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千山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儘管知道眼前這年輕道人肯定不懷好意,但他還是強忍著懼意問道:
“閣下為何要跟蹤我?”
年輕道人似乎對關千山的表現沒放在心上,他笑眯眯的走到關千山身前,打量著他說道:
“剛才在飯館我就說過了,我只是看你眼熟而已。”
“放心,我沒有惡意,我若是想動手,剛才趁機渡劫時早就動手了,不會等到現在。”
關千山聞言眉頭緊皺。
這小道士若是說別的,他還有可能相信,若是說見過他,那純屬扯淡。
自己才來仙界多久?
他見過的人,一巴掌就能數得過來。
關千山可以百分之一百的肯定,自己絕沒有見過眼前之人。
“道友怕是認錯人了吧,我這是第一次來此地,並沒有見過閣下。”
李泓一聞言,臉上裝出驚訝的樣子。
“是這樣嗎?那我為何總覺得你身上有股熟悉的氣息,難不成,你和我朋友認識?”
關千山心中一陣無語,本想開口嘲諷幾句,可是沒想到小道士下一句話,卻直接把他驚出一身冷汗。
“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凌空子的人?”
關千山看著嘴角噙笑的年輕道士,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後背直衝天靈蓋。
此刻小道士那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有說不出的詭異,彷佛一張惡魔的臉正對著自己。
關千山壓下內心的恐懼,強裝鎮定道:
“對不起,我不認識你說的那個人。”
年輕道人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後便慢悠悠的走到關千山身後。
“你再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回答我。”
“我可以給你提示一下,那個凌空子長得像個小老頭,個子不高,有點駝背,說話的時候,還喜歡翻白眼。”
關千山雖然不知道眼前這個年輕道人的身份,但是不用猜也知道,此人八成是五莊觀的人。
最讓關千山感到恐懼的是,自己自從來到仙界後,從沒離開過天牢,更沒有遇到過五莊觀的弟子,此人是如何找到他的?
而且這個時候找到他,又能有甚麼好事?
想到此處,關千山更不敢承認自己認識凌空子了。
“我確實不認識你所說之人。這位道友,我還有急事要辦,不方便久留,就先行告退了。”
說罷,關千山也不管這年輕道人甚麼反應,打了個道輯就要起身離去。
可是還沒等他雙腳離地,就聽一聲輕嘆傳來。
“唉,何苦呢,非要逼我動手嘛。”
一下秒,關千山只覺一股龐然巨力襲來,他的身體就被死死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關千山趴在地上,任憑他如何用力,卻連手指都無法抬起。
眼見生死危機來臨,關千山也顧不上後果了,把早就蓄勢待發的宿命輪迴箭,朝那年輕道人射了過去。
只見一道淺灰色光芒從關千山胸口射出,眨眼間的功夫便朝著那年輕道人眉心射去。
那年輕道人原本還笑嘻嘻的,可是當宿命輪迴箭射到眉心那一刻,他的臉色猛然一變。
緊接著在關千山不可思議的目光中,雙指如閃電般將那灰色光芒夾在指中。
宿命輪迴箭在他指中左衝右突,像條泥鰍一樣想要掙脫他的束縛。
年輕道人表情凝重的看著指中的箭芒,冷聲衝關千山問道:
“一個小小的真仙,竟然能使出因果之力,說~你到底是誰家的弟子?”
李泓一有點震驚,剛才差點陰溝裡翻船,要不是關鍵時刻他反應迅速,只怕就著了這小子的道。
殊不知,此時的關千山比他還要震驚。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當著他的面,僅憑兩指就能拿捏宿命輪迴箭。
這人到底是甚麼境界?
關千山心底一沉,不死心的再次發動宿命輪迴箭。
只可惜李泓一有了防備之後,那些箭芒還沒等接觸到他的身體,就被一股未知能量消弭於無形。
李泓一有些惱怒的看著關千山,再次冷聲說道:
“看不起誰呢。我堂堂李泓一,若是被你傷到豈不是成了笑話。說,你到底是誰的門人?若不老實交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說著,李泓一神念微微一動,關千山的骨頭便被壓的咔咔作響。
關千山強忍著劇痛,只能開口說道:
“我只是一個下界飛昇修士,就算我說出宗門,閣下也未必認識。”
李泓一聞言,臉上寫滿了不信。
他不相信,一個下界飛昇來的修士,僅憑摸索,就能掌握就連玄仙修士都很難掌控的因果大道。
“既然你不打算說,我若下手重了你可怪不到我身上。是你自己不說的。”
關千山見他不信,便再次強調道:
“我真不騙你,我就是一個下界飛昇修士,來到仙界滿打滿算還不到十年。”
李泓一聞言倒是來了興趣。
他饒有興致的上下打量著關千山,口中嘖嘖稱奇道:
“一個下界修士,竟有如此造化,屬實難得。”
“這樣,我也不欺負你,只要你能幫我完成一件事情,我就饒你一命,如何?”
不用李泓一開口,關千山就已經大概猜到了他想幹甚麼。
不過,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他還是開口問道:
“你要我幫你做甚麼?”
李泓一微微一笑,語氣平淡的說道:
“很簡單,我要你把我帶進天牢,帶到凌空子身邊。我不但會饒你一命,還會給你一筆豐厚的報酬。”
關千山聞言心中一嘆,暗道一聲果然。
他沒想到自己就是偷偷跑出來渡個劫,都能遇到五莊觀的人,真是喝水都塞牙縫啊。
像這種事情,關千山可不敢隨便答應對方。
先不說天牢裡的防禦有多嚴密,就算他能成功把人帶進去,事後也會被天庭清算。
這對於關千山而言,不過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別。
想到這,關千山直接回絕道:
“不可能的,天牢只有一個入口。那裡被層層大陣包圍,你只要一進去,就會立刻被發現。”
“到時候不但你要死,我也要跟著一起死。”
李泓一聞言輕聲一笑,有些漫不經心的說道:
“天庭沒你想的那麼厲害。我要是願意,就算硬闖天牢,他們也沒人攔得住我。”
“你只管帶我進去,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一切有我。”
說到這,李泓一似笑非笑的盯著關千山補充了一句。
“而且,你沒得選。帶我進去,或許後患無窮,但是不帶我進去,你現在就要死。該怎麼選,不用提醒吧。”
關千山臉上一陣青紅皂白,心裡的怒火彷佛要將他吞噬。
他還是第一次被人逼到這種絕境上。
儘管心中不服,但是僅存的理智告訴他,反抗是不明智的。
他現在手上還有一張底牌沒用,那就是輪迴塔。
這張底牌,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敢輕易拿出來的。
若是祭出輪迴塔,能滅掉眼前這個年輕道士那還算好,哪怕以後會遭到五莊觀的追殺,他也認了。
若是滅不掉,那可真是萬劫不復了,到時候不但處境沒有絲毫改變,只怕手上的輪迴塔也保不住。
猶豫再三,關千山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好,我帶你進去,也希望你能遵守諾言。”
李泓一鬆開了關千山身上的禁制,笑著說道:
“相信我,你做了最正確的選擇。”
三日後,築城風靈道觀。
關千山再次回到道觀門口,身邊的那個年輕道人卻不見了蹤影。
道觀內,人聲鼎沸。
前來燒香求籤的信男信女絡繹不絕。
關千山臉色冷峻,一言不發的進入道觀之內。
此時的他和那天離開時並無多大不同,只不過腰間卻多了一塊乳白色的玉佩。
關千山穿過熙熙攘攘的前庭,剛想朝後庭走去,卻被觀裡的住持給攔住了去路。
正當關千山詫異之時,那主持衝他打了個道輯,開口說道:
“無量天尊。這位道友,半月未見,修為更勝往昔。風靈在此恭賀道友了。”
關千山心中懸了起來,不明白對方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難道,自己和李泓一的事被他發現了?
正當關千山忐忑之際,住持的下一句話,卻又讓他懸著的心,又放了下來。
“上次道友所託之事,貧道以經處置妥當。那位女施主和她的家人已經平安離開此地,道友無需掛念。”
關千山這些天被煩事纏身,早就把這件事給忘了,此時被這裡的住持提起,他的腦海瞬間想起了那個長相酷似尕蘭子的女孩。
他沒想到這道人會把自己的囑託看的如此之重。
不但妥善安排了那個女孩,還專門跑過來讓自己寬心。
想到此處,關千山趕忙舉手回禮道:
“多謝道友相助。此事也算圓了我一樁心事。”
說到這,關千山伸手朝懷裡掏去,可是掏來掏去掏了半天,卻也只拿出來幾株萬年靈藥。
這些靈藥,都是他從下界帶上來的。它們對凡人而言雖然珍貴,但是對住持這樣的真仙境仙人,卻顯得有點寒酸。
關千山將手中的玉盒遞到住持手中,不好意思的說道:
“貧道身無長物,這點靈藥聊表心意,還請道友不要嫌棄。”
這風月住持本想推辭,可是他靈識掃過玉盒的剎那,神情卻瞬間激動起來。
“福壽草,觀音竹。。。這。。。這麼珍貴的靈藥,按理說貧道本不應該收,可是此物對我有大用,那貧道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說著,那風靈道人趕忙將關千山手中的玉盒接了過去,一副生怕對方反悔的樣子。
關千山被他這幅表情逗得苦笑不得。
他本以為這些下界靈藥在仙界上不得檯面,可是看風月道人的表情顯然不是這個樣子。
於是他心中一動,好奇的衝對方問道:
“風月道友,這兩株靈藥很難得嗎?為何你如此激動?”
風月道人有些激動的說道:
“何止是珍貴,這些萬年靈藥幾乎全被各大勢力把持著,普通修士想要獲得一株,都是千難萬難。”
說著,風月道人有些唏噓道:
“不瞞道友,我為了尋找這幾株靈藥,幾乎跑遍了整個瑤池仙域。今日若不是遇到道友相贈,我都絕了這個念想了。”
關千山聞言心中一喜,他眼珠一轉,腦中似乎多了個主意。
這些靈藥他的戒指裡可是有一大堆,要是把這些東西賣給天庭,不知道夠不夠換些功法?
想到這,他剛忙開口詢問道:
“像這樣一株萬年的靈藥,若是拿出去交易,不知道能換多少仙靈石?”
風靈道人聞言一愣,他不知道關千山這話是甚麼意思。還以為對方是打算管自己要錢。
稍一猶豫,風靈道人虛報了一個非常低的價格出來。
“這個。。。沒個地方價格都不太一樣。若是碰到急需之人,就算傾家蕩產,也有人願意拿下。若是普通情況嘛,這一株靈藥的價格,大約能賣到一兩萬靈石。”
關千山聞言猛然一驚,不可置信的追問道:
“是仙靈石嗎?”
風靈道人被他嚇了一跳,點了點頭道:
“自然是仙靈石。”
關千山聞言心中狂喜!
要知道他一年的俸祿,才不過十塊下品仙靈石。
自己累死累活幹上一千年,竟然還抵不過一株靈藥!
想到這,關千山忍不住對天庭這種牛馬公司,產生了極深的怨念。
這特碼簡直是坑人,太黑了!
然而還沒等他回過神,識海里就響起一道聲音。
只聽那聲音中透著一絲調侃,衝關千山說道:
“不要聽這個道士忽悠。像這種萬年靈藥,哪怕在各大仙門手中,也是不可多求的寶貝。”
“像如此成色的一株,起碼要賣到十萬仙靈石。而某些特別稀缺的靈藥,價格還能反上幾倍。”
這聲音不是別人,正是躲在關千山身上的李泓一。
李泓一身為五莊觀的高徒,見識自然不是風月道人這種散人可比的。
他說的話,由不得關千山不信。
“那豈不是說,我剛才一下子送出去了二十萬仙靈石?”
想到這,關千山只覺得一陣肉疼。
李泓一聽到關千山的傳音,則是笑著調侃道:
“怎麼,心疼了,想反悔?”
關千山心裡雖疼,但是嘴上卻不承認。
“怎麼會,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送出去的東西,就是潑出去的水,哪有收回來的道理。我關某人再窮,這點志氣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