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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第310章 黃金時代的幽靈

2026-04-10 作者:豬心蝦仁

劉瀚文回想了一下。

32年他們上臺,並不是想像中的分蛋糕,而是一堆的爛攤子。

一方面古神圈全體暴動,聯邦除了神州以外的領土都遭受到了毀滅性打擊。

有的地方已經徹底淪陷,有的地方還在堅守。無線電失效的情況下,還有人冒著生命危險來神州求援。神州面臨大量不同種群的妖獸潮進攻,防守線一退再退。

無線電失效的情況下,聯邦已經失去了對於基層軍隊的控制。

他們需要靠具備快速移動能力的超凡者,進行極其有限的排程。

早期能扛下來,完全是軍隊和人民自主抵抗的結果。

武德殿唯一能做的就是給前線運送物資,具體打得怎麼樣全看各道,各市官兵和人民的力量。本來都以為固守西北地區和中原了,因為這兩塊地方是武德殿唯一能夠控制的。

但一直到33年,神州各道都沒有淪陷。面對難民與水獸窟雙重問題的南海道沒有失守,面對三個古神圈的中南道沒有淪陷,遠在渤東道零下三十度的大雪裡依舊有堡壘在堅守。

34年搭建起了有線通訊,武德殿開始與地方取得了實時聯絡,並瞭解到了各地情況。

35年組織反攻,奪回部分戰略要地。

36年恢復基本生產,並開始遷移工業到南海道。

往後就開始逐漸站穩腳跟,這個過程中主要體現在超凡者數量的增加。

一個10點生命力的一階超凡者,單個人拿出來只比普通人的身體素質強,依舊是肉體凡胎。但如果是一個團的超凡者,那基本就是古今中外最精銳的軍隊。

他們極少會發燒感冒,適應各種極端惡劣環境,有著遠超普通人的耐力,每人每天只消耗一瓶低階生命補劑就可以活動十二小時,

如果生命補劑充足,哪怕是10點生命力一階超凡者,也能夠連續24小時高烈度作戰不猝死。在大量的常規作戰裡,一個四階超凡者,還不如一個團的一階超凡者作用更大。

同理,一個武侯的作用,也比不上無數工人和農民。

因為二十億畝田地的生產需要農民,數十萬個工廠需要的是工人,生命補劑是工農勞動的結晶。士兵固守疆域保留更多的土地用於生產,農民在這些土地上耕耘出糧食,工人負責生產出武器與各類工業品。

聯邦與古神圈的戰爭,不是針對具體敵人的戰鬥,而是一場持續性,幾乎看不到頭的戰鬥。需要一個國家的每一部分都在拚命發力,才能夠贏得戰爭。

當時,聯邦甚麼都缺,最缺的就是生命補劑。

誰要是能搞定生命補劑的產量問題,那麼無論他有甚麼問題都不是問題。

要是誰搞不定生命補劑產量,光是坐在那個位置上都是有罪的。

今時不同往日,在脫離最危險的時期後,一些歷史遺留問題需要開始清算。

劉瀚文語氣緩和下來,道:「小復啊,這屬於是歷史遺留問題,確實不能怪你。但有問題不代表一直不解決,你們自己都沒辦法掌控工廠,要是鬧出事端來,引火上身怎麼辦?」

「你也知道現在是特殊時期,我們不僅要查,還要一查到底。當然這個調查不會上升到帝京,而是完全由南海道主持。」

聞言,公羊復鬆了口氣,也敏銳地接收到了劉瀚文的資訊。

南海道主持,那意味著可能有把柄會落到劉瀚文手裡,對方或許會繼續要錢。

但另一方面,他也可以藉機奪取南海道工廠的控制權。

任何一個組織都不可能只有一個聲音,生命補劑委員會有六個常任委員,十六個委員,除了自己以外每個人都是武侯。

常任委員是具有實際的控制權,分別代表了不同區域的生命補劑工廠與企業利益。

他們是生命補劑委員會的臺柱子。

委員只是名譽上的,為了達成一些政策上的合作,給予地方武侯的好處。

他們看似數量多,覆蓋了整個聯邦各個部門與單位,但生命補劑委員會真垮臺了,他們是不會幫忙的。很多武侯是可改可不改,具體看自己能不能獲利。

生命補劑委員會拆分後,那些藥企與工廠自然可以落到其他人手裡。王守正不可能一個人把握所有生命補劑的工廠,他一個人也管不過來。

而委員會是主峰,地方企業就是山頭,工廠就是小山頭,車間都能出現小土坡。

只要有組織架構的地方必然會出現山頭,再小的組織也是組織,生產線排班都要看與主任的關係。公羊復完全可以藉機空降自己的人到工廠,讓他們負責監督生產,擴張自己的勢力。

乃至是背靠劉瀚文,完全掌控南海道的生命補劑工廠。

這可是全聯邦20%的工廠!

工業內遷前三年是遷移各種重工業,生命補劑工廠的遷移到現在還沒有定下。

因為生命補劑工廠原材料運輸成本並不高,安全上的考量要高於其他條件。

假設交趾郡收復,交趾平原將成為南方的重要糧倉,那麼就更不需要遷走了。

哪怕公羊復現在隨時可能面臨牢獄之災,但他依舊會想要擴張自身的權力。

爭權奪利幾乎是刻入每個官員的骨子裡。

「一切就按劉叔說的辦,我這邊可以給您提供協助。」

「好,到時候我會讓南海監司與你對接。你也不用太擔心,這個事情我不會進行刑事訴訟的,所有違規人員都會讓你們內部解決。」

「多謝劉叔。」

「不用這麼見外,當年你爸幫了我很多,我總不能看你被當替罪羊。」

寒暄一會兒後,電話結束通話。

劉瀚文臉上溫和的神色迅速消退,他面露思索,思考如何藉機發揮。

兩千億太少了,三千億賠償款肯定是夠了。

但除了賠償款,南海道環境問題,居民就業問題,工廠遷移後的各種問題都需要錢。

還有復辟派的事情,讓他意識到生命補劑委員會內部也有許多問題。

那麼想要解決這些問題,或者說不讓這些問題在工業內遷期間爆發,他就需要在生命補劑體系裡安插自己的人。

安插太麻煩了,沒有時間與餘力讓自己慢慢佈置,不如直接扶持公羊復。

任何方面都要有施加影響力的手段。

劉瀚文很清楚自己只有六年的視窗期,甚至可能是五年。

如今各道與武侯們都等著自己割肉,給他們輸送轉移產業,所以基本都願意聽自己的。

以前與自己紅臉的老傢伙,如今跟他說話都是客客氣氣的。

武德殿十二席也是如此,他們同樣不會去隨意招惹劉瀚文。

只要他能穩步推進工業內遷,那麼他就擁有堪比聯邦首席的權勢,沒有任何一人會無緣無故正面與他對抗。

工業內遷是共識,任何人都改變不了,包括劉瀚文自己。

但只要工業內遷完成,自己就會失去目前的影響力。

劉瀚文得利用好視窗期。

財稅戶籍總司。

堀北濤坐在大廳內,他已經連續坐了一個月,每天從早到晚,關門就離開,開門就進來坐著。由於穿著得體,儀態與樣貌都不像邦民,更不是通緝犯,所以並沒有人趕他。

華夷之別不是靠樣貌去辨別的,神州文化圈內說著同一種語言,就很難從外貌去辨別。

何況華族並非單一民族,這是一個對神州內部所有公民的一種統稱,華族也存在白種人。

當年政策還沒有收緊的時候,就堀北濤所知道的,大量有關係和人脈的扶桑人都改姓易服了。華夷之別的政治性質,要遠勝於民族性質。

如果當年堀北濤有關係,他也不會繼續當邦民。

可惜沒有如果,他既然接手了京都幫,那就要承擔起相應的責任,為同胞謀求更好的生存環境。唯一的途徑就是依附於某位武侯。

但自從六月份以後,他再也沒能聯絡上陳家,無法見到陳武侯。

彷彿徹底失聯了一樣。

然後工業內遷開始,無數工廠與企業開始籌備遷移,就算沒有輪到他們,也開始跟著進行裁員。這明顯就是想要貪汙屬於邦民的賠償。

員工辭退了,但他們完全可以留有檔案,到時候可以把所有錢都貪下來。

普通邦民不瞭解,但堀北濤是讀過書的,這些年也一直在關注政策導向。

他一眼就看出企業想幹甚麼。

可邦民幾乎沒有維權渠道,組織工人罷工或鬧事,可能被扣上暴動的帽子。

平時都是依靠幫派,讓黑幫對接某個大人物。

就如他們京都幫,賠償款肯定會拿一部分,但遇到這種事情就會站出來幫自己人爭取利益。否則邦民怎麼可能跟企業對抗?

別說他們了,就算是合法公民,在與企業的對抗之中也很少能討得了好處。

原本這件事情很簡單,只要拜託一下陳家。賠償款的事情京都幫拿一成,陳家拿三成,邦民拿剩下的六成。

可他根本聯絡不上陳家,見不到陳武侯。

堀北濤感覺跌入深淵,以前能從容應對的那些企業瞬間變成了龐然大物。

上一任京都幫首領死的時候,他都沒有感覺到這麼無力與絕望。

沒有權力的庇護,他們就像一隻螞蟻一樣。

「先生,王大秘叫你去一趟辦公室。」

堀北濤頓時振作起來,連連點頭道:「好……好!我馬上就去。」

三分鐘後,走過長廊,他進入了秘書處的辦公室。

王秘書坐在位置上,沒有過多言語,直接甩來一張身份證和銀行卡。

「這是我給你弄的身份,以後你就叫王大錘。卡里有一百萬,足夠你去任何一個地方重新開始生活。」堀北濤愣在原地,問道:「王大秘,那京都幫怎麼辦?」

王秘書搖頭道:「以後沒有金融補劑了,也不需要京都幫了。」

他們現在站在王首席一方,是根正苗紅的固守派官員,怎麼能跟邦區黑幫牽扯在一起?

想要賺錢可以透過其他方式,只要手中還有權力,那麼財富自然就會聚攏過來。

之前陳武侯遠端遙控大量的幫區黑幫,一方面是金融補劑需求,另一方面也需要讓邦區保持基本的穩定,不能影響到工廠生產。

謀殺案,幫派火拚,各種惡徒橫行聽起來很混亂,但並不會引發社會動盪,更不會影響生產。大災變之後的十幾年,社會思潮早已進行了重塑,人類的耐受性比自己想像中還高。

就算是邦民,大部分人都是能有口飯吃,咬咬牙就活下去了。

陳系遙控邦區黑幫,完全是出於自身位置與利益的考量。如今位置與利益變了,那麼自然就沒必要繼續與邦區牽扯。

「你拿著這個身份和錢,隱姓埋名去生活。雖然不能考公,但也能安穩過完下半輩子。」

王秘書擺擺手,做出逐客的姿態。

偽造的身份無法透過政審,但正常生活足夠了。

堀北濤並沒有離開,看著桌上的身份與銀行卡,遲疑片刻之後,撲通一聲跪下。

「求王大秘幫幫平開邦的人民,如今大量企業在辭退工人,上百萬扶桑工人拿不到賠償。」「這關我甚麼事?」

王秘書微微皺眉,這小夥子有點不識趣了。

「趕緊拿了東西,別在這裡妨礙我工作。」

堀北濤用頭抵著地面道:「求王大秘做主,我願意不要這個身份和一百萬。」

「嗬嗬,還想當英雄?」

王秘書收回身份證和銀行卡,喊來警衛給堀北濤拖了出去,直接丟在大街。

堀北濤還不願意離開,然後又被警察帶走,直接關進了拘留所。

一連關了七天,然後才被放出來。

「王大錘,你的東西。」

警察丟給他一個書包。

堀北濤開啟一看,裡邊是一張身份證與銀行卡。

他臉上的倔強開始消弭,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他本以為自己恨陳家,恨陳武侯,恨聯邦。

但最後發現自己不恨任何人,只是埋怨世界的不公。

耀眼的陽光照在身上,寬敞的馬路上車流不斷。

蒼梧城內霧霾並不嚴重,至少陽光能照進來。

似乎等待他的只有陽光大道。

堀北濤背起揹包,打了一輛計程車返回邦區。

他是想要正常生活的,一個合法身份和一百萬足夠找個小城市苟活下半輩子。

想當英雄也要有資格,就像他那個十年沒見的老同學一樣,他可以是英雄。

但在離開之前,堀北濤還是想為同胞再做一些事情。

如果沒有賠償款,很多家庭會分崩離析,孩子會餓肚子,母親要賣淫,父親要賣腎。

這無關那虛無縹緲的大和民族,堀北濤只是為了一個個切實存在的家庭。

初中政治課上,政治老師說過,黃金精神是清晰認知到世界的苦難,仍然願意去面對它。

英雄不需要歷史的豐碑記載,英雄是英雄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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