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2章 一往無前

“回答問題,市執有沒有參與其中,市裡其他單位又有誰參與其中?”

陸昭平靜而堅決的聲音再度迴盪於審訊室。

無論是呂金山,還是許芳都沒由來的抖了一下。

他們認為的禁忌、紅線、雷區似乎在陸昭那裡不起效。

呂金山也是被逼得有些精神錯亂,一股怒火湧上來,道:“是又如何!你敢去查嗎?”

陸昭如今就是在專案組掛職,他說到底還是一個上尉,一個邊防站的小官。

一朝得勢真把自己當武侯了,甚麼話都敢說?

下一刻,呂金山便看到陸昭扭頭命令道:“記錄在案。”

“你瘋了?”

呂金山有些不敢置信。

他原本以為陸昭只是想置他於死地,從未想過對方敢劍指市執。

許芳沒有動筆,確認道:“真要記嗎?”

“不僅要記,還要一字不改,記完後即刻發往南海道政局。”

陸昭回答堅決,以至於許芳都在懷疑是不是上頭不講武德,要對陳家下狠手。

她寫下了筆錄,一字不改。

自己只是負責記錄的,犯不著違抗陸昭。

“我沒說,我沒有說!”

呂金山連忙否認,可沒有用,白紙黑字已經寫下。

陸昭拿過口供放在他面前,道:“呂先生簽字吧,簽了你還能減少刑期,給家裡人留條後路。”

呂金山沒有任何動作。

陸昭也沒有逼迫,更沒有打罵,等待一分鐘後,轉頭將筆錄交還許芳。

用平靜的語氣命令道:“犯罪嫌疑人呂金山拒絕簽字,沒有自首意願。筆錄內容已向其自行閱讀,其未提出實質異議。”

“將這段記錄在最後。”

聞言,呂金山又喊道:“我抗議……”

“那你抗議的證據是甚麼?劉智輝的權力是誰授予的,趙德一點都不知道嗎?”

陸昭丟擲兩個疑問,一下子又堵住了呂金山。

他緊握雙拳,身體止不住打顫。被吃得死死的,幾乎沒有還手的餘地。

“簽字有自首情節,不籤就自己擔下去。”

陸昭又將口供放到面前。

“瘋子,你這個瘋子……”

呂金山謾罵著,拿起筆顫顫巍巍寫下名字。

他簽了不會再有人保他,可不籤也一定會被丟出去當替罪羊。

無期徒刑與死刑,呂金山選擇前者,也給家裡人留條活路。

拿到簽字的口供,陸昭滿意點頭。

如此他就有了三份口供,一份是呂博文的,一份是呂金山的,還有一份是趙德兒子的。

呂博文指證劉智輝,呂金山進而指證趙德。至於趙德兒子不能算證據,他只是說酒吧老闆跟他爸認識。

一個十七歲的小年輕,知道的東西很少。

此時,張立科站在門外候著,腳步到處都是菸頭,顯然從一開始煙就沒停過。

十年前的審訊室隔音很差,他也聽到了裡邊動靜。

“老陸,真要幹得這麼徹底嗎?”

張立科發問,他自認為已經很瞭解陸昭,知道對方為人剛正不阿。

但沒想到他如此肆無忌憚,那可是市執,聯邦正官級的大人物。

全聯邦包括邦民在內大約三十億人,正官級有七千個崗位,實權市執只有不到三百人。

“我不會連累你的。”

陸昭保證道:“不僅不會連累你,我還把你從裡邊摘了出來。”

如果是事發突然,呂金山就走私通道一事進行甩鍋,那麼張立科高低脫層皮。

但如今張立科不僅沒有過,還有檢舉追查功勞。

“我的意思不是這個。”張立科瞪了一眼他,道:“兄弟怕死,但也沒慫到這種地步。我是說你這麼幹,難道就不怕被反撲嗎?”

“如果我怕,今天就不會站在這裡。”

“我踏馬是怕給你收屍,一個小小的尉官能扛得住嗎?”

“那就別收了。”

陸昭簡短回答,隨後大步向前離開。

他一介匹夫之軀,今天就要向問一問聯邦。

法統可在,公理可在?

張立科望著他的背影,一直消失在走廊盡頭。

混元。

陸昭走過了精神泥潭,邁上通往小道觀的臺階,立於門外。

老道士悠然睜眼,只見陸昭門庭煞氣外溢,神魂又似有云霧繚繞。

“進來吧。”

陸昭走進道觀,拱手彎腰行禮。

還沒等他開口,老道士似有預知,道:“你動手了?”

“是的。”

陸昭將今天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帶兵入城,掃蕩邦區,緝拿罪首。

然後重點在審問呂金山,陸昭並沒有按照老師吩咐的那樣,拿著把柄去要挾趙德。

按照老道士的安排,應該是審問呂金山,但不能查出實質證據。

只要傳達出“我可以把你上秤”就足夠了,如果掌握了實質性證據,很有可能會把人逼得狗急跳牆。

二者都是威脅,可性質完全不一樣。

不把話說透,不把事說死,只是讓別人往最壞的方向去想。

陸昭初聞也是為之讚歎,老師在拿捏人心方面也是出神入化。

他低頭彎腰道:“學生慚愧,沒有按照老師所說執行。”

“你真慚愧嗎?”

老道士有些無奈,卻也沒有出乎意料,道:“平身吧,為師也不期望你會服軟。”

陸昭立直腰板,厚著臉皮道:“老師,接下來我該怎麼辦?”

老道士道:“我教你,你會聽嗎?”

陸昭一臉誠懇道:“學生愚鈍,可能無法完全理解老師意思。”

啪!

一根戒尺打在了陸昭額頭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為師說的不合你心意,你就不聽是吧?”

老道士有些氣笑了,使喚人一輩子,現在竟然被別人給使喚了。

陸昭捂著腦袋,道:“學生不敢不聽,還請老師指點。”

老道士嘆了口氣,誰讓他只有這麼一個學生。

他悠悠說道:“你來找為師,無外乎求個答案。依我所見,這次你估計要吃個苦頭,上面是不會讓你這麼幹的。”

陸昭早有預料,道:“老師您是說,就算我把證據放道政局桌子上,他們也會視而不見?”

老道士反問:“如果我說是,你會放棄嗎?”

“不會,他們腐朽是他們的事。”

陸昭腰板挺直如槍,神態平靜堅定:“您教導過我,神去則死,神守則生。”

老道士只覺得自己陸鋼峰的外號沒取錯,並且可能更強硬一些。

海瑞至少還忠君,自己這個學生百無禁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