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千山聽到這,忍不住插嘴問道:
“那尉遲德呢?他不是在書院留作人質嗎?六皇子他們能饒得了他?”
北幻臣聞言恥笑道:
“你覺得,一個胸懷天下的帝王,會在乎他兒子的死活嗎?”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嘆息道:
“而且,就憑六皇子那種畏首畏尾的性格,他也不敢動尉遲德。”
“戰亂剛開始的那幾年,尉遲德確實受了一點苦。”
“他被六皇子拘禁起來,不准他離開洞府。”
“可是他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對尉遲德動刑,書院裡的管理層是不可能同意的。”
“六皇子也不會冒著得罪書院的風險,和一個被拋棄的皇子過不去。”
“到了後面,六皇子就更不敢動尉遲德了。”
“畢竟前線節節敗退。留著尉遲德,說不定哪天還能用到,若是殺了他,除了徹底得罪死尉遲敬天,並沒有任何好處。”
“況且,有一個人的出現,也讓六皇子不敢輕舉妄動。”
關千山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誰?”
北幻臣看了關千山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那個人你認識,而且還做過你的女人。”
北幻臣話音剛落,關千山立刻就猜到了是誰。
“我的女人?你是說。。。迪麗熱軋?”
關千山的睡過的女人不少,但能稱為他的女人的,天元島就只剩下一個迪麗熱軋。
所以,這並不難猜。
北幻臣笑道:
“關兄果然真性情。沒錯,正是聖母大人。”
聖母?
關千山心有疑問,但是並沒有開口。
北幻臣繼續說道:
“聖母大人乃是驚天偉才。是她將修真之法改良,讓天元島的百姓,有了一窺大道的機會。”
“聯邦為了紀念她的功德,將其封為聖母,永享世人香火。”
關千山聽到這就不淡定了。
當初他離開之前,確實給迪麗熱軋留下了司徒擎天的手札。
可是那種鬼東西他自己都看不懂,
迪麗熱軋一個沒接觸過修真的人,又怎麼能看的明白?
而且,還把原本只適用於有靈根之人的聖獸決功法,改編成所有人都能修煉的全新功法。
這。。。這簡直不能用天賦異稟來形容。
而且按照北幻臣所說的時間線,從他離開,到大皇子被殺,這中間頂多不過是三五十年。
這麼短的時間,她是怎麼做到的?
似乎看出了關千山的疑惑,北幻臣繼續解釋道:
“你覺得很奇怪是吧?一個弱女子,只用了短短几十年的時間,就從一個普通人,成了當世一頂一的高手。”
“別說你不信,若不是我親眼所見,我自己都不信。”
“聖母大人得道之後,並沒有敝帚自珍,而是很快就成立一個學校:念山修真學院。”
“這所學校專門教授學員修真之法,僅用了十幾年,便收徒上萬,教匯出了一大批修道高手。”
“剛開始,朝廷並沒有把修真學院放在眼裡。”
“可是隨著學院不斷擴張,學員的規模,也逐漸從幾萬人,擴張到了幾十萬人。”
“而且很多修煉武道的高手,也紛紛拜在聖母門下,這就讓朝廷不得不重視起來。”
“後來,也是因為聖母大人出手,禽住了六皇子,才徹底結束了這場戰亂,組建了聯邦政府。”
聽完北幻臣的講述,關千山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他有想過,自己留給迪麗熱軋的那些東西,會給這個世界帶來改變。
但是完全沒有想到,這種改變竟會如此巨大。
“你是說,是迪麗熱軋幫助尉遲敬天戰敗了天元王朝,建立了如今的聯邦?”
北幻臣聽到迪麗熱軋的名字,表情有些不自然的說道:
“關兄,我知道你和聖母大人以前的關係,但是以後還是不要直呼聖母和陛下的名字,以免惹禍上身。”
關千山聞言只是冷笑了一聲,並沒有回應他。
“那這位聖母大人,現在住在哪裡?我想見她一面。”
北幻臣聞言露出為難的表情,不過他猶豫了片刻之後,最終還是對關千山說道:
“我可以帶關兄過去。不過,有些話,不管你愛不愛聽,兄弟都要說在前面。”
“我知道,當年聖母大人曾和你有過一段感情。但是現在早已物是人非,不屬於你的,若是強求,只會徒增悲傷。”
“另外,如今的陛下,也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少年。他現在手上掌握的力量,就連我,都要退避三舍。”
“關兄,你是我帶過去引薦的,若是出了任何麻煩,我都脫不開關係。你。。。明白吧?”
關千山自然聽懂了北幻臣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拍拍北幻臣的肩膀說道:
“好兄弟,這個忙,我記住了。我不會讓你為難的。”
北幻臣見關千山如此說,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衝他比了個請的手勢。
關千山剛想跟上去,眼睛卻瞥到了遠處受傷的潘興三人。
他示意北幻臣稍微等他一下,自己嗖的一下朝潘興三人所在的位置飛去。
此時的潘興,肖宇等人,一臉狼狽的從地上站起。
剛才夔牛用力一擊造成的餘波,讓三人的傷勢變得更加嚴重。
潘興有異能防護還好一些,而肖宇和小楠則就沒那麼幸運了,此時他倆正在不停的吐血,就連站都站不穩了。
潘興從兜裡翻出一些急救的丹藥,正準備給兩人服下,卻見一道人影突然出現在他跟前。
常年與異獸交手的經驗已經形成本能反應,潘興下意識的就將自己的異能施展出來。
隨著銀光閃動,一層密密麻麻的風旋出現在潘興四周。
來人看到這些風旋的一瞬間,忍不住脫口而出道:
“咦?本來我還有些不確定,可是看到你出手,我現在更加確定了。”
潘興看著眼前這個陌生人,他就是剛才跟那頭巨獸交手的男人。
正當潘興有些不解,不知道這人想要做甚麼之時,關千山的下一句話,卻直接讓潘興愣在了原地。
“潘巖和你是甚麼關係?他和你長得很像,會一樣的異能,而且雙眼失明,看不到東西。”
潘興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的問道:
“你認識我父親?”
聽到潘興這話,關千山臉上久違的露出一絲笑意。
“豈止是認識,當初,我們倆還一起共過命。他現在怎麼樣?過的還好嗎?”
見對方真認識自己的父親,潘興心裡既高興,又難過。
“父親十五年前就去世了,是媽媽一個人帶大的我和妹妹。”
聽到潘巖已死,關千山臉上剛升起的笑容又收了回去。
“他是怎麼死的?”
潘興剛想回答,卻被一旁的肖宇不耐煩的打斷道:
“你倆能不能別在這敘舊了,勞資都TM疼死了。哎~那個誰,你揹我回石頭城,回去之後,我給讓我爸給你安排個好工作。”
關千山錯愕的看了肖宇一眼,不清楚這小子是不是再和自己講話。
肖宇看他這幅呆愣愣的樣子,立刻沒好氣的說道:
“看甚麼呢!就說你呢!知不知道我爸是誰?我要是敢讓我受一點傷,你這輩子就完了。”
關千山像看白痴一樣看了肖宇一眼,今天早晨在秘境外面,這小子就冒犯過他一次了。
當時關千山好心饒了他一條狗命,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還找死。
既然你找死,那怪不得別人了。
關千山隨手抬起右手,衝著肖宇遙遙彈了個腦瓜崩。
只聽“啪”的一聲,肖宇的腦袋像爛西瓜一樣碎了一地。
關千山不以為意的回過頭,示意潘興繼續講。
這一幕,不但把潘興小楠嚇得夠嗆,就連遠處的北幻臣也嚇了一跳。
北幻臣看著關千山平靜自然的表情,忍不住搖頭苦笑。
這還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傢伙。
你說你招惹誰不好,非招惹他幹嘛。。。
北幻臣自然認識肖宇的父親,一個小小的部長而已,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像個孫子。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見風使舵卑躬屈膝的傢伙,卻養出了這麼囂張跋扈的兒子。
像這種破事,別說關千山不在乎,北幻臣都沒放在心上。
一個學生而已,死了就死了,誰叫你不長眼。
另一邊,潘興穩了穩心神,將父親的生平一一講來。
原來,潘巖一直在天水關當兵,關千山陪太子讀書的那幾十年,潘巖靠著自己一身風系異能,在天水軍中混的風生水起。
關千山離開天水關的第二年,潘巖就晉升到了尉級軍官。並在大比之中大放異彩,獲得了狩獵小組的名額。
只可惜他加入狩獵小組不到一年,就遇到了異獸進攻天水關。
那一戰打的相當慘烈。
不但新組建的撫遠軍全軍覆沒。
就連駐守在天水關內的定遠軍,也戰死了一大半人。
天水大壩最初設計的時候就存在缺陷。
大壩下方的過水閘雖然阻攔了異獸軍團利用江水偷渡的可能。
但是當異獸屍體太多,堆積在大壩下方,就會完全阻死江水的流淌。
這樣下方的水位越積越高,異獸大軍就能借助水位突破大壩的防禦。
最後要不是國公曹森拼著性命帶領天水軍死守大壩,還不知會給紫金帝國腹地造成怎樣的傷害。
那一戰過後,紫金帝國不但徹底解決了境內的宗門勢力,還一併解決了帕米爾草原上的異獸。
紫金帝國徹底放開天水關,將拜火聯盟的地盤全都收入自己囊中。
潘巖就是在那次大戰中身受重傷,雙腿全斷。
戰後,他被送到紫金帝國國都療養。
當時的潘巖不甘心做個殘廢,
他經過各方打聽,得知只要異能等級突破超越級,便能重鑄肉身,重新長出新的肢體。
為了做個健全的人,潘巖閉關苦修百餘年,卻始終摸不到超越級。
鬱鬱寡歡之下,潘巖的身體變得越發脆弱,幸好那時他遇到了生命中的白月光-也就是潘興的母親。
兩人在紫金國國都渡過了幾十年幸福的時光,並生下了潘興和他的妹妹。
無法突破超越級的潘巖,最後帶著一身的傷病離開了這個世界。
關千山聽完潘興的講述滿臉的感慨之色。
當初認識潘巖的時候,他是那麼的冷靜,幹練。要是沒有他,關千山也未必能走到天水關,也不會發生後面一系列事情。
原則上來講,關千山是欠潘巖一個人情的。
想到這,關千山從懷中掏出一個丹瓶,遞給了潘興。
“這是生機再造丹,只要一顆,便能起死回生,救人於病危。”
“當年我欠你父親一個人情,這瓶丹藥,就當是償還他的恩情了。”
潘興和肖宇在外面的對話,關千山自然是聽到了的。
他知道潘興的妹妹被怪病折磨。
眼下送這些救命的丹藥給他,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潘興大喜過望的接過丹瓶,對關千山那時千恩萬謝。
他剛才可是見過關千山的手段,知道對方不是凡夫俗子。
既然對方說這丹藥能包治百病,他自然要給自己的妹妹試試。
送完丹藥之後,關千山隨意瞥了小楠一眼,把對方看的毛骨悚然。然後轉身就消失在密林深處。
直到關千山徹底走遠,潘興推了她一下,小楠這才從恐懼中回過神來。
此刻的她,整個人被冷汗浸溼,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潘興一臉不解的問道:
“你怎麼了?沒事吧。”
小楠搖了搖頭,甚麼都沒敢說。
剛才對方看她的那一眼,她就感覺死亡近在眼前。
自己的生死在那個男人眼裡,就好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無關緊要。
可是不知為甚麼,那個男人最後沒有殺她。
小楠的腦海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可能,他就是單純的嫌麻煩吧。
離開了秘境,關千山跟隨北幻臣穿越半個都城,最後來到離湖邊上。
北幻臣指著離湖中央的小島,對關千山說道:
“聖母大人就在島上,她已經百餘年沒有離開小島了。沒有她的允許,沒有人敢登上小島。我只能送你到這了,能不能見到聖母,就全看你自己的了。”
北幻臣話一說完,卻發現關千山人已經消失不見。
他望著離湖中心的小島,喃喃自語道:
“關千山啊關千山,你到底到了何種境界,我可是世界級強者,為何在你面前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