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貴在外面風流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他才拿著打探到的訊息,回到了驛館。
一回驛館,李長貴迫不及待的拿出地址和人名,交到了關千山手中。
“陳幫主!此人,便是王家的背後靠山。”
“那新任的太守,正是此人一手提拔起來的。”
“只要將此人除掉,王家便再無靠山!”
關千山接過紙條和畫像,並沒有多說甚麼。
而是語氣平淡的衝李長貴問道:
“你有沒有向任何人透露過,你打聽此人的目的?”
李長貴聞言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一樣。
“陳幫主請放心。我對王家隻字未提。只是打聽新太守的來歷。”
“我堂堂一個太守,在四海郡待了幾十年。被人換掉若是打聽都不打聽一下,那才有疑。”
“他們頂多是覺得我心中不忿,不會和王家扯上任何關係的。”
關千山聞言輕輕點頭,便讓李長貴回去等訊息了。
等到了下午,關千山便拿著李長貴打聽來的地址,來到一處宅邸之外。
這裡是寶象國百官居住的區域,那位王家的靠山,就住在這處院子裡。
關千山並沒有著急進去殺人,而是放開神識仔細觀察著四周。
除了遠處的皇宮,這片區域有好幾個地方,被一股神秘能量籠罩。
以關千山目前的實力,神識堪比煉虛境修士。
儘管他神識如此強大,卻仍被那神秘能量隔絕在外。
有好幾個地方,在神識中都是朦朧一片,根本探不清楚。
而他跟前的這處深宅也是一樣,同樣有幾個區域是一片模糊。
關千山見狀,並沒有冒險進去,而是打算等到了晚上,再進去看看。
很快,時間來到午夜時分。
關千山換了一身黑色緊身衣,悄悄來到那處大宅外面。
因為這裡是百官居住的地方,所以安全措施做的比較嚴密。
每隔十幾分鍾,就會有一隊巡邏計程車兵,從院前走過。
而且這處府邸裡面也有護衛在巡邏。
這些人實力雖然都不強,但他若是被撞見了,總歸也是麻煩。
關千山算準了時機,趁裡面護衛換防的功夫,偷偷從院牆外面翻了過去。
他使出屏息之術,幾個起落就越過好幾棟建築,小心爬到宅院主屋的屋頂上。
待確認周圍沒有人發現之後,他小心解開屋頂的瓦片,朝屋內看去。
只見屋頂下面,是一處書房。
此時的書房裡面仍舊點著油燈,一位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正在書房裡掌燈夜讀。
而書房外面,幾個丫鬟恭恭敬敬的站在門口,等待著屋裡的主人隨時傳喚。
關千山看不清男人長相,不過看他身上的裝扮,應該是這家的男主人。
他也沒有下去核對身份,直接遙遙鎖定了對方,一個宿命輪迴箭射了過去。
灰色的箭支只是出現了一霎,就沒入了對方眉心。
這男人一聲不吭的趴到桌子上,再也沒有了動靜。
關千山見狀滿意一笑,他將瓦片輕輕放回原處,轉頭就消失在屋頂之上。
從他出現,到殺人結束,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別說朝廷的大理寺,就算是神仙來了,也絕查不到他身上。
殺完人,關千山並沒有急著回驛館。
他先是在大街上閒逛了幾圈,確定沒人跟蹤自己之後,這才回到了驛館。
等他回到驛館,崔瑩瑩正在房間裡等著他。
一見對方進屋,崔瑩瑩立刻小心的關上房門問道:
“怎麼樣?得手了嗎?有沒有遇到麻煩?”
關千山自信一笑,摟著她就來到了床邊。
“我想殺人,那不是手到擒來。”
說罷,關千山伸手在崔瑩瑩身上摸了一把,這才幽幽說道:
“眼下,王家的靠山已經沒了。”
“現在唯一能對青龍幫有威脅的,就只剩下那個即將上任的太守了。”
“根據李長貴的情報,那個新太守,名叫高玉良。他原是戶部的一名書吏,後來因為投靠了王家,這才一路高升,得到了太守的職位。”
“眼下,我剛殺了王家的靠山,若是再把他殺了,朝廷難免會起疑心。”
“若是為了殺他,引來朝廷的調查那就得不償失了。”
崔瑩瑩聞言有些擔憂的問道:
“那你要怎麼做?難道就讓他順順利利上任,去找你麻煩?”
關千山自信笑道:
“自然不會這麼簡單。還是那句話,若能收買,我就饒他一命。若是收買不了。。。”
第二天一早,關千山就找到了李長貴,並把幕後人身死的訊息告訴給了他。
他讓李長貴去約一下高玉良,想要和對方見一面。
李長貴嘴上雖然答應了,可是心裡卻一萬個不樂意。
在他的立場,真讓關千山和高玉良搭上線,那他豈不是沒用了。
所以,李長貴離開驛館後並沒有去找高玉良,反而是到處找朋友搭橋引線,想要給自己尋找一個靠山。
關千山在驛館一等就是半天,到了下午,他始終沒等來李長貴的訊息。
到了這種時候,他也算回過味來了。
知道指望李長貴幫自己介紹給高玉良,根本就不現實。
可是他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找到高玉良。
就在他感到無計可施的時候,突然間,一陣喧鬧嘈雜的聲音從驛館之外傳了進來。
這陣突如其來的喧鬧聲讓他心中一緊,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
關千山心生疑惑,連忙快步走到門口,推開房門,向外望去。
這一看,可把他嚇了一大跳!
只見驛館外密密麻麻地站滿了幾百名全副武裝的官兵,他們手持兵器,神情嚴肅,將整個驛館包圍得嚴嚴實實,水洩不通。
關千山還以為自己刺殺朝廷命官的事情暴露了。
當下就把崔瑩瑩給喊了出來,只要情況不對,他就立刻帶著崔瑩瑩突圍而去。
可是站在樓上等了半天,也不見有人來拿他。
這處驛館除了他們,還住了很多國外的使者,和進京彙報的官員。
他們和關千山一樣,全都不安的看著門口的官兵。
正在眾人忐忑之際,只見人群之中走出一個身穿銀甲的將領。
他來到驛館樓前,拿著大喇叭大聲喊道:
“諸位不必慌張。明日,乃是皇帝陛下六十歲誕辰。”
“為了保衛京畿安全,從現在開始,全城戒嚴。”
“你們可在驛館內正常活動,但一律不得離開驛館。若無手令私自離開者,斬立決!”
說完,那將領轉身便開始安排起崗位佈置。
關千山看著樓下密不透風的佈置,心中閃過一萬個疑問。
皇帝過個壽而已,用不用搞這麼大陣仗啊。
驛館裡住的大都是官家身份。
連體制內的人都要這麼防備嗎?
還是說,有別的隱情?
這一刻,關千山想到了無數種可能。
雖然能看出事情一定有貓膩,但是卻和他無關,他也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同一時間,親王府內。
禁軍首領納蘭正榮,御龍軍首領納蘭乎樂,以及負責城防的神武軍首領郭天佑,全都聚集在納蘭柱書房,秘密謀劃著甚麼。
除了郭天佑不是皇族之外,這個房間裡的人,幾乎全都是皇室成員。
按照皇室輩分,納蘭乎樂是納蘭柱的堂兄。
而納蘭正榮,則是納蘭柱的叔父輩。
他們雖不是皇室正統,但血脈裡流著的還是納蘭家的血。
而郭天佑曾是寶親王納蘭渾的部下,是納蘭渾一手把他提拔起來的。
所以,這一屋子人,幾乎全都是納蘭渾的鐵忠。
納蘭柱沒有多說廢話,上來就對郭天佑問道:
“城門封閉了嗎?京兆府那邊是甚麼反應?徐元有沒有起疑心?”
郭天佑點頭說道:
“九門已經全部封閉。現在沒有皇上手諭,誰都別想進城。”
“京兆府那邊,已經按照您的旨意,加強了街上巡邏。”
“有寶親王的手諭在,徐元即便是懷疑,也不敢抗命。”
“他曾私下問過我,為何這次壽辰,如此大動干戈。”
“我給他的解釋是,根據飛龍組繳獲的情報,有江湖人士要在陛下大壽之時行刺陛下。”
“我看徐元的反應,應該是信了大半。”
納蘭柱聞言輕輕點頭,沉聲衝郭天佑安排道:
“讓你的人,把徐元給我盯住了。”
“除了京兆府的府兵,整個皇城的兵力,全在我們手裡。”
“只要盯死了徐元,大事就成功了一半。”
“另外,九門一定給我看死了,絕不可放一人進來!”
郭天佑聞言立刻躬身領命道:
“殿下放心,天佑就算是死,也不會放人進來!”
安排完郭天佑,納蘭柱又把目光看向了納蘭乎樂和納蘭正榮。
他這位堂兄,因為得罪了太子,差點被關進了牢裡。
要不是他瞞著父親將人給撈出來,估計納蘭乎樂這輩子都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那位太子殿下,為人囂張跋扈,從不把這些皇室宗親放在眼裡。
殊不知,卻是給自己挖下了天大的坑。
早在兩年之前,納蘭柱就瞞著太子,把納蘭乎樂調進了禁衛軍中。
他不但在禁軍擔當要職,更是專門負責拱衛皇帝與太子的起居。
正是因為納蘭乎樂與太子有這段恩怨,納蘭柱這才敢把這麼重要的位置,交到他手裡。
至於自己這位叔父,說起來還要感謝太子的老丈人,兵部尚書公孫戰。
這位尚書大人是出了名的鐵面無情,也正因為如此,陛下才會如此信任他,讓太子娶了他的女兒。
納蘭柱的這位叔父,因為在軍中剋扣軍餉,倒賣軍糧。
被公孫戰查出後,差點把他腦袋砍了。
要不是寶親王親自出面為他求情,只怕納蘭渾的墳頭草都有一丈高了。
正是因為有了這段恩怨,納蘭渾把對公孫戰的恨意,轉嫁到了太子身上。
所以,有這兩人住持禁軍,納蘭柱是一點都不擔心。
“叔父,堂兄,禁軍那邊,就交給你們了。”
納蘭渾和納蘭乎樂聞言,眼神灼灼的說道:
“世子殿下放心。有我二人在,太子就算插上翅膀,也絕逃不出皇宮!”
納蘭柱微微一笑,開始衝三人畫大餅了。
“諸位,聖上這次大壽,會把皇位傳於太子。”
“太子殘虐,重用小人而疏遠賢臣。”
“若是讓此人登基大寶,只怕天下再無寧日。”
“這二十年,陛下疏於朝政,整日沉迷於山水之間。”
“若不是我父王兢兢業業,嘔心瀝血。只怕寶象國的百姓,早就陷於水火之中。”
“只有父王這樣德才兼備的人,才能繼承大統。我們絕不能讓皇位落入太子手中。”
“今日,我等定要除掉太子,逼迫皇上將皇位傳於父王。”
“等大事已定,你等便有從龍之功。加官進爵,指日可待。”
納蘭柱說完,便笑眯眯的看向三人。
納蘭渾和納蘭乎樂早就被灌了迷魂湯,一聽這話立刻激動的難以自矜。
反倒是郭天佑有些擔心的問道:
“世子殿下,若是寶親王不肯登基,那該如何是好?”
納蘭渾和納蘭乎樂聽到這話,也把目光看向納蘭柱。
郭天佑不傻。
從始至終,一直都是納蘭柱在策劃此事。
寶親王若真是知情,就算不過問此事,起碼也該露面。
但是這都到了行動的當天,寶親王仍舊未曾露面,這足以說明,此事寶親王也被矇在鼓裡。
郭天佑不擔心逼宮失敗。
畢竟朝中有半數軍隊,掌握在寶親王手中。
而且大臣也幾乎全都是站在寶親王這邊。
只要寶親王有這個意思,哪怕納蘭柱不動手,他自己也有能力登上皇位。
可是怕就怕,自己拼上了性命造反,最後反而自作多情。
到時候丟了性命不說,還得落下一世罵名。
想到這個後果,郭天佑由不得不擔心。
納蘭柱自然知道他擔心甚麼,為了打消他們的疑慮,納蘭柱保證道:
“爾等放心。只要黃袍加身,就由不得父親了。到時候,我等就算抬,也要把他抬到皇位上!”
納蘭柱說完,幾人對視一眼,隨即堅定點頭。
於是,這場足以改變寶象國命運的逼宮戲碼,就此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