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千山才知道金甲峰傳承的規矩。
他加入金甲宗之前,獾妖老祖甚麼都沒和他講。
只是告訴他,加入金甲宗後,只要拜入金甲峰門下,就能學到鼎鼎大名的金甲仙傳承。
好像在他嘴裡,一切都像喝水吃飯一樣簡單。
感情,自己想要獲得這金甲仙傳承,還得過五關斬六將,把這些師兄弟全乾翻才行啊?
這一刻,關千山是真想吐槽兩句,這獾妖老祖也太不靠譜了。
不過關千山轉念一想,又有些好奇的衝風嘯居士問道:
“峰上這麼多師兄弟,難道大家都甘心將傳承之位拱手讓給兩位師兄?”
風嘯居士聞言笑呵呵道:
“不甘心又如何?論修為,論勢力,論資歷,咱們哪一樣能比的上兩位師兄?”
“大師兄就不必說了,從師傅自打收徒開始,他就一直跟在師傅身後鞍前馬後。”
“峰上大部分事務,都歸他管。人家現在可是化虛大圓滿境修士, 距離師尊他老人家的合體境,也只差半步之遙。”
“咱們峰上有一半師兄弟,當年都是大師兄教出來。大師兄就相當於他們半個師父。這些人哪怕再想獲得傳承,只要大師兄不點頭,他們也不敢爭。”
“再說說二師兄。人家的老爹可是九幽峰的峰主,哥哥更是九幽峰的繼承人。”
“當年二師兄選擇拜入師傅他老人家門下時,可是引發了不小的轟動。”
“二師兄能頂著流言蜚語,在金甲峰一待就是幾百年,光是這份魄力,一般人也比不了。”
“最近這二百年來,峰上有一半的事務,師父都交給二師兄在處理。咱們師兄弟中,更有好幾十人,都是二師兄帶出來的。”
“師父若是不信任他,能給他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他嗎?”
“論背景,二師兄比大師兄更甚。論實力,二師兄如今也是煉虛境中期。雖然比大師兄差了半籌,但是放在金甲宗同代中,也是頂尖楚喬。”
說到這,風嘯居士長嘆一聲,衝關千山說道:
“有他二人在,我們其他師兄弟,又哪來的機會?”
關千山暗暗點頭,這兩人確實有自傲的資本。
不過他轉念一想,笑嘻嘻衝風嘯居士問道:
“那師弟想問師兄一句,您是加入了哪方陣營呢?”
風嘯居士臉上醞釀的表情一僵,咳嗽了一聲道:
“我?我無心與人爭鬥,安心在這山溝溝裡種田,自然是誰的陣營都不入。”
關千山眼中露出恍然之色,果然。。。這個老東西不簡單。
“師兄剛才不還勸我加入其中一方陣營嗎?怎麼到了你自己身上,就不一樣了呢?”
這白毛老頭並未露出任何尷尬之色,理直氣壯的告訴關千山道:
“我不一樣,我和兩位師兄相處了這麼多年,他們都知道我心無大志,自然不會為難我。”
“可是你就不一樣了,你剛來這裡,如今又得師尊器重,把你留在身邊悉心教導。你說,兩位師兄會不會忌憚?”
關千山眼珠一轉,衝風嘯居士拱手道:
“那師兄教教我,我該如何應對啊?”
風嘯居士假裝露出為難之色,他猶豫了半響之後,才裝模作樣的嘆口氣衝關千山說道:
“實在不行,咱們也只能抱團取暖了。雖然師兄我不參與宗門爭鬥,但若真有人針對你,師兄就算拼上這把老骨頭,也要為師弟周旋一二。”
關千山聞言呵呵一笑,心中不由暗暗想到:老小子,這才是你的真實用意吧?
不過正所謂看破不說破。
他既不會明確答應對方甚麼,也不會刻意拒絕。
他甚至想好了,以後哪怕是大師兄和二師兄問他,他也這麼混過去。
想到這,關千山衝風嘯居士拱手說道:
“如此說,師弟要謝謝師兄的拳拳愛護之情了。”
風嘯居士見此,也趕忙拱手回應道:
“好說,好說,都是自家兄弟,不必這麼客氣。”
關千山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拍著額頭自言自語道:
“壞了!師父交代的事情我給忘了。”
說罷,他趕忙起身,衝風嘯居士行禮道:
“師兄,我得走了,那邊還有急事等著我去處理。改日有空,我會專程登門拜訪,今日,就先不打擾了,咱們後會有期。”
風嘯居士正想和關千山談點深入的事情,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要離開。
既然對方有事,他也不好刻意挽留,便從懷中拿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玉盒,衝關千山說道:
“師弟啊,師兄也身無長物,這些靈果和靈茶,是我提前備下的,你若不嫌棄,不妨拿回去試試。”
關千山笑呵呵的從對方手中接過玉盒,連連搖手道:
“哎呀,你看,師兄你客氣甚麼。這麼好的東西,我怎麼敢說嫌棄呢。那小弟就謝過師兄了。”
“海明!咱們走了,過來給你師爺行禮。”
海明小道士,正在不遠處的竹林邊上玩耍。
聞言趕忙跑了過來,衝風嘯居士恭敬行禮道:
“師爺,我就先回去了。”
說罷,這小胖道童蹦蹦跳跳的朝竹林外跑去,絲毫看不出一點疲累的跡象。
關千山再次衝風嘯居士拱手,轉身就追了過去。
待二人走遠,風嘯居士臉上的笑容,瞬間冷了下來。
“倒是個奸猾的小子。”
“哼,敬酒給你你不喝,到時候就別怪喝罰酒了。”
關千山和海明離開山谷時,已經到了午後。
修道人也沒有一日三餐的說法,餓了,就吃點靈果,吃點辟穀丹。
渴了,就喝點清泉。
就連海明這樣的小道童,也只有偶爾才會貪嘴。
兩人一路飛奔回山頂,等到了洞府門口,就見一個小道士悶悶不樂的蹲在門口。
“海清!海清!你猜猜我今天吃甚麼了!”
小胖道士一見到那個身影,立刻興奮的衝了過去,不停的向對方顯擺著自己今天的戰果。
他越是說,那叫海清的小道士小嘴就撅的越高。看那小模樣,小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哼!我以後再也不跟你玩了。”
說著,海清小道童一把推開海明,頭也不回的衝進了大門。
小胖道士一臉不解的撓著腦袋,似乎沒想明白,剛才還好好的,對方怎麼一轉眼就生氣了。
關千山笑呵呵的從戒指裡摸出一根糖葫蘆,遞給海明說道:
“把這個送給他,就說你專門給他帶回來的。他這是嫌你出門不叫他呢。”
小胖道士聞言,這才露出恍然之色。
他一把接過關千山手上的糖葫蘆,頭也不回的追進了大門。
關千山獨步回到自己的小院,那處玉盒陷入了沉思之中。
風嘯居士今天的話,有很大資訊量。
看來,這金甲峰的水,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深。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提升自己的實力,只有自身強大了,才能無懼任何陰謀詭計。
既然師父暫時不教他修道,那他就只能練習自己掌握的功法了。
他的鍛體訣,目前已經打通了二百一十個穴竅,體內積攢了十三萬形成之力。
現在擋在他面前的,是身體第七大關卡-艮關。
而每嘗試突破一次艮關,至少需要九萬六千點星辰之力。
艮關,這一關卡的重要之處在於,它是主掌人體心肺的隔膜。
只有突破它之後,才能進一步強化人的五臟。
有很多武者,都是在這一關被攔了下來。
因此,關千山在做足萬全的準備之前,是不會輕易衝擊它的。
“最起碼,也得攢到五十萬星辰之力以上,再嘗試突破它。”
還有就是基礎觀想法。
自從關千山掌握基礎觀想法後,就發生了一系列的變故。
他根本沒有時間去練習它。
眼下既然有了空閒,那不妨多刷刷熟練度。
畢竟魂力無論對武者,還是對修士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
打定主意之後,關千山便沉下心來,開始了他在金甲峰的修煉生涯。
白天練習觀想法,晚上練習星辰鍛體訣。
日子過得既充實,又忙碌。
金甲宗,宗門大殿。
雲修真人聽完飛劍峰峰主紀青山的彙報,臉上閃過一絲驚疑。
“你是說,天元洞被不知名修士偷襲了?不但陣法全毀,就連值守弟子也死了?”
紀青山一臉嚴肅的回道:
“稟掌門師兄,一個月之前,犬子才派了弟子過去換守。那名弟子交接時,一切還好好的。”
“可是等這個月交接之時,替換弟子卻發現天元洞早已化成了一片廢墟。不但陣法被毀,就連值守弟子也不見了蹤影。”
雲修真人衝紀青山問道:
“你去檢視了沒有?有沒有留下蛛絲馬跡?”
紀青山搖頭說道:
“我去檢視過來,現場並未留下很明顯的痕跡。不過,我倒是從山洞廢墟中,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妖氣。”
“妖氣?”
“這怎麼可能!”
紀青山話音剛落,大殿立刻響起了各峰長老的驚呼聲。
就連雲修真人也是滿臉凝重的開口問道:
“你是說,又有妖人闖進我金甲宗了?青山,此事非同小可,你確定沒弄錯?”
見紀青山用力點了點頭,雲修真人沉默了半晌,這才對眾人說道:
“此事非同小可,我會上報給太上閣。在諸位太上長老做出回應之前,爾等還需將此事保密,不得往外洩露半分。”
“另外,通知執法堂的長老,近期要加強巡視,遇到來路不明之人,一律先扣下再說。”
眾長老聞言,互相對視一眼之後,便衝雲修掌門躬身道:
“是,掌門師兄。”
連雲山脈一角,大月國都城。
一名長相清冷的絕美婦人,正在坐在某家車行櫃檯前,噼裡啪啦打著算盤。
車行外面,幾個身材高大的壯漢,正扛著大包,一包包從車上卸貨。
車子上裝的全都是當季的水稻,一包下來,起碼有上百公斤。
可是那些壯漢每個人背個十包八包的,都不帶氣喘的。
好容易將車上的貨卸完,幾個壯漢坐在角落休息。
這時,那個壯碩的跟牛一樣的黑臉漢子忍不住抱怨道:
“唉!早知道,當初還不如不過來呢。留在天元島繼續當自己的山大王不好嘛?”
他話剛一落下,旁邊立刻有人捅了他一腳。
“噓!小點聲。被陛下聽見,你還想不想活了?”
“這裡不比天元,你沒看見到處都是高手嘛?”
“以你這種愛闖禍的性格,估計用不了幾天,就被那些道人當妖物給滅了。”
黑臉壯漢執拗的說道:
“你沒覺得陛下的性格變了嗎?”
“以前陛下雖然也很兇,但是至少把咱們當族人對待。”
“現在呢?陛下看咱們的眼神,比看牛馬強不了多少。”
黑臉壯漢的話,似乎引起了其他幾人的共鳴,大家紛紛沉默不語,場面一下子冷了下來。
正在這時,那個清冷婦人突然從店裡走了出來,嚇得幾個壯漢趕忙站起身來。
“哼,別跟個娘們一樣抱怨。你們從出生那一刻就該明白,這個世界,只有強者才配活著。”
“要麼,你們老老實實跟在我身邊,我保你們性命無虞。要麼,我就親手送你們歸西。省的你們被人抓住,將本王的行蹤給暴露出來。”
幾個壯漢聞言,趕忙連連擺手,低聲下氣的說道:
“陛下放心,我等絕不敢背叛陛下。”
那年輕美婦聞言冷哼了一聲,轉身就回到店裡。
過了一會,一名手拿摺扇的年輕公子,騎著白馬來到車行門口停下。
只見他一個漂亮的翻身穩穩落在地上,將馬繩子直接扔給那幾個發呆的漢子。
一進店門,那年輕婦人就開口問道:
“如何?查的怎麼樣了?”
年輕公子不急不忙的坐到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才緩緩說道:
“果然跟老祖所料的不差,這大月國皇室,確實是當年第九脈的傳人。”
“只不過讓我好奇的是,這些人幹嘛偷偷摸摸藏在間間?難道,他們這是在躲避仇家?”
美豔少婦聞言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有甚麼好奇怪的。與其背井離鄉,換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賭命。不如偷偷摸摸藏起來,說不定還能躲過一劫。”
“正所謂燈下黑,越是別人想不到的地方,就越安全。”
年輕公子聞言,忍不住開口讚歎道:
“妙啊!不愧是老祖,你這麼一說,倒還真有幾分道理。”
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跟隨關千山,從天元島來到乾坤大陸的獾妖老祖,以及鄭伯二人。
他們之所以來到此地,一是因為獾妖老祖想要查清當年到底發生了甚麼,導致御獸宗徹底破滅。
二嘛,也為了拿到一樣東西。
一樣非常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