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內,血腥味與恐懼如同凝固的膠質,沉重地壓迫著每一個倖存者的神經。
新一拄著刀,猩紅的目光依舊冰冷地掃視著全場,如同在清點獵物的獵人,周圍的氣氛壓抑而恐怖,沒有任何人敢與之對視。
片刻後,新一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了一個蜷縮在華麗餐桌下、瑟瑟發抖的身影上。那是一個穿著高階官僚服飾、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 。
新一看著那張可以說是非常正派的臉,沉默很久,雖然此人此刻看上去如此人模人樣,但新一知道,有些罪惡的種子,早已深埋。
殺意,再次在新一眼中凝聚,他緩緩抬起了手中的日輪刀,刀尖雖然微微顫抖,卻依舊堅定地指向了那個餐桌下的身影。
砰!華麗的木桌被猛然一斬為二,新一一把抓住了男人,頓時,男人發出了絕望無比的嚎叫。
“不…不要…求求你…放過我!你要甚麼我甚麼都給你…”
“新一!住手!”
眼看新一就要再下殺手,一旁的錆兔再也忍不住,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抓住了新一握刀的手腕!
“夠了!新一君!看看你周圍!看看你都做了些甚麼?!”錆兔的目光掃過滿地的血腥和狼藉,看著那些或死或傷、曾經權勢滔天如今卻如同待宰羔羊的權貴,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不忍。
“他們是人類!不是惡鬼!就算有罪,也不該由我們以這種方式來審判!這是屠殺!”水之呼吸的傳人,內心始終秉持著一種正直與悲憫。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斬殺惡鬼,但面對同類被如此酷烈的虐殺,他的底線被觸動了。
新一的手腕被錆兔死死抓住,他轉過頭,看向錆兔。猩紅色的眼眸中,沒有狂暴,也沒有解釋,只有某種錆兔無法理解的坦然與決絕。
“錆兔…放手。”新一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為甚麼?!新一!你到底怎麼了?!你告訴我!”錆兔沒有放手,反而握得更緊,他死死盯著新一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熟悉的、屬於那個沉穩可靠的森柱的影子,“這些人…就算該死!也不該由你來動手!這會讓你墮入地獄的!你清醒一點!”
新一看著錆兔眼中真切的擔憂和痛苦,心中微微一顫,但腦海中閃過的那些血腥的歷史畫面和流川千奈未來可能面臨的重重阻礙,讓他的心腸再次冷硬起來。
有些地獄,總得有人去趟。有些罪孽,總得有人來背,為了終結更大的悲劇,雖然不知道能否改變些甚麼......
“我不會後悔的,錆兔,相信我,我這麼做,是為了拯救更多的生命。”新一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不容置疑,隨即用力便要掙脫錆兔的手,而錆兔自然不會輕易放手。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之際。
啪啪啪啪…
一陣清晰的、帶著玩味和讚歎的鼓掌聲,突兀地從宴會廳角落陰影中響起。
聽到聲音的眾人立刻回頭。
二樓處,有一郎和無一郎臉色難看無比,想他們正是是速度出色的柱級強者,可竟然還會被偽從眼皮底下逃走!
“真是…太精彩了!森柱閣下!”陰影之中,偽的聲音充滿了讚歎,目光落在新一身上,“果決!狠辣!精準!甚至帶著一種…殘酷的美學!你又一次徹底顛覆了我的認知!我原本以為你只是個被守護束縛的可憐蟲,沒想到…”
“住嘴!”錆兔厲聲喝道,有了惡鬼的存在,他立刻沒有了剛剛阻止新一的糾結,鬆開新一的手,水之呼吸瞬間流轉,日輪刀泛起湛藍色流光。
“哎呀呀,別這麼激動嘛,水柱閣下。”偽笑著擺了擺手,彷彿在安撫吵鬧的孩子,“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現在,只是向你們告個別,順便…對森柱閣下的傑出表演表示一下欽佩而已。”
偽的目光掃過樓下那些驚恐萬狀的權貴幸存者,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嘖嘖嘖,森柱閣下的這一殺,想必接下來,流川小姐的工作,會順利很多吧?”
聞聽此言,一直在旁沉默的流川千奈臉色變得有些蒼白,手指緊緊握住了欄杆。
然而,偽似乎毫不在意,它彷彿突然想起了甚麼,故作驚訝地拍了拍額頭:“啊,對了,瞧我這記性。光顧著欣賞這裡的演出,差點忘了正事。”
它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詭異,目光在新一、錆兔和流川千奈之間流轉,用一種慢條斯理、卻足以讓人血液凍結的語調,輕輕地說道:“在各位忙於拯救流川小姐的時候,不知道有沒有人注意到...你們那個藏在郊外的總部…現在的訊號,好像有點不太好啊?”
“……”新一和錆兔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猛地一沉!偽似乎很滿意他們瞬間劇變的臉色,繼續用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悠閒語氣說道:“算算時間的話…這個時候,無慘大人和他忠誠的上弦們…應該已經到了吧,不知道你們那毫無防備的總部…能堅持得了多久呢?”
“你說甚麼?!!”錆兔失聲驚呼,總部遇襲?無慘親自帶隊,還有上弦!要知道此時的總部很多柱級劍士全都被主公大人派遣了出去,怎麼會這麼巧合?
等等,新一則是立刻明白了主公為何要異常地調離柱級劍士!那根本不是甚麼休整或任務!那是…那是清空場地!是以自身為餌的陷阱!
可惡!這怎麼可以?
“呵呵呵…看來,這邊的小麻煩已經解決了。那麼,我就不打擾各位處理家事了,再不走,那兩個孩子可真能把我切成碎片嘍。”
“楓之呼吸!”
“霞之呼吸!”
偽的身影再次開始變得模糊,在有一郎和無一郎刀光斬來前的瞬間再度融入陰影。
“祝各位…還能來得及趕回去…收屍?”隨著最後一句惡毒至極的聲音響起,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總部!主公!
“走!”眼中的猩紅褪去,琥珀色重新回歸,鬼化的痕跡逐漸消失,新一顧不上那個該死的官僚,隨手將他摔在地上,扭頭便對新一和還有些愣神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的時透兄弟倆說道。
錆兔也瞬間反應過來,也不去想偽了,握緊日輪刀緊隨其後跟上新一,必須立刻趕回去!必須立刻!
流川千奈是知道產屋敷耀哉計劃的,所以,她也非常理解新一他們的急切。
“新一,不要走正門離開,你的動作太大,這裡很快就會被警察和軍隊封鎖,跟我走,那個傢伙將我綁來時,我知道一處暗道!”流川千奈語氣嚴肅的說道。
今夜,東京的權貴階層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血腥洗禮, 而鬼殺隊的總部,也正在面臨著誕生千年以來…最致命的危機! 時間,分秒必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