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共工的疑問,關千山心中也有疑惑。
在《古神志》記載中,女媧是為了天下蒼生,才以身補天殉道的。
可是當時的聖人又不止女媧一個,為何偏偏只有她殉道了?
關千山更加不理解的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不就是眼前的共工水神嗎?正是因為他撞塌了不周山,才導致天地傾覆,洪水氾濫。可是現在看共工的反應,似乎一切又對不上。
想到這,關千山不禁衝共工開口道:
“上古神志記載,當年是因為你和火神祝融大戰,一氣之下撞倒了不周山,才導致天地傾覆洪水氾濫,最後女媧娘娘為了拯救天下蒼生,才以身補天殉道的。你為何如今在此地?當年到底發生了甚麼?”
共工聽到關千山這話,怒目圓睜,滿臉的不可置信。
“胡說!我與火神祝融氏乃是摯友!當年我們為了抵抗域外天魔入侵,跨界支援冥界。火神祝融氏更是戰死沙場。我們二人怎麼可能會互相殘殺!這純屬汙衊!”
關千山見共工情緒激動,不像在說謊的樣子,於是不由問道:
“那你為何只剩下一縷殘魂,又為何被困在這裡?”
共工長嘆一聲,看著漫天星辰緩緩說道:
“當年,我與仙界一眾天神,為了抵抗域外天魔入侵,與冥界諸位冥神聯手,大戰域外天魔!那一戰,打的天崩地裂,毀天滅地!整個冥界差點被打碎了,一眾天神死的死,傷的傷!而我也被一位強大的域外魔神打碎了元神。要不是琉璃尊者關鍵時刻留住了我這縷殘魂,恐怕我早就魂飛魄散了。”
共工氏說到這嘆了口氣,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回憶之色,繼續說道:
“琉璃尊者為了保我元魂不滅,將我封印在這琉璃梵塔之中。只可惜,琉璃尊者最後也沒能倖免,戰死在了那場大戰中。這些年,我元神雖然恢復了一些,但因為琉璃塔沒了主人掌控,所以我也無法離開,只能被困在這裡……”
關千山聞言沉默片刻,問出了他心中的一個疑問。
“前輩,剛才和我一同進來的,還有一個冥界朋友。我倆都是從第一層上來的,他比我先一步,為何我進來之後卻沒有看到他?難道我們兩個人進的不是同一層?”
共工氏聞言解釋道:
“你那位朋友是冥界生靈,自然與你進的不是同一層空間。這位琉璃尊者,可是我們仙界赫赫有名的聖人。他的聖兵妙用無窮,自然可以區分仙界與冥界的生靈。你那位朋友,估計還在下面一層一層試煉呢,只怕沒有這麼快找到這裡。”
“試煉?”
關千山下意識開口問道。
“甚麼試煉?請問前輩,我進來之前,曾感受到這塔裡有幾股不同尋常的氣息,是否與試煉有關?”
共工點點頭說道:
“確實有關。這裡琉璃梵塔每一層,都是一個不同的世界。裡面關押著許多域外天魔。想要掌控此塔,獲得琉璃梵塔的認可,必須透過層層考驗,擊敗這些域外天魔才行。”
關千山聽後若有所思,繼續問道:
“你的意思是說,只要透過試煉考驗,就能掌控此塔?”
共工點頭道:
“琉璃尊者已逝,此塔如今無主。只要一路闖過十二層考驗,獲得琉璃梵塔的認可,就能成為琉璃梵塔的主人。不過,這十二層考驗可不是那麼容易透過的。先不說每一層的種種考驗,光是被鎮壓在此塔的天魔就不是一般人能對付的。能被琉璃尊者收押在此塔的天魔,無一不是實力通天之輩。想要戰勝它們,又談何容易。”
關千山聞言沉默良久。
在塔外之時,他就已經感受到了那幾股恐怖的氣息。實力之強,深不可測。更何況自己如今被限制住了修為,想要戰勝它們,無疑是以卵擊石。想到這關千山不由問道:
“前輩,進入琉璃尊者的內景世界時,我的修為被限制了。您可有甚麼辦法,幫我解除限制嗎?”
共工笑道:
“這你不用擔心。既然是考驗,自然不是讓你去白白送死的。琉璃梵塔會根據每一層關押的天魔實力,自動調整你的修為境界。會讓你在面對天魔時有一戰之力。”
關千山聞言鬆了口氣,趕忙問道:
“前輩,這裡是第幾層?前往下一層的入口在哪裡?”
共工開口道:
“這裡是第四層。你只要戰勝我,前往下一層的入口自然就會出現。雖然你我同族,但我既然寄宿在這裡,就必須履行職責。來吧,年輕人,讓我看看你的實力。”
說罷,共工騰空而起,腳下平靜的水面瞬間翻湧起來,化作滾滾黑水,奔騰不止。
關千山見狀心中一凜,他不敢託大,立刻祭出三尺青鋒長劍。次劍名為“崩嶽”,乃是關千山本命法寶之一,劍長三尺六寸,重若山嶽。自從他飛昇仙界以來,此劍一直被他蘊養在內府之中,從未出鞘。這還是他第一次用它對敵。
黑水翻湧間,共工真身現形,百丈水龍咆哮著掀動三千里洪濤。關千山足踏青鋒劍,衣袂在水霧中獵獵作響,劍指處山巒虛影拔地而起,硬生生將滔天巨浪從中劈開。
來得好!共工怒吼震裂雲層,萬頃碧波突然凝結成冰,化作萬道冰稜射向對手。關千山劍勢陡變,青鋒劃出半弧,劍罡化作綿延山脈,冰稜撞在其上碎作漫天星屑。他足尖一點,竟迎著水頭衝去,劍身上浮現出二字古篆。
共工見狀眼中露出一抹讚賞,他隨即雙臂張開引動天河倒懸,整片蒼穹都化作水幕壓下。關千山卻不閃不避,將畢生修為凝於劍尖,身後浮現出五嶽虛影。轟隆——劍與水幕相撞處,空間泛起漣漪,共工化身的水龍竟被從中剖開,天河之水傾瀉而下,卻在觸及關千山周身三尺時化作繞指柔。
共工虛影在洪水中劇烈晃動,忽見關千山劍指大地,無數石筍破土而出,如獠牙般刺向水脈源頭。他急忙凝聚水元抵擋,卻見那些石筍沾著水便化作山脈,轉眼間竟在洪水中築起千仞屏障。
關千山踏劍立於九天,青鋒劍嗡鳴不休: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共工,你可知山能鎮水?話音未落,他劍勢再變,無數山巒虛影疊作千山印,朝著共工當頭壓下。水神怒吼著掀起最後的巨浪,卻在觸及那方巨印時如冰雪消融,只餘下漫天水汽中,共工的身影再次恢復原樣。
“不用比了,此關算你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