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比賽的裁判,乃是喬家堡的堡主-喬春安。
喬家堡雖然不是一線強宗,但也是羅浮區地界有名的修仙世家。
喬春安作為一個合體境後期修士,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被一個新晉弟子給一拳震傷。
此時的喬春安,臉色難看的看著擂臺上的關千山,心中則是五味雜陳。
其實也不能怪他,只是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
讓我們從喬春安的視角看看,到底發生了甚麼。
隨著他宣佈比賽開始,關千山就一直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倒是他的對手,那位地魔宗的幻靈魔王,一直不停地圍著關千山唸唸有詞。
這種狀況很明顯,是關千山中了幻靈魔王的幻術,此刻正陷入到對方的幻術世界裡。
雖然幻靈魔王暫時迷惑住了關千山,但是他也拿關千山沒有太大辦法。
他就算用殺傷力最大的招數打在關千山身上,也很難做到擊殺對方。
甚至有可能還把對方從幻境中驚醒過來。
為了保險起見,幻靈魔王決定讓關千山自動認輸。
因為仙盟大比的比賽有規定,只要比賽選手雙腳離開擂臺,那就算是自動認輸。
所以,幻靈魔王只要誘騙關千山自己離開擂臺,他照樣可以贏下這場比賽。
眼見關千山一步步走向擂臺邊緣,甚至一隻腳都邁出擂臺了。
所有人,包括裁判和幻靈魔王在內,都認為關千山輸定了。
甚至臺下觀眾,當時還覺得幻靈魔王這種方法太過取巧,有些勝之不武。
可是下一秒,就發生了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關千山只用了一拳,不但轟爆了整個擂臺,還震碎了幻靈魔王的肉身。
關鍵是甚麼,就連裁判都來不及阻止,眼睜睜看著幻靈魔王死在關千山手上。
現在所有的人,包括裁判喬春安,都在想一個問題。
這個關千山到底有多強?
遠處,幾十道身影飛速掠過,來到擂臺跟前。
這些人都是賽事組的成員,他們剛才被關千山這一拳所驚動,還以為又有人不知死活,放了一顆湮滅珠呢。
可是等他們來到事發地,聽完裁判喬春安的講述,眾人全都一聲不吭的看著關千山,眼中全是複雜之色。
這場比賽肯定是關千山贏了。
關鍵是他在明知道幻靈魔王已經出局的情況下,依舊選擇出手將對方殺死,這到底有沒有違規?
關千山給出的解釋非常簡單。
他說自己當時被幻術矇蔽,根本沒看到幻靈魔王身上的涅碟符已經激發。
為了自己不再次陷入幻境,所以他才上前補上了那一拳。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撒謊,可是又沒有人能證明他在撒謊。
這事本來就有點無解,人家說沒看清,你非說他看清了,到底誰說的對,這哪有個答案?
除非是對關千山採用非常規手段,比如說:搜魂。
地魔宗的人當然不希望這事就不了了之,他們的代表建議賽事組對關千山搜魂。
可是關千山也不是孤家寡人,豈是你想搜魂就能搜魂的?
你當雲劍真人和金甲宗的一眾盟友是擺設?
再說,在無法證明關千山犯罪以前,是不可能採用搜魂這種手段的。
以前又不是沒有這種先例。
仙魁之爭決賽上,哪怕有涅碟符的保護,都有人死亡。
地魔宗對此心知肚明,他們這麼提議,無非是想多要點補償罷了。
最後,關千山還是被放了回去。
金甲宗破了點財,陪了賽事組十萬極品靈石的場地維護費,賠了地魔宗十萬靈石的撫卹金,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當雲劍真人回去把這事跟關千山一說,
關千山差點就氣炸了。
“憑甚麼賠他地魔宗錢?”
“前面的比賽死了那麼多人,也沒見有人賠錢啊!”
“不行,紀師叔,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咱們去找賽事組理論去!”
紀青山一臉無奈的把關千山攔了下來。
“師侄啊,這點錢你放心,不用你出,宗門出了。”
“咱們只要能穩穩當當拿下最後的比賽,別說幾十萬靈石,就算幾百萬,幾千萬,這錢花的也值。”
紀青山好勸歹勸,終於是把關千山勸了下來。
他那個心累啊。
紀青山以前跟著長輩來參加仙盟大會,從沒有這麼累過。
看那些長輩們每天就是喝喝茶,聊聊天,半年一晃就過去了。
怎麼到了他這,咋就這麼累呢。
“唉~!等我回去,一定讓宗門給我好好放個假。我是一天也不想看見這些煩人的小子了。”
紀青山如是想到。
第八場比賽,關千山迎來了仙魁小組唯一能和他競爭的對手。
也是一直保持不敗紀錄的草字劍仙-張良。
其實參加比賽之前,蕩魔宗的三生真人已經找張良談了無數次了。
讓他放棄這場比賽,只要拿下最後一場,他們蕩魔宗就能穩穩拿下仙盟之主的寶座。
但若是他萬一死在關千山手上,那麼即將到手的一切,就全都化為泡影。
關千山上一場比賽,三生真人可是聽說了,在裁判的眼皮子底下把對手強殺了。
而且,那一拳造成的破壞他也親眼看到了。
說實話,他自己都沒有把握能穩勝關千山,更何況張良。
只不過張良這頭倔驢,一旦做了決定,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無奈,他也只能期盼張良能在關千山手中活下來。
為此,這次的比賽,三生真人專程趕來觀戰。
為的就是緊要關頭,能出手救下張良。
除了三生真人之外,像雲劍真人,玉洞上人,天演真人,這些宗門大佬也全都來了。
這場比賽尤為重要,誰都想親眼見證一下,本界的仙魁之位到底花落誰家。
擂臺之上,張良抱劍站於擂臺一角。
相比於其他選手的多才多藝,張良這個人除了劍道,就再無它長。
從小到大,除了練劍,張良沒有找到任何的興趣愛好。
他彷佛就是為了劍道而生的男人。
正因為純粹,所以攻無不克。
他的草字劍訣,三招便可定生死。
與張良交手之人,幾乎沒有人能在他的劍下走過三招。
這次的對決,就是極致的攻伐,對戰極致的暴力。
無論是關千山還是張良,兩人都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分出勝負。
這注定是一場沒有尿點的比賽。
關千山一站到擂臺上,就感受到了對面那股引而不發的殺意。
那股殺意非常犀利,就連關千山都有一種如芒在背之感。
之前一直聽說,蕩魔宗有一位非常厲害的劍客,可惜一直無緣相見。
直至今天,關千山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草字劍仙。
一身蓑衣,滿臉鬍渣,晃一看去,倒像個凡世俠客,不像是修士。
兩人上臺之後並沒有任何交流,
張良一直低垂著頭手中抱劍,心中醞釀著劍意。
隨著裁判站到比賽臺前,張良猛然雙眼暴睜,將懷中的寶劍抓在手中,如一頭兇猛的遠古荒獸,一瞬不瞬的死死盯著關千山。
關千山只感覺眼前的張良像是突然換了一個人,從一個人畜無害的小綿羊,變成了煞氣沖天的人型惡魔。
這一刻,風也停了,雲也靜了,彷彿整個天地全都安靜了下來。
比賽還沒有開始,氣氛已經如同煉獄般凝重。
擂臺下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誰都不敢打斷兩人兩人氣勢上的較量。
受到這股氣勢影響,關千山胸中的戰意,也如野火般越燒越旺。
既然你想戰!
那我便陪你戰個痛快!
關千山不再隱藏實力,全身的經脈,如同激流的大江般,將體內的湮滅之力調動起來。
只聽天地間一片轟鳴,那是關千山肌肉與骨骼相互擠壓造成的聲響。
就連周圍的空間,都在關千山火力全開之下,隱隱戰慄起來。
這股氣勢猶如毀天滅地的驚天之浪,一浪又一浪朝周圍蓋去。
這一刻,擂臺周圍的觀眾全都勃然色變。
強大的氣勢哪怕隔著層層陣法,都壓的他們胸口發悶,喘不過氣來。
實在難以想象,擂臺之內,站在關千山對面的張良,到底承受了怎樣的壓力。
擂臺之下,三生真人的拳頭,緊緊攥了起來。
要不是擔心自己會影響到張良的比賽,三生真人恨不得立刻衝上擂臺,將他給拽下來。
關千山此時散發出來的氣勢,就連他,都隱隱覺得驚心動魄。
在三生真人看來,和這樣的怪物比賽,簡直就是在找死。
除非,張良用出那一招同歸於盡的招式。
不然,他沒有任何勝算。
此時的張良,也被關千山爆發出來的實力所震撼到了。
只見他面色蒼白,就如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中苦苦掙扎!
直到這一刻,張良才徹底明白,關千山一直在隱藏實力。
上次關千山和神子對戰的那一場比賽,對方展現出來的實力,連現在的三分之一都沒有。
這究竟是怎樣一個怪物啊?
難道,自己真的只能乖乖認輸,從此之後活在對方的陰影之中嗎?
不!
哪怕是死!
我也要讓對方明白!
沒有人可以戰勝我!
想要贏我!
就只能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這一刻,張良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
眼中的所有殺意,歸於平靜。
他從那葉苦苦掙扎的扁舟,變成了一葉隨波逐流的落葉。
霎那間,周圍所有的氣勢,都再也擠壓不到他。
而他的目光,也從關千山身上挪開,看向了臺下的人群。
他的師友,他的長輩,他的同門。
每個人他都輕輕掃過,像是某種告別,也像是對執著的放下。
三生真人瞬間讀懂了他的眼神,立刻衝場上的裁判高呼道:
“停止比賽!我們蕩魔宗主動認輸!”
所有人,全都被突然的變故所打斷。
大家一臉愕然的看向三生真人。
可是三生真人此時甚麼也顧不上了,瘋狂的衝向擂臺。
可是還沒等他來到擂臺上,就被突然出現的三道身影攔下。
雲劍真人,玉洞上人,天演真人。
三人雖然沒有一句溝通,
可是此時的舉動卻驚人的一致。
三人將三生真人所有的方向全都封死,玉洞上人更是一臉冷笑的看著對方。
“裁判!我們認輸!”
三生真人眼見突不過去,趕忙大聲衝場上的裁判高呼。
裁判猶豫了一秒,把目光看向場中的張良。
“張良,你是否要放棄比賽?”
張良半秒鐘都沒有猶豫,眼神堅定的搖了搖頭。
裁判見狀,衝場邊的三生真人說道:
“對不起,沒有人可以代替選手決定參不參加比賽。”
“選手只要站上擂臺,就只有他自己能決定是否繼續比賽。”
“三生真人,請你退回去,否則賽事組將會以阻撓比賽的罪名,取消你們蕩魔宗的資格。”
在張良搖頭的那一刻,三生真人就已經知道了結果。
他緩緩將雙眼閉上,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一臉自嘲的朝著遠處飛去。
那背影,看上去多少有幾分蕭瑟。
正所謂哀莫大於心死、
三生真人這次,是徹底對張良死心了。
後面的比賽幾乎不用看了。
結果只有兩個,
要麼是張良和關千山同歸於盡。
要麼是張良死,關千山活。
無論哪一種,都不是三生真人想要看到的結果。
聽著身後傳來裁判宣佈比賽開始的聲音。
三生真人腦海中忍不住想起當年第一次見到張良時的場景。
大雪紛飛的寒冬,一個身穿單衣的小男孩,獨自遠赴千里,跪倒在蕩魔宗山門之前。
冬日的酷寒,將他的小臉凍的紫青,卻依舊遮擋不住男孩眼中的倔強。
或許,當初把他拒之門外,也不失是一種好的選擇。
至少,這個孩子能和個普通人那樣,過完平凡且幸福的一生。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將一輩子的心血,全部傾注在冰冷的大道上,最終換來的只是慘死的結局。
“鏘!”
龍吟聲響起,震徹天地。
一道灼眼的光芒,充斥在天地之間,晃的人睜不開眼。
頭頂的蒼穹,彷彿被一道光,一分為二。
三生真人抬頭看向蒼穹,
他的眼中除了悲傷,還有一絲喜悅。
他知道那個男孩,終於實現了自己的諾言,完成了自己的夢想。
“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