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鵬一臉愕然的盯著手中的斷刀,眼裡全是難以置信。
他這一刀,可是半點都沒留力。
別說是顆人腦袋,就算是塊鐵疙瘩,展鵬也有信心一刀給它劈開。
可是這一刀劈在滅晦腦袋上,連人家頭皮都沒蹭破,這讓他如何不感到震驚。
難道?他真是不死仙人?
這一刻,展鵬只覺得世界頓時變得不真實起來。
見展鵬呆愣的模樣,滅晦似乎十分受用。
展鵬剛才那一刀,他確實沒反應過來。
等他反應過來,刀已經劈在腦袋上了。
這傢伙,把他嚇出一腦門冷汗。
也得虧面前的傻小子只是個凡人,手段有限。
不然,滅晦還真不敢跟他硬碰硬。
“小老鼠,別愣著啊。繼續來啊。你要是不動手,可就該換你佛爺爺動手了。”
聽著滅晦陰冷的嘲笑聲,展鵬瞬間回過神來。
不行!必須要想辦法,不能束手待斃。
既然刀傷不到他,那就用巨力震死他。
想到這裡,展鵬立刻運起了父親教他的大力金剛掌。
這是父親教給他絕技,展鵬苦修了十幾年,從來沒在人前用過。
如今,到了這一步,他也不打算藏拙了。
展鵬快步圍著滅晦繞起身來,只見他速度越來越快,手掌也在運動中快速變大。
滅晦的眼神,慢慢跟不上展鵬的腳步。
當展鵬繞到滅晦盲區的一瞬間,只見他的雙掌頓時化作一雙金光燦燦的手掌,以電光火石的速度,狠狠朝著滅晦的後腦和後心拍去。
遠處,正在主持歸血大陣的諍言一直注意著這邊的情景。
從滅晦幾次三番拿不下展鵬開始,諍言就覺得不對勁。
可惜,他幾十年的閉口禪正到了關鍵時刻,不可能隨便開口說話。
當展鵬施展大力金剛掌的一瞬間,諍言徹底是繃不住了。
這種神通,再怎麼看,也不是一個凡人能施展出來的。
他也顧不上閉口禪了,他一邊朝滅晦這邊飛來,一邊氣急敗壞的喊道:
“日地,好神!”
幾十年不說話,諍言都忘了怎麼發音。
師弟被他喊成了日地,小心被他喊成了好神!
滅晦聽到這聲音正納悶呢,展鵬的大力金剛掌就狠狠的落到了他身上。
“啪!”“嘩啦!”“噗!”
啪的一聲,是展鵬兩掌打在了滅晦身上。
嘩啦一聲,是滅晦身上的護身罩,被擊碎的聲音。
噗的一聲,則是滅晦噴出了一口老血。
滅晦只感覺自己好像被一頭牛頂在了身上,天旋地轉,五臟移位。
展鵬見狀心中大喜。
他也顧不上甚麼武德了,對著地上的滅晦,就是一通巴掌。
只聽地面轟隆隆聲不斷,塵土飛揚。
展鵬的巴掌,如雨點一般落到滅晦身上。
眨眼的功夫,數百掌,上千掌打在滅晦身上。
硬生生將他身下的土地,砸出一個數米深的一個大坑。
而在此時,猛虎營的兄弟們也動了。
他們紛紛不要命的拿出看家本領,
鎖龍爪,撒天網,銷骨水,各種陰損的工具,全都用在趕來的諍言身上。
諍言此刻正急著救下滅晦,一個不提防,就中了暗招。
鎖龍爪,撒天網還好,頂多就是纏在他的身上,困住他的去路。
可是這消骨水是真踏馬的陰損,將他身上的衣服,面板,腐蝕的坑坑窪窪。
諍言疼的哇哇大叫。
他用力一掙,將身上的鐵索和網刺掙斷。
掏出符籙就朝自己身上拍去。
可是眼瞅這節骨眼上,卻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道陰雷,直接一擊將他手中的符籙,燒成了黑煙。
只見一個穿著鎧甲的老頭,踩著一把佛塵飛來,嘴裡唸唸有詞道:
“天道恢恢,疏而不漏。大膽妖僧,今日就是爾等死期!”
原來,這老頭不是別人,正是一直偷偷藏在士兵裡,準備陰一手的散修之一。
諍言見自己的符籙被毀掉,立刻掏出那個金光閃閃的金缽,可是還沒等他有任何動作,就見一道寒光一閃而至,圍著他的脖頸輕輕一繞。
諍言愕然的低頭看去,只見一道血線出現在他脖頸,然後他的腦袋就骨碌一下落在地上。
不遠處,那個穿著步卒衣服的中年修士,正手掐劍指,眼神灼灼的望著這邊。
見自己一擊得手,中年修士忍不住撫須長笑道:
“除魔衛道,此乃吾輩修士大義所在。今日你遇到我兄弟二人,死的不冤。”
猛虎營的兄弟,見那妖僧終於死去,立刻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而深坑裡的展鵬,聽到這股動靜,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朝坑中看去。
只見坑裡此時哪還有甚麼人影,只剩下一灘血水混合的泥坑。
展鵬一屁股癱坐在坑裡,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剛才那番出擊,他可是半點沒留餘力。
要是這都打不死這妖僧,他也只能認命等死了。
不過還好,終於是把他殺死了。
展鵬強忍著疲憊,從深坑裡躍出。
一出來,就見猛虎營的兄弟歡呼著朝他跑來。
“老大!我們贏了!我們把那兩個妖僧殺死了!”
“將軍!那妖僧死了!”
展鵬看著周圍一張張熟悉的臉龐,嘴角不由微微上揚。
總算是不負所望,將那妖僧殺死了。
不然,他和這些弟兄,今天全都得交代在這裡。
“元帥呢?還有那兩位高人呢?”
聽見展鵬詢問,遠處立刻傳來兩聲回應。
“大將軍,我等在這呢。”
周圍的將士們讓出一條道路,只見兩位得道高人,踩著八字步,慢悠悠朝這邊走來。
展鵬焦急的問道:
“另一個妖僧可曾死了?”
那白鬍子老頭聞言捋著鬍鬚笑道:
“有我二人在此,哪輪得到一個妖僧猖狂。他已經死。。”
老頭話說到一半,只見一個金色的光影瞬間出現在他頭頂,然後以排山倒海之勢,狠狠壓了下來。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
地動山搖,塵土飛揚。
再看那兩位道人,此時哪還有他倆的身影,原地只剩下一個巨大的金缽,和一個不知有多深的巨坑。
展鵬和猛虎營的人,瞬間被這一幕嚇得目瞪口呆。
一道陰冷的聲音從眾人身後響起。
“可惡!佛爺我打磨了上百年的肉身,被你們這群螻蟻給毀掉了!”
展鵬愕然轉身,只見一個透明的小胖和尚,手裡拿著一根金燦燦的降魔金杵,正一臉陰冷的注視著他。
不知為何,展鵬只覺得亡魂大冒,一股極致的恐懼充斥著他的內心。
可是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卻聽轟隆隆作響。
只見地上那個巨大的金缽,慢慢離地飛起,然後越變越小,飛入另一個透明小和尚手中。
“滅晦!我操你大爺!勞資修了二十年的閉口禪,被你全毀了!”
只見一個瘦瘦的小和尚,手裡抱著一個金缽,一臉怨念的看向這邊。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剛才被削去腦袋,假死過去的諍言。
諍言似乎對自己破戒這事怨念極大,就連肉身被毀,都比不上自己破戒。
一旁的小胖和尚聞言,卻只能賠笑說道:
“師兄,這次師弟欠你一個人情。等我們把他們滅了,皇城裡的生靈,你多拿兩成。”
此時眾人也早就反應了過來,眾人指著天上那兩個透明小人,惶恐的問道:
“你們。。。你們是那兩個妖僧?”
諍言厭棄的看了眾人一眼,只見他小手一招,手中的金缽再次變的無比巨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眾人狠狠壓來。
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等展鵬回過神來,眼前幾十個弟兄,早已被金缽砸成了肉泥。
展鵬強行壓抑住內心的恐懼,再次施展大力金剛掌,朝最近的那個透明小人打去。
卻見那透明小人不閃也不躲,冷笑的注視著展鵬。
展鵬的金色手掌,打在小人身上,卻如同打在空氣中一般,直接穿透而過。
他不信邪的連出幾十掌。
可是無論他如何努力,那透明小人都半點動靜都沒有。
“幻術?”
看見展鵬那懷疑人生的眼神,小胖和尚忍不住冷笑道:
“師兄,這個人交給我。他既然敢毀我肉身,我就把他的肉身奪了。”
遠處的諍言聞言,只是冷哼一聲,就再次祭出金缽,朝逃竄的人群砸去。
只聽一聲聲驚天巨響,一陣陣地動山搖,只用了片刻的功夫,猛虎營數百名弟兄,就被諍言殺了個乾淨。
而此時的展鵬,看著朝他不斷逼近的滅晦,終於反應過來要逃。
可是,往哪逃呢?
那歸血大陣還沒有被毀去,他自己又是筋疲力竭,身上也沒了父親贈與的丹丸。
展鵬跑了一會兒,雙腿就不聽使喚的抽起筋來。
繼續強撐著繞了幾圈,展鵬終於支援不住,被一具屍體絆倒在地上。
滅晦一直不急不緩的跟在後面,他似乎非常享受這種貓抓老鼠的快感。
實際上,他這是在為奪舍做準備。
被奪舍之人,越是驚慌恐懼,滅晦就越容易奪舍成功。
眼見展鵬躺在地上逃不動了。
滅晦這才飛到展鵬的眉心,一臉猙獰的朝他識海鑽去。
此時的展鵬,已經絕望到了極點。
這種眼睜睜看著對手要弄死他,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感覺,實在是太痛苦了。
慌亂之時,他手掌摸到一支插在地上的箭羽,他也不管自己手裡抓的是甚麼了,就朝那小人紮了過去。
然而,並沒有任何卵用。
那小光人還是毫無阻攔的鑽入他的眉心。
在滅晦鑽入展鵬眉心的一瞬間,展鵬那張貼身放著的符籙,瞬間亮了起來。
那張符籙,是展鵬離家之前,他母親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一定貼身放好的東西。
展鵬雖然不知道這玩意是個啥,不過母親既然說了,他就照做了。
此時,遠在萬里之外的泗水鎮。
退休老教書先生展昭同志,正在院子裡泡茶。
在符籙亮起的一瞬間,他的眉頭微不可查的輕輕皺了一下。
展昭斜眼看了一眼東北方,手指輕輕一彈,幾支灰撲撲的透明光箭瞬間從他指尖飛出,消失在天地之間。
正在一旁的給菜地澆水的鄭氏,見狀衝展昭問道:
“怎麼了?”
展昭微微一笑,端起桌上的茶杯說道:
“沒甚麼,今天的太陽可真好啊。”
萬里之外,剛衝入展鵬識海的滅晦,正準備對角落裡的驚恐少年下手。
一隻灰撲撲的光箭卻突兀的出現在他眉心,
那光箭好似空無一物,角落裡的展鵬根本看不見。
但是隻有受到攻擊者才明白,這玩意到底有多可怕。
原本猙獰邪惡的滅晦,霎那間化為雲煙消散,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
於此同時,正在戰場上追殺殘兵的諍言,也被同樣一支小箭穿心而過。
他那透明的身影,如同泡沫一般怦然而碎,最終消失不見,好像從沒有在這個世上存在過一般。
天上那個巨大的紅色光陣,在諍言死去的一瞬間,轟然崩碎。
陽光透過逐漸消散的紅雲,撒在這片戰場之上。
這讓劫後餘生計程車兵,無不痛哭流涕。
吳求賢一直躲在死人堆裡不敢動彈。
倒不是他怕死。
關鍵是這種高階局,他不但幫不上忙,還有可能給別人添亂。
聽到周圍傳來的歡呼聲,吳求賢掙扎著從死人堆裡爬了出來。
打眼朝戰場望去,
此時活著計程車兵,還不足萬人。
而且個個面板鬆弛,好似蒼老了幾十歲一般。
吳求賢顧不上打量自己,他一邊安撫眾人,收拾殘局。
一邊到處尋找著展鵬的人影。
他可是沒忘了,老師臨行前的叮囑,讓他一定照顧好展鵬。
如今展鵬大機率是死了,但是 好歹也得把他屍首找到,不然怎麼回去跟老師交代啊。
終於,吳求賢在一處死人堆裡,找到昏迷的展鵬。
他抱著展鵬一通亂搖,嘴裡哭嚎道:
“師弟啊!你可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我回去怎麼跟老師交代啊!”
展鵬迷迷糊糊的正在做夢。
夢裡,他看見一個黑色的妖怪,正要吞了自己。
可是不知為何,那黑妖怪就突然消失了。
正當他內心惴惴,不知該如何是好之際,卻聽到有人在他耳邊哭嚎。
‘咦?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啊?’
轉眼間,他就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