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淵仙王面色陰沉至極,彷彿能滴出水來一般,他的右手如同鐵鉗一般緊緊地抓住九尾狐鞭,那鞭身被他攥得幾乎變形。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對孽鬼的手段瞭如指掌嗎?”鎮淵仙王的聲音冰冷刺骨,其中蘊含的怒意讓周圍的空氣都似乎凝結了起來,“如此重要的情報,為何不向本王稟報?”
秋寧仙子感受到鎮淵仙王身上散發出的濃烈殺意,心中不由得一顫,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冷汗涔涔。
“仙王大人息怒啊!”秋寧仙子慌忙解釋道,“小女子並非有意隱瞞,實在是因為對這孽鬼老魔的這一手完全不知情啊!”
她的聲音中充滿了恐懼和焦慮,生怕鎮淵仙王一個不高興,就將她當場斬殺。
“那孽鬼老魔陰險狡詐,這一招從未在人前顯露過。小女子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啊!”秋寧仙子繼續哭訴道,“我若知曉他有如此厲害的手段,又怎會連自己的肉身都搭進去呢?”
鎮淵仙王看著秋寧仙子的肉身逐漸消散,心中的疑慮稍稍減輕了一些。畢竟肉身對於仙人來說,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以秋寧仙子如此怕死的性格,絕對不會去做這種賠本的買賣。
然而,就在鎮淵仙王回想起剛才被孽鬼戲弄的那一幕時,他心中的怒火如火山一般噴湧而出。儘管他在千鈞一髮之際迅速做出反應,及時施展出仙器來護住全身,但肉身和仙器仍然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損傷。
這些傷勢雖然不至於讓鎮淵仙王失去戰鬥力,但如果不及時進行調整和休養,恐怕沒有個百十年的時間,他很難恢復到巔峰狀態。想到這裡,鎮淵仙王的臉色愈發陰沉,他的目光緊緊看向遠處,彷彿要將孽鬼給生吞活剝一般。
“哼!五子同心體,倒是很多年沒有見過了。”鎮淵仙王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個人給我留著,我有用。”說罷,他猛地伸出手指,遙遙指向關擎天。
只見一縷清光從鎮淵仙王的指尖激射而出,如同閃電一般朝著關擎天疾馳而去。那五個腦袋的小人見狀,嚇得臉色慘白,驚恐萬分。他們拼命地想要躲閃,但那縷清光卻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緊緊地追隨著他們,根本無法擺脫。
眨眼之間,清光便如流星趕月般追上了小人,然後毫不留情地沒入了小人的身體之中。關擎天的那五個小腦袋頓時你看我,我看你,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
那清光沒入元神後,既沒有帶來絲毫疼痛,也沒有引起任何不適,就好像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然而,關擎天卻能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在他體內遊走,雖然這股力量暫時還沒有對他造成甚麼影響,但他的心中卻始終籠罩著一層陰影。
鎮淵仙王笑眯眯的看著五頭小人說道:
“此間事了,想不想跟我去仙界?”
“你們如今肉身已失,想要飛昇仙界已是難如登天。不如跟在我身邊,偷渡到仙界。等到了仙界,我再幫你們找一具合適的肉身,如何一來,便可繼續修煉,如何?”
關擎天聽罷,五個小腦袋小聲商量了一番,然後有模有樣的衝鎮淵仙王打了道輯,開口問道:
“那就多謝上仙了。只是不知道,如此大恩,我等該如何相報呢?”
鎮淵仙王自然知道他們在擔心甚麼。
“放心,像爾等凡修,在仙界多如螻蟻。我是不會害你們的。我手底下正好有一門仙法,需要五子同心之人才可修煉,因此這才起了惜才之心。去與不去,我不會強求,你們自己做決定便好。”
說罷,鎮淵仙王揮了揮衣袖,飄然而去。
待仙王走後,關擎天那五個小腦袋又爭吵了半天,最後才達成一致,決定跟從鎮淵偷渡到仙界。
在做出決定之後,原本吵鬧不休的五個小腦袋突然安靜了下來。每個人似乎都意識到了某種因禍得福的可能性,儘管對於最終結果究竟是福是禍,還需要等到抵達仙界後才能見分曉。
這場激烈的惡戰給鎮淵小隊帶來了沉重的損失,他們的身體和精神都遭受了極大的創傷,顯然已經無法再繼續戰鬥下去。面對這一現實,隊員們紛紛表示希望能夠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藏一段時間,等待隱神丹的藥效過去,然後再返回仙界。
鎮淵雖然心中有些不情願,但他也清楚地知道,以這些人的傷勢狀況,即使帶上他們一起前行,也很難對自己提供實質性的幫助。經過深思熟慮,鎮淵仙王最終還是同意了隊員們的請求,允許他們各自離去。
然而,有兩個人卻被鎮淵特意留了下來,那就是秋寧仙子和關擎天。他毫不猶豫地將這兩人收入了自己的梵天旗之中。這柄梵天旗可不是普通的仙器,它乃是頂級至寶,內部蘊含著無窮無盡的空間。只要這柄仙器沒有損壞,無論外面的世界如何天翻地覆,裡面的人都能夠安然無恙,不受絲毫影響。
儘管秋寧心中有一萬個不情願,但面對鎮淵仙王強大的實力和已經種下的禁制,她根本沒有絲毫反抗的餘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收進仙器之中。
待兩人都被收進仙器之後,鎮淵仙王並沒有立刻離去,而是站在原地,凝視著西南方,若有所思。
此刻,他面臨著兩個選擇:一是繼續追殺孽鬼,二是南下尋找輪迴神君。
鎮淵仙王深知,這次與孽鬼的交鋒雖然讓他吃了點虧,但孽鬼肯定也受了不輕的傷。如果他能緊追不捨,追上孽鬼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而且以他的實力,有七成的把握可以將孽鬼一舉擊殺。
然而,鎮淵仙王也明白,像孽鬼這樣陰險狡詐、謹小慎微的人,一旦中過一次埋伏,就絕對不會再輕易上當。想要再次設計陷害他,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萬一在追捕孽鬼的過程中耗費太多時間,最終卻還是讓他逃脫了,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不僅白白浪費了精力,還可能錯失其他重要的機會。
第二個選擇,便是要抓住孽鬼受傷的這個絕佳時機,以風馳電掣般的速度去尋找輪迴神君的轉世身,並在孽鬼尚未回過神來之際,果斷地將輪迴神君的轉世身斬殺。之所以剛才沒有讓秋寧立刻動手殺掉關擎天,原因正在於此。
要知道,在成功擊殺輪迴神君之後,還需要本界的生靈奉獻出他們的靈魂之火來將其封印,如此方能順利將輪迴神君的遺體帶回天庭。所以,剛才鎮淵仙王才會故意欺騙關擎天。實際上,所謂的愛惜人才之心不過是徹頭徹尾的謊言罷了,甚麼五子同心更是鎮淵仙王信口胡謅出來的,他壓根就沒有任何仙法想要傳授給關擎天。
這一切的緣由,僅僅是因為鎮淵仙王偶然間察覺到,關擎天的神識相較於本土的那些修士而言,要強大許多,極有可能替代關千山去執行封印輪迴神君的任務。正因如此,鎮淵仙王才會靈機一動,臨時編造出這麼一個荒誕不經的謊言。
然而,讓他始料未及的是,關擎天竟然如此迅速地相信了他所說的話。不過,這其實也並不奇怪,畢竟如果不相信的話,鎮淵自然有無數種方法能讓關擎天老老實實地聽從他的命令。
在經過深思熟慮之後,鎮淵最終還是決定不能過於衝動和意氣用事。目前最為明智的選擇,便是暫且將孽鬼擱置一旁,等到他成功地除掉輪迴神君之後,再去想辦法從容應對孽鬼這個棘手的問題。
主意已定,鎮淵仙王沒有絲毫遲疑,毅然決然地朝著西南方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在距離此地百萬公里之外的地方,蒙戾正悠然自得地駕駛著飛梭,不緊不慢地朝西南方行進。飛梭之上,孽鬼緊閉雙眼,看似正在養精蓄銳,但實際上他的身體尚未完全恢復。
蒙戾若有所思地看了孽鬼一眼,猶豫片刻後,終於還是按捺不住內心的擔憂,主動開口試探道:“鬼兄,以你如今的狀況,若是真的不幸與鎮淵狹路相逢,你可有把握抵擋住他的攻勢呢?依我之見,咱們倒不如尋覓一處安全之地躲藏起來,待到時機成熟之際,再直接返回仙界,如此豈不是更為穩妥?”
孽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有似無的輕笑。他心裡跟明鏡兒似的,對方這句話背後的真正意圖,他再清楚不過了——蒙戾這是在試探他還剩下多少實力呢。
然而,久經江湖的孽鬼又怎會如此輕易地被蒙戾識破?他面不改色,甚至還順著對方的話頭說道:“我並非對自己有信心,而是對蒙兄你充滿信心啊。”
孽鬼頓了一頓,繼續說道:“這一路走來,蒙兄始終深藏不露,未曾使出全力。以蒙兄的能耐,對付區區一個鎮淵,簡直就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蒙戾聽到這話,嘴角也泛起了一絲笑容,但那笑容卻顯得有些不以為然。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孽鬼,緩聲道:“哦?你對我竟然如此有信心。鬼兄,難道你就不擔心我會和鎮淵聯手,一起來對付你嗎?”
孽鬼聞言,嘴角的笑容愈發自信了起來。他輕描淡寫地回應道:“鎮淵雖然勇猛有餘,但智謀不足,而且還好勇鬥狠。以蒙兄你的眼光和謀略,又怎麼會跟那種不入流的貨色合作呢?”
蒙戾聽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笑還一邊連連擺手,顯得十分客氣。“鬼兄過獎了,蒙戾我可擔不起如此讚譽啊。”
說罷,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會心的笑容,彷彿一切都盡在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