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冕不可置信的看向武嶽。
他不明白,對方哪來的膽子,敢對他動手。
直到死前最後一刻,王冕都死死瞪著雙眼,死的那叫一個不甘心。
見到自己的主帥死在眼前,王冕的親兵立刻拔刀朝武嶽等人砍來。
武嶽也不廢話,從袖中掏出幾節金屬短棍用力一抖。
霎那間,原本摺疊在一起的短棍,瞬間變成一把長槍。
緊接著,他便施展出生平絕技=武陵十八式,和那些親兵殺至一處。
千萬不要小看王冕這五十名親兵。
他們個個都是武林好手,最次的,也都有先天境實力。
這五十人聯手起來,就算武嶽有武皇境實力,也要費一番功夫,才能將他們拿下。
混戰一觸即發。
人數上,王冕的親兵佔優。
實力上,親兵的平均戰力,比武嶽這邊高出一截。
但是所有人之中,武力值最高的那個,卻是武嶽本人。
儘管這些親兵總體上佔據優勢,但在強大的個人武力面前,還是很快就出現了傷亡。
武嶽長槍如龍,出手間帶起層層光影。
他每一次出手,都能帶起一蓬血霧,穿梭於人群間幾乎無人可擋。
眼見親兵隊死傷越來越嚴重,兩個隊長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扯著嗓子大聲喊道:
“姜越,胡大海!帶上都督的虎符去軍營調兵。我們來攔住賊子!”
此時正在衝殺的姜越胡大海兩人,聞言也不囉嗦,跨上戰馬就朝遠處奔去。
武嶽臉色一變,運起輕功就要去追。
可是卻被十幾名親兵死死纏住,脫不開身。
只用了片刻功夫,姜越胡大海兩人已經消失在視線之外。
武嶽知道即使再去追,也來不及了。
現在唯一的活路,是在援兵趕來之前,將這些親兵全部殺光。
不然,自己和手底下這些兄弟,誰也別想逃走。
想到這,武嶽不再留手,出手便是殺招,招招都要人命。
轉眼之間,就有五六個人,死在了他手上。
此刻雙方全都殺出了真火。都是往死裡招呼對方。
現場一片慘烈,到處都是破碎的盔甲和殘肢碎片,。
武嶽帶出來的兄弟,已經有大半死在了親兵隊手中。
而親兵隊這邊,也只剩下三十多人,還在苦苦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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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之外,一處山崗之上,一隊人馬正注視著這場戰鬥。
這隊人,大概有三百餘人。
他們個個身穿黑衣,臉上蒙著黑布,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在這隊人馬的最前方,有兩道熟悉的身影屹立在人群之前。
這兩人一男一女,男的表情冷峻,女的嬌小美貌。
兩人不是別人,正是提前埋伏在此地的二虎和關千山。
二虎看著騎馬逃走的姜越胡大海,沉聲衝關千山道:
“主子,要不要我帶人追上去,把那兩人截下來。”
關千山緩緩搖頭,把視線繼續轉向武嶽交手的地方。
“死了一個大都督,總要有人來背鍋。”
“我們若是出手把人攔下,這事就脫不了關係。”
此時,戰場那邊的局勢已經一邊倒的倒向了武嶽這邊。
親兵隊的人,死傷慘重。只怕再等個一時三刻,就會被武嶽殺個乾淨。
關千山覺得已經沒有必要再看下去了。
於是便衝二虎吩咐道:
“你繼續帶人在這守著。”
“一會兒如果武嶽帶人逃走,你不要攔他。”
“如果他帶人返回長留。。。”
剩下的話,關千山沒說。
他相信,以二虎的聰明程度,一定明白該怎麼做。
交代完安排,關千山騎馬朝長留城奔去。
那裡,還有一場更大的戰鬥,在等著自己。
此刻長留城內,董振彪正對著自己的兄弟,做著最後的動員。
“兄弟們,建功立業的機會來了!”
“這一次,只要咱們把事情辦好了,以後青龍幫就是我們的天下!”
“記住,每個小隊負責一個目標。畫像上的人,一個不許放過,全都要殺乾淨!”
“我們已經和官府提前打了好了招呼。只要過了申時,長留城所有的官差,都會躲進衙門不再出來。”
“我們只有四個時辰。四個時辰之內,只要完成目標,那你就是青龍幫的大英雄。”
“四個時辰若是完不成,你們也不用回來了,自己抹脖子自盡吧。”
“我說的話,夠不夠明白?”
董振彪說完,下面立刻傳來震天的回應聲。
“明白!”
那一雙雙年輕的眼睛,充滿了對權力和財富的渴望。
這批人,幾乎都是董振彪的死忠。
他們全都是跟著董振彪,一步步從底層殺上來的。
沒有人比他們更明白底層的不易。
為了這一天,有的人已經苦熬了十年,為的,就是等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
而這一天,終於來了。
很快,當長留城響起了酉時的鐘聲。
當血紅色的暮光,照耀在建築屋頂。
一群群手拿利刃,胳膊上繫著紅絲帶的蒙面黑衣人,突然出現在大街小巷。
他們行動迅速,目標明確。
只用了短短十幾分鍾,就將王家所有的宅子,店鋪全都圍的水洩不通。
此時,王家人根本還沒反應過來。
就算有人察覺到不對,也通知不到自己的家主。
王家的家主王冉,此刻在城外軍營,根本不知道長留城發生了甚麼。
這些黑衣人圍住建築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衝進去,而是都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陶瓷罐子。
陶瓷罐子裡面裝滿了火油。
只聽一聲令下,所有黑衣人都把手中的罐子扔向了院內。
刺鼻的火油味瀰漫在大街小巷,院子裡傳來陣陣驚呼。
可是還沒等院子裡的人走出來檢視情況,一個個燃燒的火把就從院外飛了進去。
火光伴隨著濃烈的黑煙沖天而起。
驚嚇聲,慘叫聲,哭喊聲,此起彼伏。
王家的大管家,大聲呵斥著下人,讓他們打水滅火。
可是如此大的火勢,僅靠人力手拿肩挑端水滅火,簡直是杯水車薪。
只用了半柱香的時間,整個王家大院就全淹沒在火海中。
老人,婦女,還有孩子們,驚慌失措的朝院外逃去。
她們一出院門,就被埋伏在外面的黑衣人,給亂刀砍死。
“不要出去啊!外面有人守著。他們放火就是逼你們出去啊!”
老管家拼盡力氣,想要攔住驚慌失措的人群。
可是此時大家早就被火勢嚇破了膽,哪裡還顧得上這個。
一出大門,還沒等人群看清情況,就被一擁而上的黑衣人亂刀砍死。
大門前的屍體很快就堆積如山。
血水順著過道里的排水渠流走,看起來讓人毛骨悚然。
除了這些平民,王家還有不少的高手。
這些人,要比普通人沉穩的多。
此時院子上空濃煙滾滾,他們知道若是貿然突圍,必定會被埋伏在外面的高手逮個正著。
於是這些人便委身藏進水潭,水井之中,等待合適的時機突圍。
顯然他們能想到的事情,董振彪又怎麼可能想不到。
院子外面,早就被他佈下了天羅地網。
數千名幫派高手,手持強弓利弩,遍佈在王家大院周圍。
別說是人,就算是一隻鳥,也休想從院裡逃出去。
另一邊。
城外駐軍大營。
姜越胡大海二人拼盡全力,終於在天黑之前趕回了大營。
他們一進大營,立刻拿著大都督的虎符去調集兵馬。
此刻王冉正在大帳內焦急的等待著王冕的回歸。
突然聽到動靜的他趕忙跑到帳外詢問。
只見帳外此時已經亂做一團。
各伍,各曲,正在緊張的調集人馬。
王冉連抓了好幾個人詢問,才問出到底發生了甚麼。
一聽自己的侄子死在了大營之外,王冉頓感大事不妙。
在王冉看來,此刻人既然已經死了,那麼他的價值也就沒了。
至於報不報仇,已經不重要了。
當務之急,是保證王家的利益儘可能的少受損失。
想到這王冉已經沒有心思繼續留在軍營之內。
他帶上家僕立刻朝著長留城的方向返回。
王冉坐在馬車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這一切發生的太巧了。
第一,武嶽和韓家交易的事情到底是誰傳出來的?
這事兩方當事人都不可能主動向外人提起。
那麼唯一的可能,就只能是有人故意往外散佈的訊息。
而且武嶽正好在這個節骨眼上要離開長留。
這就不得不讓人懷疑,散佈訊息的人,就是衝著大都督王冕來的。
他算定了王冕收到訊息,一定會出營去追。然後再趁機截殺王冕。
只不過像王冕這樣的朝廷命官,一般人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打他的主意。
除非。。。除非王家聯合大都督要剿滅青龍幫的事情敗露了。
王冉想到這悚然一驚,以他對青龍幫的瞭解,這次的手筆一定是陳喜絕所為。
想到十年前兩大世家被她覆滅的慘劇,王冉只覺得頭皮發麻。
王冉趕忙衝車夫大喊:
“快點!再快點!趕緊回城!回去晚了,要出大事了!”
可是他喊了半天,車伕那邊卻沒有半點動靜。
王冉強忍著怒意,掀開車簾朝外看去。
只見外面哪還有車伕的影子,只有一個纖細嬌小的女人背對著自己。
“你就是這盤棋幕後的棋手吧?”
聽見女人的聲音,王冉只覺的一股寒意從頭頂涼到腳底。
他強忍著恐懼,儘量鎮定的衝女人說道:
“沒錯,這一切都是我的佈置。與其他人無關。”
女人緩緩轉過頭來,露出一張傾國傾城的臉。
“閣下手段確實厲害,陳某佩服。”
聽到誇獎,王冉臉上並沒有一絲笑意,只有無盡的苦澀。
“可惜,我的這些伎倆,在陳幫主面前就是班門弄斧。閣下才真是好手段。”
“論心機,你不弱於我,論實力,整個四海郡沒人是你的對手,論膽識,你連大都督都敢殺。”
“我實在想不到,天下還有誰能制住你。”
女子聞言嘴角微微一揚,似乎對這話有幾分受用。
“能強過我的人有很多,只不過,老子從不招惹比我強的人。”
“好了,你若是有甚麼遺言,現在可以說了。”
王冉聞言心中一沉,不過他還是強打起精神道:
“要殺,殺我一個人就夠了。能不能放王家一馬?事情都是我做的,其他人並不知情。”
女人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的花枝亂顫。
“棋盤上的棋子,沒有一顆是無辜的。”
“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他們都是執棋者的幫兇。”
“況且,你現在才求我,已經來不及了。”
“我如果沒算錯的話,此時的王家,只怕連條狗都剩不下了。”
王冉聞言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悲愴,他雙眼通紅的衝向女人,彷佛要生吃了她。
可是女人只是輕輕一指點出,他的眉心頓時出現一個黑漆漆的血洞。
殺死王冉,女人彷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她看著遠處城內的火光,嘴裡輕聲呢喃道:
“解決完這裡,就只剩下京城那位了。就是不知道,京城有沒有厲害點的高手。狗皇帝居住的地方,想必高手不會少。”
說罷,她雙腳輕輕一點,人如大雁一般衝入高空,轉眼消失在視野盡頭。
五城兵馬司內,裡面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只見眾多官差衙役四人湊成一桌,正熱火朝天的打著麻將。
“哈哈~胡了!給錢!給錢!趕緊給錢!”
“操!怎麼又是自摸!老子的錢全被你贏走了。”
麻將桌上,白花花的銀子擺滿了桌子。
這些全都是青龍幫派人送來的“貢品”,買所有的官人不出衙門,在裡面休息四個時辰。
對這些官差而言,他們還從沒賺過這麼容易的銀子。
甚麼都不用做,只需要再衙門休息四個時辰,每個人就可以分到幾百兩銀子。
天底下就沒有比這銀子更好賺的。
此時衙門裡的官差,都巴不得天天能有這樣的買賣。
既不用幹活,又不用擔風險。
比敲詐勒索那些小商小販簡單多了。
兵馬司大堂內,負責省城治安的郡尉柳成賢看了眼屋外的天色,衝下麵人交代道:
“讓大夥再多玩一個時辰。就當我們兵馬司送給青龍幫的禮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