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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最狠的心腸

2026-04-08 作者:沐玖梨

裴玄頓了頓,沉聲道:“更何況,今日外頭雷雨大作,她最怕打雷,不會出去的。”

這話一出,十一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是啊,屬下糊塗了。方才打雷,姑娘嚇得連帳簾都不敢掀開,一直待在帳內,怎麼可能冒著雷雨出去。”

此言一出,帳內眾人皆是心頭一沉。

謝長樂既沒有出營,竟是憑空失蹤了,這太過詭異。

裴玄厲聲下令:“傳孤命令,全軍戒備,馬上出動所有人,把她找回來。”

……

謝長樂意識漸漸回籠,只覺得渾身痠軟無力。

她睜眼,卻只見一片漆黑。

四肢被牢牢束縛著,想轉動一下身子都格外艱難。

謝長樂費力地動了動手指,觸到的是堅硬的木板。

狹小的空間逼得人喘不過氣。

她猜測,自己是被關在木箱裡。

耳邊傳來軲轆的馬車行駛聲,她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不是被困,是被人擄走了。

她心裡驚慌,不知道擄走自己的人是誰,更不知道他們要將自己帶往何方。

她想開口呼喊求救,可嘴裡被死死塞著破布。

手腳也被結實的麻繩緊緊捆綁著,勒得面板生疼。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緒漸漸清明。

方才她明明還在自己的營帳裡,怎麼會有人悄無聲息地將她擄走?

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燕軍主營重地動手?

無論如何,她不甘心坐以待斃,用盡全身力氣,用肩膀狠狠撞向木箱的木板。

“咚!”

一聲悶響。

木箱外便傳來一個粗啞的男聲:“醒了?倒是比預想中醒得早。”

那口音入耳,謝長樂如遭雷擊。

那是魏國的鄉音,她在魏國生活了十幾年,日日聽著這般口音,自然是最熟悉不過的。

是魏人!

竟然是魏人擄走了她!

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心中。

這讓她渾身冰涼,止不住地發抖。

若是被魏人擄走,等待她的絕不會是甚麼好下場。

他們定然會將她押回魏宮。

姜行徹絕不會輕易放過她,等待她的,只會是無盡的折磨。

她不敢再輕易動彈,只能裝沒醒。

這時,木箱外又傳來另一個聲音:“不會吧?咱們下的那些迷藥,按理說夠她昏迷好一陣子了,怎麼這麼快就醒了?”

“也是,不過是個弱女子,就算醒了,手腳都綁著,還能翻出甚麼浪花?

安心趕路吧,大王還在等我們。”

馬車一路疾馳,停在了魏宮宮門外。

謝長樂被兩個侍衛從木箱裡粗暴地拖拽出來。

還未等她緩過神,一盆冷水便劈頭蓋臉澆了下來。

冰冷刺骨。

凍得她渾身發抖,牙齒咯咯作響。

原本混沌的意識,也被激得清醒。

映入她眼簾的,是魏宮那熟悉的宮殿。

她也這才看清拖拽著她的兩個侍衛。

這兩人,她都認得。

是姜行徹身邊最得力的侍衛統領。

她手腳被縛,無法站立。

侍衛們毫不憐香惜玉,將她硬生生拖行。

她一路磕磕絆絆,被狠狠摔在大殿中央。

她艱難地抬起頭,視線模糊中,先看到了一雙黑靴。

順著黑靴緩緩向上望去,一張俊美卻陰鷙的臉映入眼簾。

那雙狹長的眼眸裡,滿是恨意。

是魏王姜行徹。

那個讓她午夜夢迴都心生恐懼又恨之入骨的男人。

姜行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微微眯起眼眸:

“阿蠻,好久不見。”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

可落在謝長樂耳中,卻像吐著信子的毒蛇,死死纏住她的心臟。

讓她止不住地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恨意。

“我真是沒想到,當年魏宮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小宮女,竟然會有這般通天的本領。”

他俯身,狠狠掐住謝長樂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瞧瞧,多美的一張臉啊,可惜,長了一副最狠的心腸。

我魏宮待你不薄吧?

從小雖沒給你錦衣玉食,卻也將你養到這般大。

後來,更是給了你安和郡主的名號,讓你代替柔柔,風風光光地做了燕國太子妃。

你竟還不滿足,反倒轉頭幫著裴玄對付我,可真是一隻養不熟的白眼狼。”

下巴被捏得生疼,謝長樂卻沒有示弱。

她死死地盯著姜行徹。

那眼神裡的恨意,似要將男人焚燒殆盡。

她多想開口痛斥,多想掙脫束縛,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姜行徹察覺到她眼裡的恨意,非但不惱,反而勾起笑意。

他鬆開了手。

“怎麼?恨我?你恨我甚麼?恨我將你送去燕國,還是恨我沒有給你更高的尊榮?”

“姜行徹,我恨你,我自然恨你。

我恨不能飲你血,啖你肉,恨我不能將你碎屍萬段。”

姜行徹的眼神冷了下來,抬手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狠狠扇在謝長樂的臉上。

她的頭偏向一邊,嘴角滲出血絲。

“阿蠻,看來,是我對你太好了,才讓你這般不知天高地厚,敢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你待我的好?你所謂的好,就是屠我親人、滅我全族,讓我家破人亡。”

姜行徹瞳孔一縮,狹長的眼眸緊緊眯起。

他死死盯著謝長樂:“你說甚麼?”

謝長樂迎著他的目光,眸中是全然的視死如歸。

這一刻,她眼裡的決絕與恨意,竟與姜行徹記憶中那個女子,重疊在一起。

那般相似。

又那般截然不同。

“你究竟是甚麼人?”

謝長樂扯了扯嘴角:“你果然不認識我了。

也是,你當年滿心都是算計,哪裡會記得,那個心軟救了你的人。

當年,若不是我太過年少心軟,讓我姐姐出手救你。

你早已經死在樹林裡,哪裡還有今日的魏王?”

姜行徹渾身一僵,目光死死鎖住她的臉,仔仔細細地打量著。

良久,他才回過神,嗤笑一聲。

“原來是你啊!”

“你終於想起來了!”

他冷笑一聲:“當年之事,不過是兵家常事罷了。

成者為王,敗者為寇,我不過是順勢而為,利用可利用之物,謀取大業。

只怪你們謝家太過愚蠢,太過心軟,沒有防備之心。

才會落得國破家亡的下場,這怪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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