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白聊完之後,大將軍便沒再逗留,而是立刻離開了前線營地,返回了大本營之中。至於交接換防的事情,自然有下邊人會處理,他現在最緊要的事情,是要把關千山證道成神的訊息,第一時間傳回天庭。
九重天之上,凌霄寶殿巍然矗立。
金頂琉璃瓦在九霄雲光中流轉,二十八星宿凝成的斗拱層層疊疊,殿前盤龍柱上青玉龍紋鱗爪飛揚,漢白玉階承託著殿頂垂落的瓔珞,每一顆寶珠都映著日月星輝。殿內霞光萬道,金磚鋪地,光可鑑人。
玉皇大帝端坐九龍御座,冕旒垂目,玄色十二章紋朝服上日月星辰流轉。兩側分文武仙班:太白金星鶴髮童顏,手持拂塵侍立左首;託塔李天王金甲披身,玲瓏寶塔懸於掌心,塔尖焰光吞吐;哪吒腳踏風火輪,身披混天綾,眉間硃砂記如血;文昌帝君執筆凝眸,南極仙翁捧桃而立。雷公電母侍立丹墀之下,青面獠牙卻神威凜凜;二十八宿星君列陣兩側,衣袍上各繡星圖,與殿外星空遙相呼應。
萬仙肅立,鴉雀無聲,唯有玉磬輕敲,餘音繞樑。
“報!前線十萬里加急來報!”
一聲急報打破殿內寧靜,傳令仙將手持加急戰報,大步流星地疾馳而來,一入殿內便立刻單膝跪地,將戰報高高呈上。
玉帝眉頭微皺,只是一個眼神,託塔李天王便立刻會意,接過急報朗聲宣讀道:
“啟稟玉帝陛下,臣一路元帥元稹奏報,我軍麾下先鋒將軍關千山,出身下界,後飛昇瑤池,被西王母殿下發掘選入軍中。其資質非凡,神通廣大。在軍中屢立戰功,功勳赫赫,臣偶然得知,此關千山已證道成神……”
李天王唸到此處,凌霄寶殿之上頓時炸開了鍋,原本莊嚴肅穆的氣氛瞬間被打破。群臣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聲音越來越大,最後甚至連玉皇大帝都聽到了他們的討論聲。
玉皇大帝坐在高高的皇座上,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之色,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他環顧四周,發現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天王身上,於是輕輕咳嗽了一聲,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這時,站在殿下的太白金星和文曲星君對視一眼,兩人都是一臉茫然。他們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從未聽過關千山這個名字。而站在不遠處的金吒木吒兩兄弟,則是瞪大眼睛看著李天王,似乎想要從他那裡得到更多的資訊。
就連一向沉默寡言的南極仙翁,此刻也忍不住將目光投向了李天王,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之意。
這關千山到底是甚麼來頭?竟然能讓李天王如此重視……有人低聲說道。
是啊,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人呢?難道是下界新崛起的一個厲害角色不成?另一個人附和道。
下界新人?不會是西王母那邊派來的吧……又有一人猜測道。
就在眾說紛紜之際,玉皇大帝再次開口,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太白金星,緩聲道:太白,關於此事,你可有甚麼線索?
太白金星沉吟片刻,緩緩道:
回陛下,據微臣所知,這關千山原本乃是乾坤大世界之人,數千年前飛昇至瑤池仙域,隨即被派入天牢看守重犯,不曾想……”
太白金星把關千山的事情說的清清楚楚,這記憶力當真是恐怖如斯。玉帝一邊聽,一邊點頭,聽到後面也忍不住對關千山這個人提起了興趣。待太白金星說完,玉帝沉吟片刻,開口問道:
“此子,師門從何處,可有高人指點?”
太白金星搖頭道:
“據微臣所知,此子乃是散修一個,可是不知他從何處習得了青帝大人的功法,在軍中以青帝門人自居。”
玉帝聞言撫須點頭,隨即衝大殿下的托塔天王李靖吩咐道:
“李靖,你立刻宣旨讓關千山速來凌霄殿覲見。太白,你去通知諸位帝君,以及天庭所有文武百官,七日後在凌霄殿,朕要親自為關千山賜封!”
李靖聞言,當即領命退下。太白金星卻是開口問道:
“陛下,那瑤池那邊,還有其他三位天尊要不要通知一下?”
玉皇大帝想了想,點頭道:
“一併請來吧!對了,你再去靈山一趟,西天諸佛也請過來吧!我們天庭已經許久沒有再添新神了,這次正好熱鬧熱鬧!”
太白金星應了一聲,轉身退下。
很快,遠在前線的老白就收到了玉帝的聖旨,他不敢怠慢,立刻乘坐天庭的傳送大陣回到了天庭。一路上緊趕慢趕,終於在七日內趕到了南天門外。
南天門雄峙於崑崙山盡頭,兩峰夾峙間,一道天門如天工斧鑿,劈開雲海。朱漆大門嵌於青灰色山岩,門上懸“南天門”鎏金匾額,字如盤龍,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兩側紅牆依山而建,隨山勢起伏,如巨龍脊背蜿蜒,牆頂覆金黃琉璃瓦,經日光折射,似有流金淌過。
簷角飛翹,懸著銅鈴,風過鈴響,清越如天籟,混著山間松濤,在雲海中盪開層層漣漪。門下石階千級,自下仰望,門庭如懸於天際,簷下斗拱交錯,獸首銜環,每一處雕飾都透著威嚴。雲霧漫過門扉,時而將其裹入仙境,時而又被山風撕開一角,露出門後隱約的碧霞祠金頂,更添神秘。
立於門前,腳下是翻湧的雲海,遠處山巒如黛,近處蒼松斜出,枝幹遒勁如鐵。有遊客扶欄喘息,仰頭望門,身影在天門下顯得渺小,更襯出這雄關的磅礴。陽光穿雲而下,給門楣鍍上金邊,紅牆金瓦在雲海映襯下,如天宮門戶,莊嚴又壯麗,彷彿一步跨過,便入九霄。
看著矗立在雲層間的南天門,老白也忍不住豪氣雲乾。他雖然只是關千山斬下來一尊惡屍,但也繼承了關千山的記憶與意志。從一介凡人,一步步走到如今,是何等的不易與艱辛。如今站在南天門前,俯瞰天下蒼生。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由心而生。
老白一步跨過南天門,朗聲笑道:
“且讓我看一看,這漫天神佛,哪一個是英雄,哪一個是狗熊!”
說罷,老白大步流星,朝著凌霄寶殿而去。
凌霄寶殿,此時站滿了神佛菩薩。
太白金星引著老白踏入凌霄寶殿,一進門,老白便被滿殿神佛的氣勢所震懾。
寶殿正首擺著六張巨大的皇座。
四御端坐在凌霄寶殿兩側的玉座上,玉皇大帝居中,頭戴九龍紫金冠,面如滿月,鳳目含光,唇若丹朱,頜下五縷長髯如墨染。他身著十二章紋袞服,玉帶環腰,左手虛握玉圭,右手輕拈朝笏,周身隱有金光流轉,不怒自威。
左側紫微大帝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眉宇間自帶三分清冷。他頭戴紫宸冠,身著北斗七星紋紫袍,腰懸七星玉佩,左手按在星圖之上,右手結印,眸光深邃如寒潭,彷彿能洞察周天星軌。
右側勾陳大帝面容剛毅,稜角分明,虎目倒豎,不怒自威。他頭戴金翅烏紗冠,身披雷紋金甲,腰束獅蠻帶,左手按劍,右手託八卦,周身隱有雷霆之聲,座下雷獸低鳴,氣勢凜然。
最左側一座,東華帝君頭戴紫金冠,面如冠玉,鳳目疏朗,眸中似有星辰流轉,透著悲憫與洞徹世事的澄明。唇色丹朱,五縷長髯垂胸,皓白如雪,更顯仙風道骨。身著紫袍,袍上暗繡日月星辰,祥雲繚繞其間,衣袂飄飄,似有流光溢彩。腰間玉帶環腰,上嵌蒼玉雕琢的靈龜,腳踏雲紋靴,立於五色蓮臺之上,手持拂塵,麈尾潔白,一動便有仙氣流轉。
四御皆是天庭尊神,威儀赫赫,令人不敢直視。他們端坐玉座之上,案前分別陳列著玉圭、星圖、兵符、地脈圖,香菸繚繞中,四御垂眸俯瞰三界,威儀如淵似嶽,令諸天星神不敢仰視。
在四御兩側,還有兩張巨大的玉座。此二座雖不是四御之位,然而上面所坐之人,身份亦不容小覷。
應雷普化天尊面容慈善,膚色金輝隱隱,眉眼低垂,似含悲憫眾生之相,唇邊常帶一絲溫和笑意。頭戴九梁巾,身著青玄道袍,袍角繡九頭獅子暗紋,衣料輕柔如薄霧,行走時若有若無。腰間繫著黃絲絛,懸掛著一枚八卦玉佩,手持九環錫杖,杖身刻有符文,環佩叮噹,聲如清磬,能滌盪塵俗。座下九頭青獅昂首而立,威猛中透著溫順。兩位天尊皆寶相莊嚴,周身有金光流轉,瑞氣千條,令人望之生敬。
西王母娘娘居於末位,她頭戴鳳冠,面如滿月,目若秋水,唇似櫻桃,身著玄色鳳紋冕服,腰繫山河社稷裙,左手託著一方印璽,右手輕撫地脈圖,周身隱有土黃色光暈流轉,氣質雍容華貴,卻又帶著大地般的厚重沉穩。
此六人,便是整個天庭身份最高的神只,他們共同執掌天庭大權,是天庭真正的主宰者。
玉座之下,便是凌霄寶殿,凌霄寶殿左側站著的,乃是靈山諸佛和西方諸位菩薩。
中央如來佛祖丈六金身,旃檀功德光遍照殿宇,左手結定印,右手施無畏印,慈悲與威嚴在眉宇間交融。
準提道人寶相莊嚴,慈眉善目,拈花微笑。
燃燈古佛鬚髮皆白,手持禪杖,神態安詳,手中輕捻五色孤燈,佛光流轉,祥瑞萬千。
阿彌陀佛端坐蓮臺,法相圓滿,寶相莊嚴,雙手合十,口誦佛號。
觀世音菩薩立於蓮臺,楊柳枝淨瓶懸在身側,琉璃眸中映著殿內芸芸仙卿,低眉垂目間似有甘露滴落。地藏王菩薩身披袈裟,手持錫杖,身後幽冥業火若隱若現,卻在這凌霄殿內化作溫和佛光。
文殊菩薩青獅坐騎伏於階前,寶相莊嚴;普賢菩薩白象頷首,六牙微張。迦葉、阿難尊者侍立如來身側,默然合掌。諸佛身後,三千揭諦、八部天龍化作流光虛影,將祥和寶光與凌霄殿的帝王氣交織成無形的法韻,連簷角金鈴的清響都染上三分禪意。眾仙卿屏息凝神,望著這群自西天而來的佛陀,只見他們衣袂翩躚間,似有蓮座隱現,雖身處帝闕,卻如立靈山淨土。
凌霄寶殿高曠凌霄,玉階丹陛之上,五位老者青圭玉笏列於右側。
東方青帝持青枝,鶴髮童顏映得衣袂如春山新綠;
南方赤帝握朱果,面如丹朱,周身似有赤霞流轉;
西方白帝執玉如意,霜眉雪鬢,白衣勝雪襯得寶相莊嚴;
北方黑帝垂玄圭,玄袍星冠,面容隱在暗影中如玄冥凝霜;
中央黃帝捧鎮嶽印,黃髮方瞳,土黃色道袍上繡著五嶽真形圖。
五老垂眸捻鬚,氣息交融成五色雲氣,在金磚地面上凝成太極紋路,雖靜默佇立,卻似有天地初開時的混沌道韻流轉,與左側雷部眾神的金戈鐵馬之氣遙遙相對,為凌霄殿更添三分古樸蒼玄。
五老之下,便是四大天王,關聖帝君,雷部諸神、鬥姆元君、文昌帝君、財神爺趙公明。
再往下,二郎顯聖真君手持三尖兩刃刀,神威凜凜,英姿勃發,那眉眼間那隻天眼,彷彿能洞穿一切,讓人不敢直視。
李家三兄弟,氣宇軒昂,英姿颯爽。特別是那三太子哪吒,三頭六臂,腳踏風火輪,手持火尖槍,一雙丹目熠熠生輝,看得老白心裡直髮慌。
再往後便是二十八星宿、九曜星君、十二元辰、六丁六甲、五斗星君……
老白從殿前掃到殿後,又從殿後看到殿前,這滿殿的神仙諸佛,竟無一人實力在他之下。特別是玉座上幾位,呼吸之間,便令天地震盪,日月無光。一個眼神就讓人六神無主,肝膽俱裂。
老白本以為自己已然成神,就算抵不過這些神仙諸佛,逃總是可以。但是現在看來,自己的那點算計,當真是可笑之極。
正當他滿心惶恐之時,前面引路的太白金星一聲輕喝,對著玉座之上抬手一禮道:
“稟諸位天帝,太白已將那關千山帶到。”
說到這,太白金星一聲輕咳,對老白小聲提醒道:
“還不快拜見天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