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意味著關千山不但可以在冥界遮蔽自己的蹤跡,還可以偷偷修煉,這簡直是一舉兩得。
正因為如此,關千山這才定下了整個計劃,並於五年前開始進入冥界。
剛開始,關千山一直在地獄第一層活動。那裡是冥界最淺層,距離人間界最近,也是陰氣最薄弱的地方。
那裡生活的大多都是一些無自我意識的靈體,連一個冥獸都看不到。偶爾就算出現一兩個鬼王,實力也很弱,頂破天也就是元嬰期左右。
地獄第一層疆域遼闊,近乎無邊無際。那裡不見天日,到處都是凍土荒原,入眼之處全是死寂,連一個像樣的建築都看不到。
關千山在這裡待了整整一年,卻始終沒有找到前往第二層的入口。直到後來,被他抓到一隻開了靈智的鬼王,這才從它那裡得知前往第二層的方法。
鬼王告訴他,在凍土荒原盡頭,有一棵倒生的巨樹。它的根鬚朝天生長,虯結如無數蒼白的手臂,在半空中織成一道拱券。拱券中央懸著一枚青銅環,環上刻滿蠕動的符文,湊近了能聽見環內傳來溺水般的咕嚕聲——那是無數靈魂被吞嚥的餘響。
要透過這裡,得先找到散落在樹根間的“罪骨”。它們是前人折斷的指骨,骨縫裡嵌著凝固的黑色血垢。拾起一根,將尖端按在青銅環的凹槽處,血垢會像活物般滲入符文,環身隨即發燙,燙得指骨滋滋冒白煙。
當最後一道符文亮起時,拱券內的黑暗開始旋轉,形成漏斗狀的旋渦。你必須在漩渦吞噬你的前一瞬閉眼——否則會看見無數張臉從黑暗中浮現,那是你生前所有未贖的罪,它們會死死咬住你的腳踝,拖你在第一層永受冰寒之刑。
閉眼後,失重感會攫住你。耳邊先是呼嘯的風聲,很快變成指甲刮擦岩石的銳響,接著是粘稠液體滴落的聲音——那是第二層的血沼開始在你腳下鋪開。當你終於敢睜開眼,會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深及小腿的暗紅泥沼裡,每一步都能踩碎沉在沼底的顱骨,而頭頂的天空,早已變成了蠕動的暗紅色。
關千山聽著鬼王神經兮兮的描述,嘴角忍不住陣陣抽搐。這傢伙生前該不會是傷感文學看多了吧?說話怎麼這麼文藝……
為了不讓這個中二鬼王繼續受苦,也為了消減地獄的罪孽,關千山還是超度了它。他一把火把鬼王燒成了灰燼,然後朝著凍土荒原的深處走去。
凍土荒原在腳下發出碎裂的輕響,每一步都陷進半指深的冰碴。這裡是地獄第一層,永恆的黃昏下,灰雲低垂如浸血的裹屍布,遠處的哀嚎聲被寒風撕成絲縷,纏繞在扭曲的黑鐵荊棘上。
關千山飛了三天三夜,終於來到了凍土荒原的盡頭,真的在那裡找到了那棵倒著生長的樹。
這棵樹很奇怪,上面沒有一片葉子,長滿了符文和白骨。關千山研究了半天,也沒弄明白這些符文的含義。
剛開始他還以為這棵樹就是冥界常見的機關陣法,就和修仙界的傳送陣差不多。
他本想使用仙元催動它,但讓他沒想到的是,仙元剛一接觸到樹幹,就立刻被吸收了。關千山不信邪繼續催動,可是不管他使出幾分功力,結果都一樣,這棵樹就像無底洞一般,再多仙元灌進去都沒用。
關千山不信邪了,既然催動不了,那就攻擊試試。他堂堂一尊大羅神君,難不成真得像中二鬼王描述的那樣去收集所謂的“罪骨”不成?那也太丟臉了了。
可是關千山很快發現,無論他使出何種手段,所有攻擊在落在樹上一瞬間,都會被無聲無息的吸收掉!
最後關千山被逼得沒辦法了,只好祭按照鬼王所說的那樣,在樹下收集了半天的罪骨,然後放入青銅圓環之中。
好半天折騰下來,青銅圓環終於亮起光芒,隨即一道旋渦出現在樹拱上方,旋渦越來越大最後將關千山吸入其中,等關千山再次睜開眼,他已經來到了一個充滿了血紅色的世界。
關千山展開神識,方圓萬里之內,全都是無盡血色沼澤,數不清的骸骨在沼澤之中上下沉浮。數不清的血肉傀儡遊蕩其中,偶爾還有幾隻兇厲的冥獸在沼澤中出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