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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第399章 最暴烈的運動

2026-04-24 作者:豬心蝦仁

3200年,也就是三十多年前,聯邦才完成了所有地區的城市教育普及。

農村教育僅限於神州。

像中南半島的很多地區,除了城市以外,還盤踞著大量土司。

絕大部分邦民沒有接受過教育。

因為大災變,他們才一路跑到了神州。

當然不同地區,有不同的情況,如外渤東半島與扶桑諸島,他們的教育普及程度只比神州差一點。

兩人對視,各自心中都有猜測。

陸昭開口道:“同志,是你要檢舉嗎?”

中年人微微瞪大眼睛,身軀猛然一顫,但很快他又壓下激動,擺手道:“我擔不起這個稱呼,中南半島的幹部都戰死了,我只是一個教書的。”

說著,他從懷裡拿出了一個破舊的筆記本,雙手遞給陸昭。

“這裡是我收集記錄關於黃家的罪行,希望陸首長能夠為我們做主。”

陸昭接過筆記本,翻開掃了一眼,裡邊記錄幾月幾號,黃家高層幹了甚麼事情。

入目皆是姦淫擄掠,豪取強奪。

中年人咳嗽了幾聲,繼續說道:“他們很多人都怕,都不敢來。我得了病,應該是活不長了,就想來試試。”

陸昭敬禮,鄭重道:“同志,我一定會徹查筆記裡的所有事情。”

中年人點著頭,態度略顯冷漠。

曹陽微微皺眉,要不是陸昭在旁邊,他已經一把抓起中年人了。

陸昭原本還行進一步詢問,見他這個態度,便知道該走了。

“同志先在這裡休息一段時間,等有結果了,我還需要你進行指證。”

“嗯。”

中年人點頭。

陸昭與曹陽走出了帳篷。

後者罵罵咧咧道:“這些邦民真不是個東西,陸哥冒這麼大的風險替他們出頭,最後只有一個有種的。”

“他那甚麼態度,給他一點顏色……”

“好了。”

陸昭打斷道:“我又不是甚麼救世主,甚麼都沒幹,怎麼讓人家相信?”

曹陽道:“可如果不是陸哥,怎麼可能對他們這麼仁慈?”

“我少打你兩巴掌,你會感恩我嗎?”

陸昭反問,曹陽頓時語塞。

“不是我說要幫他們,他們就會理所當然對我感激涕零,更不會一呼百應。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是要有基礎的,宗族有這個基礎,我們卻沒有。”

這也是陸昭為甚麼要談判,為甚麼明知賠償款會被貪汙卻還要發放。

甚至他都能預料到會爆發衝突,會死一些無辜的民眾。

但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傷亡。

陸昭拿不出一個只死壞人的方法。

遠的不說,他可以讓黎東雪去直接殺了那些宗族高層。到時候人一死,像韋春德這種人立馬就封聖了。

人民是推動進步的絕大多數,而不是所有人。

他得先區分開階級才能夠進攻。

如果口號有用,那就不會有華夷之別,人類就不會有戰爭,人與人之間就不會有爭端。

理想是韁繩,防止自己變成脫韁的野馬。抵達理想的過程,依舊需要馬鞭來完成。

他不是來當聖人的,也不是來當救世主的。

而是作為一個國家幹部,為理想與職責解決歷史遺留問題。

曹陽小聲嘀咕道:“那您幹這麼活也太遭罪了,現在是裡外不是人。”

“曹陽,我剛來第九支隊的時候也是裡外不是人,如今呢?”

陸昭問道:“第九支隊的戰士,會因為我讓他們不動手鬧事嗎?”

曹陽搖頭回答:“沒有,反而因為屯門島步兵師團的人蛐蛐你,跟我們發生了一些摩擦。”

陸昭問道:“為甚麼戰士們會擁護我?是我給你們漲工資,還是我給你們其他好處?”

曹陽依舊搖頭道:“都沒有,可能都相信陸哥你是正確的。”

陸昭來到特反支隊,從來沒有特地收買過任何人,回想起來就是盡職盡責把所有工作做好。

但就是要比以往的特反支隊長更得人心。

為甚麼呢?

曹陽也不由得生出疑惑。

“我現在做的事情也是正確的。”

陸昭篤定道:“五年後,十年後,一百年後我今天做的事情依舊正確。”

他現在所遭受的一切反對、詆譭、冷漠,都將是他合法性的來源。

只有他能夠將歷史遺留問題解決,才能讓人願意追隨。

政治就是拉攏絕大多數人,能拉攏絕大多數人的只有解決問題的人。

師父繼承的是封建皇位,他要強調自己君權神授,也從來只治標不治本。

自己不是皇帝,也沒有皇位能繼承。

所以他選擇走自己的路。

曹陽坦言道:“陸哥,我聽不懂。”

“憨貨。”

陸昭俊朗面容露出一分笑意,直白回答:“想當老大就得背鍋,光想著露臉剪綵,不想著捱罵受氣,怎麼當好老大?”

返回指揮部。

陸昭下令參謀們制定針對黃家的圍剿計劃。

由黎東雪帶隊,抓拿黃家家主與一眾高層。

參謀們僅花費了一個小時,就拿出了一份完整的作戰計劃。

從抓捕到撤退,以及多種突發狀況的預案。

速度如此之快,主要是他們從入駐平恩邦開始,就一直在根據不斷完善的情報,進行作戰推演。

針對宗族高層的抓捕行動,從一開始就制定了。

現在不過是從中選一個最合適的。

計劃於凌晨展開。

十二點,五架突擊運輸直升機降落營區。

從各連隊抽調來的精英整裝待發,清一色的二階超凡者,都配備有中庸級神通,具備非常強的單兵作戰能力。

由黎東雪這個三階帶隊。

陸昭一再囑託道:“你一定要給我抓活的回來。”

“明白。”

黎東雪立正敬禮。

雖然覺得阿昭太囉嗦了,但公開場合還是要注意紀律的。

凌晨三點,直升機準時起飛,消失在夜幕中——

黃家大宅。

砰!

一聲沉悶而短促的槍響,刺破了深夜的死寂。

黃家新任家主黃霍衝猛地從床上驚坐而起。

他顧不得穿鞋,一把推醒身邊還在沉睡的妻子。

“別睡了!快起來!”

妻子睡眼惺忪,黃霍衝一巴掌過去,立馬把她拍醒了。

“有人闖進來了,去抱上明明,躲進地下安全屋。不管聽到甚麼聲音都別出來!快去!”

妻子連滾帶爬地衝向隔壁的房間,下一刻她定在原地。

扭頭朝屋內,哭喪著臉道:“老公,有人進來了。”

下一秒,黑暗中雷光閃過,妻子倒下。

黃霍衝還未見人,全身毛髮豎起,一股莫大的恐懼籠罩他。

他是二階巔峰超凡者。

也正因為是二階,他沒辦法阻止對於賠償款的分贓。

相反賠償款成了解決矛盾的救命錢,大家利益分夠了,自然也才認他這個家主。

至於同舟共濟那是不可能的。

比起工人的憤怒,黃霍衝更不想面對其他宗族高層的攻擊。

不想承擔責任的領導者,必然會不斷進行妥協,或是主動、或是被動地出賣群體利益。

同時,他們也不會覺得有問題。

他們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士,而是在他們十幾年的人生裡,就從來沒見過有人因為拿百姓的錢被抓。

就算是聯邦官員,他們看到的也是‘身邊很多人都在拿,但只有極少數倒黴蛋被抓了’。

陸昭給他們賠償款名額,不就是像這十年來,在邦區上演無數次的橋段嗎?

他們拿了錢,自然就會幫聯邦辦事。

雙方是互利互惠的,從來不是敵對關係。

噠噠噠噠!

窗外傳來直升機的聲音。

槍聲再度響起,似乎存在某種節奏,一頓一頓的。

每一次槍響都會死人。

黃霍衝佈置的護衛隊,對付宗族與黑幫勢力還可以。

面對聯邦精銳特種作戰部隊,只有單方面屠殺。

一道沉重的腳步聲傳來,走上樓梯,靠近房間門口。

黎東雪站在門口,看著僵硬在床上的黃霍衝。

她有把握一招殺死黃霍衝,但沒把握電暈對方且百分百不傷及性命。

因為對方是二階超凡者,耐受性與普通人不一樣。

“黃霍衝,你被逮捕了。”

黃霍衝哭喪著臉,道:“別殺我,我投降。”

十分鐘後,外邊動靜消失。

抓捕工作很順利,中途遭遇的抵抗被快速肅清。

黃家五位二階超凡者,也就是除了家主以外的高層均被抓捕歸案,有一部分小頭目找不到行蹤,或者聞風而逃。

而黃家人組成的民兵,對於突然到來的襲擊,全程處於懵逼狀態。

許多人都還沒醒來,他們是被醒來的人拍醒,或者吵醒的。

整個黃家聚居地,很快就變得燈火通明,無數人走街串巷傳播訊息。

一直到直升機離開一個小時,天空已經灰濛濛亮起,所有人才明白髮生了甚麼事情。

宗族高層都被抓走了,只有一部分中層骨幹倖免。

“家主被抓住了,我們該怎麼辦?”

“之前大傢伙說過,不管誰被抓住,我們都要去鬧,跟聯邦拼了。”

“拼他老母,他黃霍衝連工錢都沒還給我們。”

“叼那咩,最好聯邦給他槍斃了。”

“沒錯,給他斃了!”

“要是黃霍衝再回來怎麼辦?”

不知誰提了一嘴,原本群情激憤的巷子裡立馬冷清下來。

眾人面面相覷,隨後又互相低聲保證剛剛甚麼都沒說。

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聯邦官員為了恐嚇宗族高層,曾經就是請他們去走一趟,乃至蹲兩年牢。

但最後不變的是類似黃霍衝這種人一直存在。

要他們反抗,他們又拿甚麼反抗?

敬畏、恐懼、不信任、宗法時刻籠罩著平恩——

2月23號,早上八點,

韋家圍屋。

韋春德正在吃早餐,吃了兩口便沒了胃口。

雖然透過發錢暫時穩住了

何況陸昭手裡還捏著自己的把柄。

這個把柄讓韋春德覺得自己不安全,所以他才願意拿出那麼多錢。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親信手下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因為跑得太急差點摔倒在門檻上。

“太公!出事了!出大事了!”

韋春德眉頭一皺,將筷子重重拍在桌上,不悅地呵斥道:“慌甚麼,天塌不下來,站著把理順了,你再說話。”

那手下大口喘著粗氣,花費了一分鐘,才逐漸平復呼吸。

他道:“就在昨晚,黃家高層被一鍋端了,聽說所有二階超凡者都被抓走了。”

韋春德瞳孔收縮,滿是皺紋的臉上不動聲色。

他沉默片刻,道:“你把所有房頭叫過來。”

房頭,新型地主,手裡握著大量房屋地契,也是工作憑證。

基本都是宗族高層。

如韋春德自己就掌握了三萬套房屋。

四十分鐘後,韋家高層齊聚一堂。

韋春德將黃家的事情複述了一遍。

所有房頭臉上都寫滿了震驚。

他們前段時間才剛剛跟聯邦談判,賠償款都拿到手了,怎麼這個時候還要對他們動手?

韋春德等到眾人平復情緒,篤定道:“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可能聯邦已經不需要宗族來管理邦區了。”

韋家高層們面面相覷,隨後又將目光聚集在韋春德身上。

“韋太公,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我不知道。”

韋春德搖頭道:“得再等等,很快我們就能知道那個陸昭想要甚麼了。”

他沒有預知能力,一切都要等陸昭主動暴露。

目前為止,陸昭唯一有明確目的的就是避免大規模的暴力衝突。

韋家眾人紛紛表示:“我們都聽韋公的。”——

平恩一線營區。

直升機於五點返回,黃家一眾高層被壓進特製的押運車內。

黃霍衝從被關進去,就一直呼喊道:“我要見陸首長,我要見陸首長!”

其他人也均如此,一刻不停地呼喊要見陸昭。

他們迫切想先一步見到陸昭,把自己賣身出去,才能夠最大程度保全自己。

這種事情以前也有,一般第一個賣身成功的沒有事,其他人不死也脫層皮。

只要賣身成功,回去後很快就能把錢賺回來。

某種程度來說,也正因為時不時被某個大人物吸血,助長了他們這種行為。

在外人看來,收手是安全的,這賠償款不拿就不會有事。

但他們幹了那麼多髒活,全身上下已經髒透了。

不繼續輸送利益就會被拋棄,不繼續在這個位置上撐著,以前的舊賬會被翻出來。

不存在金盆洗手,安享晚年的可能。

所以他們認為陸昭也是要錢,只是一時間還沒抓住他們把柄。

這是兩個不同世界的對碰。

此時,陸昭沒有理會他們的呼喊。

而是撥打了劉瀚文電話。

“喂?”

劉瀚文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

陸昭開門見山道:“劉爺,我需要你的幫助。”

劉瀚文問道:“甚麼事?”

陸昭回答:“我想向武德殿申請肅反局協助。”

肅反局,前身是聯邦肅清反開化委員會。

這個部門最大的權力就是能在掌握證據的情況下,直接向武德殿申報槍斃名單。

能做到當庭審判,庭後槍斃。

據說聯邦肅清反開化委員會成立之初,不需要向武德殿請示,就能直接槍斃犯人。

後來特殊時期過去,改組成為了肅反局。

如果公審之後繼續走程式,那麼效果就會大打折扣,對於民眾的衝擊力不夠。

想要碾碎宗族,就必須透過最暴烈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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