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上空,
巨大的廣目天王,注視著眼前這個如螻蟻般的小人,一步步踩著虛空向自己走來。
他並沒有從展鵬身上感應到任何法力波動,更是感應不到對方的修為。
出現這種事情,無非有兩種情況。
一嘛,就是對方身上毫無修為。二嘛,則是對方修為遠在自己之上。
為了保險起見,廣目天王還是沉聲問道:
“你是何人?是何門派?為何在這凡人世界?”
廣目天王一開口,巨大的聲音,如雷鳴一般,震的空間嗡嗡作響。
展鵬強壓下心悸,大聲說道: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是我殺死了那兩個妖僧。你要報仇找我一人便可,與這滿城的百姓無關。”
展鵬此話一出,廣目天王眼中立刻爆發出一道如有實質殺意。
不過,對方若是明知不是自己的對手,為何敢如此有恃無恐?
反正這個傢伙也跑不了,再多問兩句也無妨。
想到這,廣目天王繼續開口問道:
“你是哪個門派的,為何要無故殺我門人?”
展鵬聽到這,立刻冷聲笑道:
“無故?呵呵,你那兩個門人,擄掠活人煉成丹丸,在此地屠戮百姓百萬人之巨。光是孩童的屍骸,就不下數十萬具。”
“他倆做出如此泯滅人性,喪盡天良的事情,難道不該殺嗎?”
那廣目天王聞言立刻怒聲打斷道:
“簡直是一派胡言!我光明教乃是人族正派,怎麼會做出此等惡事,大膽小兒,休要汙衊我教弟子!”
展鵬見廣目天王不肯認賬,繼續說道:
“你若是不信,可以親口問問城中的百姓。如今那些孩童的屍骸,還埋在城外的亂葬坑裡,是與不是一看便知。”
廣目天王又怎會不知道自己弟子的脾性。
按照這個小傢伙所說的情況來看,這種事諍言和滅晦還真有可能做得出來。
只不過像取活人為藥這種事,在修仙界中那是明令禁止的,打死他都不會承認。
廣目見始終問不出展鵬的來路,那點耐心也逐漸被耗光了。
他冷聲衝展鵬說道:
“你休要在這信口雌黃。既然你已經承認人是你殺的,那就賠命來吧。”
說著,廣目天王伸出那小山大的巨掌,朝著展鵬狠狠壓下。
這讓注視著這一幕的京城百姓,無不發出陣陣驚呼之聲。就連站在馬場注視著這一幕的承天,也被嚇出一身冷汗。
廣目這一掌看似緩慢,其實則奇快無比。
展鵬剛橫移出去百米,這一掌已經近到眼前。
眼見避無可避,展鵬大喝一聲,將所有的真元調動於三尖兩刃刀上,一刀朝著巨掌的手中狠狠刺去。
也是那廣目有些託大,他以為對方不過是一個修為淺薄武夫,自己堂堂一個合體境大修士,殺他那不是信手拈來。
哪知展鵬實力雖低,但是曾得到關千山的栽培,出手之間已不是一般武夫可以比擬。
只見三尖兩刃刀直接刺穿了廣目的掌心,將他那小山大的手掌,刺出一個人影大的洞來。
廣目吃痛之下,立馬將手掌收回。
京城的百姓見狀,立馬發出震天的高呼聲。
大家全都為展鵬的英雄壯舉而喝彩。
特別是小承天,此時看著師父眼神全是崇拜之色。
他恨不得立刻飛到師父身邊,與那妖人大戰三百回合。
此時的廣目那是又羞又怒。
當著全城人的面出了這麼大的醜,廣目又怎肯罷休。
只見他伸手一招,從懷中取出一件琉璃小塔,惡狠狠的說道:
“既然你負隅頑抗,那就讓整個京城的人為你陪葬吧。”
此塔,名為萬牲塔。乃是巫族上古祭祀時所用,專門用來煉化一切血肉生靈。
只要被萬牲塔罩住的生靈,不管你有多大本事,只要一時三刻便會被煉化成一攤血水。
只見廣目天王口中唸唸有詞,緊接著手臂一揮,將手中的萬牲塔用力地朝天空拋去。
剎那間,萬牲塔如同受到神秘力量的召喚一般,迅速在空中開始膨脹起來。
這速度快得令人瞠目結舌,僅僅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原本小巧玲瓏的萬牲塔竟然變得巨大無比,猶如一片遮天蔽日的烏雲,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著整個京城壓蓋過來。
轉瞬間,整座京城都被這座龐大的塔身所籠罩其中。
伴隨著塔身緩緩下落,一股無與倫比的強大壓迫感如潮水般洶湧而至。
那種感覺彷彿是一座巍峨聳立的高山正呼嘯著向人們猛撲過來,帶著雷霆萬鈞之力和無法抵擋的威勢。
每一個身處京城之中的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這種沉重的壓力,它似乎要將一切都碾碎、壓扁,讓人呼吸急促,甚至連心臟跳動的節奏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許多,彷彿下一刻就要窒息而亡。
展鵬想要阻止,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能為力。
他拼盡全力朝廣目天王飛去,在塔身即將封死周圍的空間前,堪堪從縫隙逃了出去。
只不過,那些待在京城的人就沒那麼好運了。
包括小承天和皇帝等人在內,他們全都被扣在塔下,等待著萬牲塔的審判。
展鵬逃出小塔之後,急忙回首看去。
只見整個京城此時早已沒了蹤影,只剩下一個無比巨大的塔身,散發著炙熱的紅芒。
展鵬拿出三尖兩刃刀,瘋了一樣拼命攻擊著塔身。
可是無論他的攻擊有多麼猛烈,落在塔身上卻像打在棉花上一樣,掀不起任何波瀾。
廣目天王見到這一幕,卻高興的哈哈大笑。
“你就乖乖的看著吧,這就是惹怒我的代價!只需一時三刻,京城裡的所有生靈,全都會被煉化成一攤血水。”
“我要讓你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去死。”
展鵬聞言睚眥欲裂,他拿著三尖兩刃刀就朝廣目天王衝了過去。
可是還沒等他靠近對方,就被廣目施展的金光咒給束縛了起來。
展鵬拼勁全力,漲的雙臉通紅,血管爆湧,卻依舊動彈不了分毫。
憤怒的他,衝著廣目哇哇大叫道:
“你這個喪盡天良,屠戮百姓的魔頭!你不得好死!”
看到展鵬氣急敗壞的模樣,廣目天王心情舒暢的笑道:
“我是不是好死我不知道,但是你,肯定不得好死。等我煉化完這一城的血肉,我會慢慢炮製你。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生永世活在痛苦與絕望中。哈哈哈哈。。。”
說著說著,廣目天王張狂的大笑起來。
那巨大的笑聲迴盪在天地之間,連周圍的雲朵都被震散了。
此時萬牲塔內,被耀眼的紅芒所籠罩。
所有生靈,包括小承天在內,只要被紅光照到,身上的氣血便會化為紅色的霧氣蒸散。
整個萬牲塔內充斥著血腥的氣息和絕望的慘嚎聲。
小承天強忍住劇烈的疼痛,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飛劍。
此劍名為湛盧,乃是白鬍子老頭夢中贈與他的。讓他練習御劍術所用。
這些年,他從未在人前拿出過。但是這次面臨如此絕境,他也顧不上老頭的叮囑了,祭出飛劍就朝天空飛去。
他先是來到皇宮,找到了正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母后,又在御書房門口,找到了苦苦掙扎的皇帝。
找到兩人之後,小承天立刻運起法力為父皇和母后撐起一道屏障。
這道屏障雖然無法阻止紅光的入侵,但是起碼能延緩一下兩人的衰亡的速度。
做完這一切之後,小承天看著頭頂巨大的穹頂,眼中閃過堅定之色。
只見他跳上飛劍,如一道離弦之箭,朝穹頂飛去。
離穹頂越近,那股紅光就越強烈,體內氣血蒸散的速度也就越快。
小承天不得不捂住眼睛,強忍著劇痛,繼續朝上飛。
直到他距離穹頂不到十米,小承天這才停了下來。
他知道,若是不毀去這座巨塔,他的父皇和母后,以及京城的百姓,一個都別想活下來。
剛才自己的師父和那妖人的戰鬥他看了,
師父雖然佔了些便宜,但是真和那妖人鬥起來,勝負尤未可知。
與其坐在地上束手等死,還不如奮力一搏,看看能不能毀去這件寶物。
小承天將自身的法力,全都注入到身下的飛劍之中。
那柄湛藍色的飛劍,在靈氣的加持下,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直到最後一絲靈力全部注完,已經被耗幹了靈力的小承天,搖搖欲墜的打出一道劍指,指著穹頂正中心的位置,輕聲喝道:
“給我開!”
霎那間,他腳下的飛劍,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光芒,將整個萬牲塔內的空間,照耀的一片湛藍。
那柄飛劍如同劃開了空間,以無比凌厲的姿態,朝著穹頂電射而去。
而已經耗盡靈力的承天,則是一頭從天空栽下。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擊之聲,承天的那柄飛劍,正中萬牲塔的核心樞紐。
只可惜,小承天的法力有限,而那個核心樞紐材質又太過堅硬,飛劍只是插進其中不足一公分,就把所有法力耗光了。
墜落中的小承天一直死死盯著那個樞紐,見到飛劍去勢已盡,卻依舊未能破開那個核心,小承天也只能絕望的閉上雙眼。
就在此時,遠在萬里之外的泗水鎮,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雙眼一眨不眨的注視著遠方。
當小承天在絕境中選擇奮力一搏的那一刻,老頭的眼神,就變得如同利劍一般鋒銳無比。
“天不予我,我自取之。好!好一個乖孫!今天,你給你爺爺,上了一課。”
說著,老頭雙指比劍,朝著東方遙遙一指。
就在這時,遙遠的京城上空,那柄去勢已盡的飛劍,彷彿感受到了甚麼。
整個劍身立刻劇烈的顫抖起來,發出龍吟般的清鳴。
緊接著,那飛劍只是輕輕一劃,就將眼前的核心樞紐,連帶著整個穹頂一分為二。
此時,正在外面等待著收拾殘局的廣目天王,被眼前這一幕徹底驚呆了。
被毀壞的萬牲塔,瞬間變回了原形,像一塊石頭一樣跌落到地上,徹底失去了靈性。
要知道這件萬牲塔可是一件超越王器級別的上古法寶,廣目天王出道至今,正是憑藉著這件古寶,無往而不利。
然而就是這樣一件威力極大的古寶,竟被一柄不起眼的飛劍給徹底毀掉,這如何能讓廣目不驚呢。
“誰!是誰幹的!給我滾出來!”
廣目天王警惕的看向四周,可是神識範圍內,除了一個從天空跌落的小屁孩,和那把飛劍,就再也找不到一個修士。
那飛劍斬完萬牲塔後,像是有靈性一般,接住了跌落的承天,並把他輕輕放置到一處空地上。
小承天此時已經恢復了意識,他看著那柄熟悉的飛劍,臉上露出喜悅的笑容。
“湛盧,是你救了我。”
飛劍並沒有回應他,而是再次化為一道流光,朝著遠處廣目天王那巨大的身影飛去。
就在廣目天王目光觸及那飛速射來的飛劍的瞬間,讓他的心不由自主地猛地一跳。
也不知道究竟是甚麼原因,儘管眼前的這柄飛劍看上去毫不起眼,平凡無奇得彷彿只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兵器,然而其中所蘊藏的劍意卻是如此的驚人,竟然令廣目天王都不禁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那種劍意,乃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毀滅意志!
它似乎帶著無盡的怒火與殺意,誓要將任何膽敢阻擋在其前方的障礙物,無論是有形的還是無形的,統統摧毀殆盡,化為齏粉。
面對如此恐怖的劍意,廣目天王哪裡敢有半分的疏忽和大意?
只見他那原本巨大的身軀在一瞬間迅速變小,眨眼間便恢復到了本體尺寸。
與此同時,他毫不猶豫地將自己身上攜帶的所有防護法寶和符咒等物品,盡數啟用啟用。
這些防護之物閃爍著各色光芒,形成了一層又一層堅實無比的護盾,將廣目天王嚴密地保護在了其中。
即便已經做完了這一系列的防禦措施,廣目天王依舊覺得不夠保險,內心深處仍然隱隱有著一絲不安。
只見他高高舉起了手中那根象徵著宗門無上權力和威嚴的大威天羅法杖,然後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疾馳而來的飛劍狠狠地撞擊而去。
剎那間,只聽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轟然響起,整個空間都彷彿為之顫抖起來。
而此時此刻,那些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劫難、僥倖存活下來的人們,則紛紛抬起頭來,瞪大雙眼緊盯著天空中的這一幕奇異景象。
他們親眼目睹著那柄飛劍如同一道閃電般急速劃過天際,其所經之處,周圍的時空彷彿都被撕裂開來一般,留下了一條漆黑深邃、能夠吞噬一切的巨大縫隙。那縫隙之中不時閃耀出詭異的光芒,彷彿隱藏著無數未知的危險和神秘力量。
湛盧像是切豆腐一般,將整個法杖一分為二,然後去勢不減,破開層層防禦與護盾,扎入廣目天王眉心。
廣目天王的元嬰甚至都沒來得及逃出,就被飛劍輕輕一轉,給徹底湮滅。
原本還狂傲不可一世的廣目天王,只用了眨眼的功夫,便化為一具殘屍,從天空跌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