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大慈大悲陀羅尼經
其實罵人也是一件辛苦的事。
尤其是對著一個不會還嘴的人，罵不了幾句，你自己就累了。
趕又趕不走，罵又罵不動，還能怎麼辦？
那就耗唄！
長久的沉默之後，終究還是少女先沉不住氣。
“你叫甚麼名字？”
少女弱弱地問道。
“關千山。”
“你是怎麼來到這的？又為甚麼會被困在這裡？”
少女繼續問道。
關千山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道：
“來這也是機緣巧合。至於為甚麼會被困在這裡，只能說是咎由自取。”
少女皺著秀麗的眉頭，給了關千山一個大大的白眼。
“你平常就這麼說話嗎？還是外頭的人都這樣？怎麼感覺聽你說話跟猜謎一樣，聽了等於沒聽……”
關千山被噎了一下，竟有些無言以對。
倒不是他非要裝深沉，關鍵這事還真是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簡單來說，我之所以能來到這，完全是個意外。至於為甚麼被困在這裡，我不能告訴你……”
少女嘴角一撇，滿眼的不屑。
“不告訴就不告訴，誰稀罕啊！看你這樣子呆呆傻傻的，長得就不聰明。是誰告訴你殺了我才能出去的？人家不會是騙你的吧！”
關千山聽了一樂。
感情這小姑娘說了半天，還是擔心自己會殺了她。繞了半天圈子，原來是這個意思。
不過，求生是人之本能。
能活著，誰又願意去死。
見關千山又沉默了，小姑娘只能換個話題。
“外面的世界長甚麼樣子啊？你能不能給我講講……”
關千山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揮手，一道光幕便出現在兩人面前。
光幕中，山川河流，花草樹木，飛禽走獸，應有盡有。從人跡罕至的荒原，到車水馬龍的都市，再到浩瀚無垠的星空，一切都被清晰地呈現出來。
這些畫面都是關千山曾經見過的，又或是他親身經歷過的。被他從記憶中提取出來，呈現在眼前。觀看者彷彿置身其中，身臨其境一般。
特別是他在人界與鄭子涵經歷的那段普通人的生活，關千山記憶尤深，因此畫面裡出現最多的，也正是他在小鎮生活的那段時光。
暮色四合時，青石板巷弄裡飄起飯菜香。青磚灰瓦的老牆爬著青苔，簷角垂落的蛛網沾著暮色。李嬸家的煙囪先冒出白煙，鐵鍋裡的蔥姜爆得滋滋響，混著隔壁阿婆納鞋底的麻線簌簌聲。穿開襠褲的小娃舉著糖葫蘆跑過，紅果兒在暮色裡晃成一串燈籠，驚飛了牆根打盹的麻雀。
張家姆媽端著木盆往井邊去，木盆碰撞石階的噔噔聲裡，夾著遠處鐵匠鋪的叮噹敲打聲。
巷口修傘攤的老王正在一根根整理著斷了的傘骨。賣豆腐腦的挑子晃過，銅勺敲著瓷碗叮叮噹噹，“豆腐腦嘞——甜的鹹的都有！”
油煙味裹著柴火的氣息漫過來，混著王家媳婦晾曬的茉莉花香。穿堂風捲著誰家的笑聲，驚得簷下的燕子撲稜稜飛起。石板路上的水窪映著漸亮的路燈，把歸家的人影拉得很長。窗欞裡透出昏黃的光，隱約可見方桌上擺開的粗瓷碗，筷子碰著碗沿，響成一片溫柔的人間。
看著看著，少女的眼淚無聲無息地落下來。她眼神中滿是憧憬和嚮往，彷彿看到了家的模樣，溫暖而又美好。
這些對普通人再平常不過的場景，對少女而言，卻是那麼的陌生，那麼的遙不可及。她不停地撫去臉上的淚水，卻怎麼也止不住……
“這……這就是外面的世界嗎？好…好美，好…溫暖啊…”
關千山眼中一陣黯然，腦子拼命告訴自己，她是一個天魔，不要以尋常人的眼光看她。
可是，無論他怎麼勸自己，心中那份不忍，卻越來越強烈……
少女盯著光幕看了許久，眼裡的淚水終於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