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距離東京市數百里之遙的平岡縣。
夜色深沉,烏雲遮蔽了月亮,失去了月輝的照耀,這讓本就因為紡織業衰落而顯得蕭條的平岡縣更添幾分陰鬱。
在這種偏遠的地區,深夜之中,某些陰暗角落裡,難免會有些恐怖猙獰的身影在遊蕩,大部分的惡鬼最近一段時間似乎得到某種命令一般,主動潛匿了身形,可總有些低階的惡鬼沒有受到約束,依舊在深夜中游蕩並獵殺人類作為“血食”。
鬼殺隊最近這段時間的任務便主要是針對這些大多隻有嗜血本能的惡鬼,也因此在平岡縣就有調查惡鬼蹤跡的鬼殺隊員,原本鬼殺隊員們已經有所眉目發現了一些惡鬼的蹤跡。
但自從前些日子開始,整個平岡縣似乎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雖然很難想象,但鬼殺隊員們似乎從一些低階惡鬼的身上感受到了某種恐懼的感覺。
對!就是恐懼,一種可怕的、殘忍的、冰冷的讓惡鬼都膽寒的恐懼,如同無形的瘟疫,籠罩了所有潛伏於平岡縣此的惡鬼。
在平岡縣一處陰暗的下水道里,一隻渾身溼漉漉、長著畸形肉瘤的惡鬼蜷縮在汙水中,瑟瑟發,它猩紅的眼眸中充滿了驚恐,尖銳的牙齒因為恐懼而咯咯作響。
“走...快走...得離開這裡...”它對著旁邊另一隻同樣驚恐的三眼惡鬼嘶啞地低語道,“那...那個氣息...太可怕了...明明也是同類,可她竟然大肆屠殺...”
“是...是毒...我聞到了...死亡的味道...她,她是替無慘大人來懲罰我們的嗎?”三眼惡鬼聲音顫抖,“靠近紡織廠那邊的虎鬼...它...它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就化成了一灘紫色的水...甚麼都沒剩下!”
肉瘤惡鬼使勁搖了搖畸形的腦袋,哆嗦的說道:“不可能!我們,我們只是一些低階的嘍囉,雖...雖然沒有聽從無慘大人潛伏的命令,可...可這也不至於讓一位上弦級別實力的大人來懲罰我們吧!”
平岡縣廢棄的紡織廠,昔日龐大的廠房叢集在深夜之中,如同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鋼鐵巨獸,荒涼的場地上長滿了一人多高的雜草,而這裡,也正是鎹鴉報告中鬼殺隊員們目擊“疑似蟲柱蝴蝶忍”出現的地點。
而此刻,在這片瀰漫著鐵鏽味和雨後泥土味的廢墟深處,一道纖細的身影,靜靜地站在一座廢棄機器的頂端。
紫色的長髮在深夜的微風中輕輕飄動,髮間彆著一枚殘破的、卻依舊能辨認出蝴蝶形狀的髮飾,白色的蝴蝶羽織背後,有一處怪異的空洞,透過空洞能看到羽織下的紫色制服。
袖口處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膚蒼白得近乎透明,纖細的手掌指尖是尖銳的深紫色利爪,從手掌至手腕手臂一道道深紫色的紋路順勢蔓延,顯得格外妖異。
那張清麗娟秀的面容,眉眼間依稀能看出蝴蝶忍曾經溫柔的輪廓,但此刻,那雙曾經總是盛滿溫的紫羅蘭色眼眸,已經完全被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與茫然所取代,瞳孔不再是圓形,而是收縮成了兩道冰冷無情的紫色豎線!小巧的櫻唇緊抿著,嘴角沒有任何弧度,只有一種非人的漠然。
她微微歪著頭,似乎在傾聽著甚麼,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抬起,指尖縈繞著一縷縷如同活物般蠕動、散發著甜膩死亡氣息的深紫色線條。
隨著指尖的動作,腳下,幾團被捆的嚴嚴實實的身影開始劇烈掙扎了起來,幾顆屬於惡鬼的頭顱從紫色線團中露出,它們痛苦的尖叫著,哀嚎著,感受著地獄一般的痛苦。
纏繞在惡鬼們的身上的紫色線條,此刻正散發著強烈腐蝕性液體,融化著它們的身軀,滋滋作響好似煎肉一般,駭人無比,不一會兒的功夫,幾頭哀嚎的惡鬼便只剩下了腦袋,身軀自脖子以下直接化為了一攤冒泡的紫色液體。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一隻夜梟的淒厲啼鳴,沒有理會那些融化的惡鬼,蝴蝶忍緩緩抬起頭,紫羅蘭色的豎瞳穿透重重黑暗,望向了深沉的遠方,那冰冷的目光中,沒有屬於人類的情感波動,只有一種淡淡的、對生命漠視,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彷彿被甚麼東西吸引的困惑?
獵殺惡鬼同類,似乎是鐫刻在靈魂深處的本能,自從蝴蝶忍睜開眼開始,她就遵循著這種本能儘管她自己也不清楚這是為了甚麼,儘管她能感覺到自己似乎是惡鬼的同類,可那種獵殺的本能確確實實存在。
而且那個自睜眼開始就讓她感到親切的灰色身影-殤,也並沒有阻止她,反而在鼓勵她,讓她遵循自己的本能。
隨著獵殺的惡鬼越來越多,蝴蝶忍空白迷茫的大腦中,時不時開始出現一小段一小段令人困惑迷茫的畫面,畫面裡的那個人,為甚麼感覺也十分的親近呢?甚至,還要超越殤。
“新…一…?”一個極其輕微、帶著些許久沒說話的沙啞模糊音節,從蝴蝶忍緊抿的唇間極其艱難地、無意識地溢位,隨即又被夜風吹散,消失得無影無蹤,新一是甚麼?為甚麼會說出這兩個字?
青綠色的流光闖入了深夜中的平岡縣,一處荒蕪的林地中,青綠色的身影落地無聲,唯有腳下被踩碎的枯枝發出細微的脆響。
新一強迫自己壓下心中複雜的情緒,深吸一口氣,整個平岡縣的空氣中都瀰漫著淡淡的鐵鏽的味道,這座小城市,和它衰敗的紡織業一樣,已經進入到了破敗的時期。
“嗷嗷!”一道黑色的身影不住的繞著新一轉圈圈,可愛的柴犬圓二對著新一嗷嗷叫著。
新一蹲下身子,親暱的揉了揉圓二毛茸茸的腦袋,“圓二,記得小忍的味道嗎?讓我們一起帶小忍回家好不好?”新一低聲呢喃道。
而圓二則報以了歡快的叫聲,似乎是回答了新一的話語一樣,很快,圓二黑漆漆的瞳孔之中就閃過一絲別樣的光芒,曾經獨屬於鬼化新一的血液在圓二體內逐漸沸騰。
低沉的咆哮開始在圓二的喉嚨裡醞釀,下一秒,圓二的身影就化為了一道黑色的閃電,猛然衝向了一個方向!
(遲到了遲到了,雖遲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