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千山帶著崔瑩瑩幾經週轉,最後還是回到了寶象國。
兩人一路上游山玩水,縱情肆意。
快樂的旅程,也慢慢沖淡了崔瑩瑩心中的抑鬱。
等兩人進到寶象國境內後,卻因為去哪落腳產生了爭議。
關千山的想法是直接回長留城。
畢竟那裡有他的基業,他要是長期不在,但是幫內會生出動亂。
可是崔瑩瑩卻反對回長留。
她的想法很簡單。不想被宗門找到自己的蹤跡。
宗門培養了她這麼多年,自己卻被一個女人一聲不響的給拐跑了。
要說對宗門沒有愧疚,那肯定是假的。
兩人商量了半天,最後選了一個折中的辦法,選了吳黎山作為隱居之地。
一來,吳黎山就在四海郡境內。距離長安也只有數百里之遙。
關千山飛鴿傳書,只要半日便可來回一趟。
二來,崔瑩瑩一直對吳黎山心存嚮往。她上次想去就沒能去成。
這次隱居到吳黎山,也算圓了她一個心願。
兩人說走就走,騎著馬,唱著曲,就朝吳黎山奔去。卻沒想到,此刻卻有一大幫人,正氣勢洶洶的追在兩人身後。
孟子義歸山了。
卻沒有見到心心念唸的未婚妻。
他找遍了無相山每一個角落,都沒有見到崔瑩瑩的影子。
守山弟子告訴他,大概數月之前,有一個姓秦的女子前來找他,正是崔師妹接待的。
從那之後,宗裡的人就極少見到崔師妹出門。
或許,崔師妹的離去,和那位姓秦的女子有關。
得到訊息的孟子義,第一時間就想起了長留城的秦家大小姐。
他先是找到了秦橫,詢問秦莎絕的下落。
秦橫聽了一臉的懵逼。
心想甚麼秦莎絕啊,他怎麼不認識。
原來,上次孟子義還沒送完東西,秦橫就開始了閉關。
孟子義上門沒見到秦橫,就給秦橫的弟子留下了訊息,說東西已經送到了。
再往後,他就沒見過秦橫。
這次兩人一見面,孟子義把在長留城的所見所聞一說,秦橫立刻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原來,秦橫曾和他的大哥也就是秦家家主有過書信來往。
秦家,根本沒有一個叫秦莎絕的子嗣。
這下,兩人算是徹底明白了。原來他們都被秦莎絕騙了。
那這次秦莎絕為甚麼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來無相宗呢?
這讓秦橫和孟子義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孟子義悚然一驚。瞬間聯想到了失蹤的崔瑩瑩。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浮現。
“師伯,有沒有可能,這個秦莎絕,是衝著師妹來的?”
秦橫思索片刻,覺得除了這個,他也想不到別的可能了。
孟子義聽罷,急的像只熱鍋上的螞蟻。而秦橫卻不慌不忙的告訴孟子義不必慌張。
他會帶人跟著孟子義一起,把崔瑩瑩給找回來。
原來,為了保證弟子不背叛宗門,每一個入門的無相宗弟子身上都被師門偷偷做了標記。
只要拿著特殊的法器,就能找到弟子的下落。
這件事情,宗裡年輕的弟子並不知情。只有像秦橫這種加入宗門幾十年的老人,才知道這個秘密。
秦橫先是向宗門討來了尋人用的法器,然後帶著孟子義和門下十幾個弟子離開了山門。一路根據法器的指示追蹤關千山兩人的下落。
不過比較麻煩的是,這法器只能給出一個大概位置。再加上關千山和崔瑩瑩兩人一路閒逛,並沒有明確目的。這就導致了秦橫一行人始終沒能追上他們。
一直等關千山兩人停在了吳黎山,秦橫這才算鬆了一口氣。
他讓弟子偷偷沿著山路向上打探,若是遇到了崔瑩瑩不要打草驚蛇,速速下山稟報。然後他再帶人一起上山,將那個冒充自己孫女的女子一舉拿下。
可以說,秦橫的佈置,不可謂不周密。只不過他還是小看了關千山。
關千山如今武道境界武境後期,神識更是能輕易籠罩百里方圓。
從孟子義帶人進入吳黎山那一刻起,關千山就發現了他們。
關千山並沒有告訴崔瑩瑩,依舊如往常那般陪著她種菜釣魚。
到了晚上,等崔瑩瑩入睡之後,關千山這才悄無聲息的離開房間,來到山下秦橫等人的聚集之地。
此時,秦橫的弟子正在向他稟報著白天探查的情況。
由於吳黎山面積太大,他們費了一整天的時間,這才探查到崔瑩瑩的大致位置。
眾人正在聚精會神的聽著,房門卻突然被人一腳踹開,一個身形嬌小,臉若寒霜的女人從門外走來。
孟子義看著來人,驚呼一聲道:
“是你~!秦莎絕!”
“你把瑩瑩藏哪了?你為甚麼要騙她!”
關千山只是掃了孟子義一眼,就把目光看向了端坐著的秦橫。
此時的秦橫並沒有絲毫的慌張,而是若有所思的回憶著甚麼。
“你應該就是秦橫吧。”
聽到關千山的話,秦橫輕輕點頭道:
“沒錯,我就是秦橫。我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與閣下並無仇怨。我不明白,閣下為何要假扮我秦家弟子?”
關千山看著將他團團圍住的無相宗弟子,臉上並沒有絲毫懼色。
他已經打定主意將屋裡的人全部除掉,於是便笑著衝秦橫說道:
“不是我要假扮你秦家弟子。而是你那個不長眼的大哥,非要招惹我。為了自保,我也只能痛下殺手,將你們秦家滿門殺了個乾淨。”
“秦莎絕,秦殺絕!這個名字,暗示的還不夠明顯嗎?”
說完,關千山得意的大笑起來。
秦橫聽罷,眼睛眯成了一條直縫。眼中的殺意如有實質。
突然聞此噩耗,即使他城府再深,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體內的真氣,像猛虎出籠一般,朝四周瘋狂湧去。
只是短短一瞬間,這座房間便被狂暴的真氣徹底沖垮。
秦橫的弟子,還有孟子義一臉駭然的看向秦橫。
他們臉色蒼白,拼命抵擋著這股恐怖的真氣。
他們還是第一次正面領略到真武大帝的恐怖威勢。
“狗雜種!為我秦家的兒郎償命!”
秦橫一聲暴喝,雙手化為漫天的掌影,朝著關千山周身罩去。
掌未近身,磅礴的真氣已經將地板打的千瘡百孔。
關千山不慌不忙,單手輕輕往面前一劃,所有攻擊盡數消弭於無形。
秦橫見狀頓時一驚,忍不住脫口而出道:
“真武境!”
孟子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一臉駭然的看向關千山,眼中寫滿了不可置信。
這個長相甜美的柔弱女子,竟然是個真武大帝!
孟子義想到以前對她的種種,就忍不住驚出一身的冷汗。
我特碼去撩騷一個真武境強者,真是老壽星上吊-活膩了。
關千山看著如臨大敵的秦橫,突然想試試自己的武道水平。
他雙手結印,周身光芒大盛,一股更為強大的氣息爆發而出,竟是要與秦橫以硬碰硬。
秦橫怒喝一聲,攻勢更猛,雙掌如電,帶起凌厲的勁風。
關千山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秦橫身後,一拳轟出。秦橫反應極快,側身一避,同時反手一掌拍出。
兩人的攻擊在半空中相撞,爆發出一陣巨響,強大的氣浪將周圍的無相宗弟子紛紛震飛出去。
孟子義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他深知這兩位強者的戰鬥,自己根本插不上手。
關千山越戰越勇,招式變幻莫測,讓秦橫有些應接不暇。
秦橫咬了咬牙,突然施展出一門絕學,只見他雙手舞動,無數道真氣化為一條巨大的神龍,朝著關千山撲去。
關千山目光一凝,雙手凝聚出一道護盾,硬接下了這一擊。
然而,秦橫的攻擊並未結束,他趁著關千山防禦的間隙,再次發動攻擊......
兩人打的是天昏地暗,石破天驚。兩人足足交手了一個時辰,卻始終沒能分出勝負。
光是交手的餘波,就把秦橫的那些弟子們震得口吐鮮血。
周圍的建築早在兩人交手的過程中,化為了廢墟。
要說秦橫的本事,那還真沒的說。
特別是這個小無相內功。異常的怪異。
它不但能化解關千山的真元,還能反彈所有的真氣攻擊。
關千山和秦橫打起來,別提有多彆扭了。
要不是他真元雄厚,與人交手的經驗豐富,說不定還真就栽在他手底下。
眼見該試的也試了,關千山就不打算再陪他繼續玩了。
只見他五指輕彈,一支支灰色的箭羽從他指尖射出,朝周圍四散而去。
只用了不到眨眼的時間,秦橫和他的那群弟子還有孟子義,全都一聲不吭的栽倒在地上。
關千山將他們身上有用的財物全都收斂起來,然後逼出體內的丹火,將屍體焚成灰燼。
做完這一切,他這才滿意的拍了拍手,朝山上飛去。
回到房間,崔瑩瑩睡的正香。
關千山剛想躺下,可是卻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秦橫,是怎麼找到自己的?
剛才殺人的時候,關千山還沒有想這麼多。
可是現在人已經殺了,再想從秦橫嘴裡問出來,已經不可能了。
關千山左思右想,覺得問題肯定出在崔瑩瑩身上。
要麼是崔瑩瑩告訴了秦橫自己的去向。
要麼是無相宗有追蹤到崔瑩瑩的辦法。
這兩者,關千山更傾向於後者。
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關千山偷偷摸摸把崔瑩瑩隨身的東西挨個拿出來仔細檢查。
崔瑩瑩帶的東西並不多,全都裝在一個包袱裡。
裡面除了一些金銀首飾,就是她常穿的衣服。
關千山挨個檢查了一遍,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如果問題不是出在東西身上,那就只能在人身上。
隨即,關千山把目光看向了床上的崔瑩瑩。
他輕輕走到床榻跟前,開始為崔瑩瑩寬衣解帶。
很快,崔瑩瑩便被脫的一件不剩。
關千山開始一寸一寸的檢查著她的身體。
終於,當關千山檢查到她的胳膊,被小臂上的一塊紅點吸引了注意力。
那個紅點,看起來格外鮮豔,有點像守宮砂。
但是關千山因為神識強大的關係,隱隱覺得這裡面有些蹊蹺。
崔瑩瑩因為是武者的原因,氣血之力非常強大。
關千山試了半天,神識始終無法突破她的氣血屏障,直達體內。
看來,也只能等她醒了,再和她好好談談這件事情。
第二天一早,關千山就把這件事情和崔瑩瑩說了。
崔瑩瑩看著小臂上的紅點,仔細回憶了半響,才悠悠說道:
“我想起來了。我們無相山上,有一種毒蟲,名叫‘敗血蟲’。傳聞被這種毒蟲咬了,輕則渾身潰爛,重則一命嗚呼。”
“我們一入宗時,就被師長告知,這種毒蟲最懼樟腦木味。只要取一點樟腦木心埋入小臂,從此便不怕毒蟲叮咬。”
“這個紅點,就是當時埋樟腦木心的位置。”
關千山聽完,心中暗道果然。
他冷笑著衝崔瑩瑩說道:
“防止毒蟲是假,監視你們才是真的。”
崔瑩瑩聞言一百萬個不信。
不過關千山告訴他,是不是樟腦木心,取出來一看便知。
崔瑩瑩雖然覺關千山有點疑神疑鬼,不過她也想看看是不是真如對方所言。
於是,便答應了關千山的請求。
很快,關千山取出一柄鋒利的匕首,在崔瑩瑩小臂上輕輕一劃。
她小臂上的血肉瞬間被劃出一道口子,關千山從肉裡面取出一顆小巧精緻的紅色晶石。
只見晶石上密密麻麻的篆刻著複雜的紋路,在陽光下閃耀著妖異的光芒。
關千山看著這枚晶石,面露驚訝之色。
這枚小小的晶石,竟然是一件微型的法器。
法器做的相當高明,只需將符文銘刻在晶石之上,便可向外實時傳送訊號。
外面的人只需拿著特製的法器,便可隨時定位這枚晶石的位置。
關千山將晶石遞到崔瑩瑩眼前。
崔瑩瑩眼神複雜的看著眼前的晶石,久久緩不過神來。
她就算再傻,此時也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她一直信任的宗門,那個被她當成家的地方,竟然時時刻刻監視著自己。
這如何能不讓她心寒。
眼見事情已經明瞭,關千山拿過晶石用力一捏。
隨著一股黑煙冒起,這件法器便徹底報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