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就這麼愚蠢?”
黑死牟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古井不波,但那雙六雙血眸之中,卻隱隱有甚麼東西在翻湧。
目光掃過眼前三人,渾身浴血卻依舊如山嶽般屹立的悲鳴嶼行冥,以及那兩個明明已經傷痕累累、卻依舊不肯後退半步的少年。
“愚蠢?”有一郎咬著牙,用還能活動的右手握緊楓紅色日輪刀,嘶聲道,“也許吧。但有些東西,比活著更重要。”
無一郎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調整著呼吸,淡藍色的霞之呼吸氣息在他周身流轉,寬大的隊服遮掩下,胸口的傷口並不明顯,可臉色蒼白清晰可見,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黑死牟身上,如同盯住獵物的幼狼一般。
悲鳴嶼行冥緩緩站直身體,將日輪流星錘和巨斧重新握緊,雙手的虎口已經崩裂,鮮血順著錘柄滴落,但他的呼吸依舊沉穩無比。
“黑死牟。”行冥的聲音低沉而平靜,“我等鬼殺隊的意志是你們永遠無法理解的,斬盡惡鬼是我們的職責,在完成這個使命之前,我們絕不會退縮!”
黑死牟的六眸微微轉動,看向這位鬼殺隊最年長的柱。
行冥的語氣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看透生死的坦然,“也許今天我們都會死在這裡,但是鬼殺隊的意志永垂不朽!”
嗡!!
話音剛落!行冥的身上便猛然爆發出一股強悍無比的氣息!
咔嚓咔嚓!行冥腳下的地板似乎遭受到了某種巨力一般,不斷崩裂,伴隨著行冥的低吼,一絲又一絲的黑色斑紋自他的雙手蔓延!
有一郎和無一郎同時一震,猛地轉頭看向行冥。“行冥先生!”有一郎驚呼,“您...!”
“這是,斑紋?你知道這個年齡,開啟斑紋,活不過今晚麼?”黑死牟垂刀說道,似乎對行冥的行為很不解。
“那又如何?!”行冥怒喝一聲,隨即踏步如同戰車一般前衝!
“既然如此,那便送你們最後一程!”
紫色的刀光再次亮起。這一次,黑死牟沒有再保留,月之呼吸的劍氣凝聚到極致,整個空間都開始震顫、哀鳴。無數輪圓月刀光在它周身浮現,每一輪刀光都如同死神的鐮刀。
“月之呼吸·陸之型·常夜孤月·無間!”
黑死牟揮刀!
無數輪圓月刀光瞬間劈出,每一輪都蘊含著足以劈開山嶽的力量!空氣在哀鳴,空間在碎裂,彷彿整個空間都在這一刀之下走向終結!
而行冥直面攻擊,無所畏懼!體內的溫度急劇升高,連同血液都要沸騰一般!
日輪流星錘與巨斧同時揮出!兩道軌跡裹挾著厚重巖之呼吸的洪流,如同兩座移動的山峰,正面迎向那墜落的無數輪圓月!
有一郎和無一郎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絕。
“哥哥。”無一郎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嗯。”有一郎點頭,嘴角微微上揚,“一起。”
“楓之呼吸·終之型·萬葉凋零!”
“霞之呼吸·霞之呼吸柒之型朧!”
赤紅與淡紫,楓葉與朝霞,兩股力量化作兩道流光,追隨在悲鳴嶼的巖之洪流之後,如同兩顆逆流而上的流星,衝向那毀滅一切的圓月!
轟!!
三股力量與那無數輪圓月,在無限城內瘋狂對撞!
整個無限城都在劇烈震顫!四人交手產生的衝擊波正不斷摧毀著方圓數百米內的一切建築!
不止何時,整片戰場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
就在這時。
一道青綠色的流光,從無限城的邊緣驟然突入!
砰!
新一的身影穩穩落在地上,日輪刀斜指地面,刀身上泛著青綠色的光芒,照亮了這片殘破的戰場。
來到戰場的第一時間,新一的目光便飛快的在尋找著甚麼,很快,新一就看到了戰場某個廢墟邊,渾身浴血、傷痕累累的三人。
“甚麼?!”新一的瞳孔因為震驚猛然收縮。
悲鳴嶼行冥跪坐在地上,日輪流星錘就放在身邊,鮮血染紅了整個錘柄。
行冥的右手邊,有一郎左臂脫臼,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垂著,臉色蒼白如紙,而無一郎同樣一看便受了重傷,制服胸口一片猩紅,除此之外,三人身上的各種傷口也是數不勝數。
新一的心幾乎沉了下去,“該死的,我來晚了嗎?”好在他的感知中,三人的生機雖然微弱,但是依舊存在。
“行冥!”新一收刀快步上前,手掌貼在行冥肩上,磅礴的生機之力瘋狂湧入,“有一郎!無一郎!你們在和誰戰鬥?”
“黑死牟。”行冥睜開了眼,聽到是新一的聲音後露出了一抹苦笑,聲音虛弱卻依舊沉穩。
“你們斬殺了黑死牟?”
“我以為希望如此,但是我們並沒有做到,黑死牟它....突然被傳送走了...不知道為甚麼...很突然,不然,我等可能...”
新一眉頭緊皺,戰鬥中的黑死牟被傳送走了?但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他加大了生機之力的輸出,很快青綠色的生機之力便籠罩了三人。
“有一郎,你的手?”新一看向有一郎脫臼的左臂。
“沒事的師父,只是脫臼了,如果可以的話請您幫我正骨一下吧。”有一郎語氣輕鬆的說道。
“讓我來。”無一郎掙扎著站起來,走到哥哥身邊,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一推一送!
咔嚓!
“嘶!”有一郎倒吸一口涼氣,但脫臼的關節已經復位,新一立刻將生機之力灌注過去,加速有一郎手臂骨骼和韌帶的癒合。
幾分鐘後,三人的傷勢勉強穩定下來,但新一知道,他們都已經到了極限,尤其是時透兩兄弟,才十四歲的孩子,身體都沒發育到極致,卻強行承受了遠超身體負荷的戰鬥。
“新一。”行冥突然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你也是感受到了嗎,那個方向……”
他指向無限城的最深處那裡,“似乎正在醞釀著甚麼,黑死牟的消失,也會是和這個有關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