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角回到新一這裡,自從告別了那籠罩著神秘與沉重秘密的山谷,得知了數千年前的神奇傳說,感慨萬千的新一踏上了歸途。
清晨的陽光溫暖地灑在他身上,體內流轉的不再是狂暴的鬼血之力,而是如同海浪般浩瀚、卻又平和若溪流,深不可測的生機之力。
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與腳下的大地產生共鳴,草木的生機如同涓涓細流,無聲地滋養著他長途跋涉的消耗。
他的心境也前所未有的清明,之前那些因殺戮和失控帶來的陰霾,在安倍信雅的點撥與這段時間的靜悟中,被洗滌了許多。
然而,隨著他越來越接近鬼殺隊總部的活動區域——那片位於群山環抱、無比隱秘的山谷地帶——一種難以言喻的怪異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他的心頭。
太安靜了。
這種安靜,並非尋常山林的靜謐,而是一種……死寂。一種缺乏生氣的、令人不安的寂靜。
俯下身輕柔的觸控著大地,閉上眼深呼吸,傾聽山林的生機良久,等到新一重新睜開眼,他的眉頭不自覺的皺起。
從山林的生機之中,他似乎聽到了驚悚恐懼和顫抖,這裡,絕對發生了甚麼!
念及至此,新一迅速回想起之前途經幾個以往常有鬼殺隊隱成員或後勤人員活動的村鎮。
記憶中,這些地方雖然距離總部有一段距離,但也經常能看到穿著黑色色制服、行色匆匆的鬼殺隊員低調地採購物資,或是傳遞訊息。
甚至在一些隱蔽的角落,還會有負責警戒的隊員留下的特殊標記。可這段時間,新一別說鬼殺隊員,頭頂上連鎹鴉的影子都沒見到過。
起初新一還沒在意甚麼,心想或許是鬼殺隊目前可能遭遇了甚麼非常重要的任務從而人手不夠,但現在一想......
顧不得其他,新一收斂心神,全速趕往總部的方向。
一段時間過後。
距離總部所在的山谷入口越來越近了。新一記得,這裡原本佈置著數道隱秘的警戒線和至少丙級劍士駐守的哨點。然而,當他踏入這片熟悉的山林時,心卻猛地沉了下去。
血腥味。
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泥土和草木腐敗氣息的血腥味,縈繞在空氣中,經久不散。雖然被時間沖淡了許多,但被新一敏銳的嗅覺第一時間發現。
來到一棵大樹下方,新一皺著眉頭蹲下身,手指拂過一片看似正常的落葉,指尖卻沾染上了一絲早已乾涸發黑的粘稠物質。
是血,而且是不少的血。
隨著新一繼續前行,他心中的不安如同滾雪球般越來越大。沿途的樹木上,出現了許多利器劈砍的痕跡,還有焦黑的爆炸殘留。一些隱蔽的陷阱裝置被暴力破壞,殘骸散落一地。戰鬥的痕跡!而且規模不小!
這些雜亂的戰場遺蹟上,瀰漫著刺鼻的火藥味,那種味道,立馬讓新一回想起自己在吉原花街的戰鬥-那場理智喪失的戰鬥中,人類警察手中的火槍!
而且,最關鍵的是,新一併沒有在戰場之上感受到多少惡鬼的氣息,有,但真的很稀薄,完全不可能對鬼殺隊造成任何威脅。
可為甚麼惡鬼會和擁有強大火器的人類攪和在一起?聯想到之前吉原花街,上弦之陸-偽偽裝成人類警督,從而引起人類警察和鬼殺隊的矛盾。
霎時間,一個很不好的猜測出現在了新一的腦海之中。
終於,新一來到了那個熟悉的、被各種濃密藤蔓和天然山石巧妙遮掩的山谷入口-亦是通往鬼殺隊總部的安全入口。
往日裡,雖然主公產屋敷耀哉非常體貼尊重隊員們,但必要的防備還是基本的,所以總部的入口處這裡起碼也會有兩名以上鬼殺隊員輪值守衛。但現在……
入口的藤蔓只剩下了些灰燼殘骸,而歷經千百年才形成的巨大自然山石此刻猙獰的裂成兩半,山石上佈滿了火藥的痕跡和凹凸不平的坑窪,這個,似乎是被巨量火藥生生硬生生轟開一樣!新一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新一身形如電,瞬間穿過殘破的入口!
很快!總部的輪廓就出現在了面前,可...眼前的景象,讓新一如同被最沉重的巨錘狠狠砸中胸口,瞬間停止了呼吸,血液彷彿在血管中凝固!
廢墟!
一片觸目驚心的、死寂的廢墟!
記憶中那個雖然簡樸卻充滿生機的鬼殺隊總部,此刻已化為一片焦黑的殘垣斷壁。
曾經整齊排列的木質房屋,絕大部分都已坍塌,被大火焚燒得只剩下焦黑的框架和扭曲的炭木,如同巨獸死去的枯骨,絕望地指向陰沉的天空。
寥寥幾座相對堅固的石砌建築還勉強矗立著,但也佈滿了裂痕,牆體焦黑,窗戶破碎,看上去便觸目驚心。
不遠處的訓練場地面似乎被巨大的力量犁開一樣,從一個又一個深深的坑洞裡翻出了黑色的泥土,石磚鋪就的小路上面佈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痕,磚石縫隙間還能隱約看見凝固著片片深褐色的血汙。
空氣中瀰漫著的焦糊味、木頭灰燼味隨著時間已經淡去了許多,可那股混雜其中的、即使過了許久也無法徹底散去的、令人心寒的血腥氣息讓新一沉默無言。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這片廢墟,連風似乎都停止了流動,彷彿不忍打擾這片慘烈的沉眠。
“不,不可能,怎麼會這樣?發生了甚麼?總部,主公大人.....”
新一的瞳孔劇烈顫抖著,右手死死抓住腰間的長刀-一把從山賊屍體堆中摸出的普通長刀,隨即迅速踏入廢墟中,並在其中不斷穿梭、翻找。
在焦黑的木樑下,新一看到了一些血跡斑斑的鬼殺隊制服服碎片;在一個巨大的深坑邊緣,他撿到了半截焦黑的日輪刀,刀柄上熟悉的纏繩紋樣讓他認出,這似乎是曾經和他一起執行過任務並且得到過他教導的年輕隊員!
“蝶屋,還有蝶屋!小忍!”腦海裡閃過那雙溫柔的紫羅蘭的眼眸,下一秒,新一如同瘋了一般,直接衝向了蝶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