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禪山之巔,雲霧繚繞,宛如仙境一般。
然而,此時此刻,站在此處的關千山卻是滿臉痛苦之色,他右手扶著額頭,長長地嘆息一聲。
誰能想到呢?一向自以武功高強的他,竟然也會被教導別人練武這件事情折磨得苦不堪言。
“你看看你這個姿勢,完全不對嘛!”關千山皺起眉頭,對著面前正在努力練功的媚娘大聲喊道。
只見媚娘聽到師父的呵斥後,手忙腳亂地調整著自己的動作,但看起來還是十分笨拙。
“身體要儘量伸展開來,只有這樣,你所使出的力道才能順利地傳遞出去呀!”關千山一邊說著,一邊親自示範起來。可是,媚娘似乎怎麼也領悟不了其中的要領,始終做得不夠標準。
“哎呀,你這哪裡是練武啊,簡直就是在跳芭蕾!記住,我們可不是舞蹈演員,不需要那麼優美的姿態。你得發力,用力把招式打出來才行啊!發力才是關鍵所在啊!”關千山急得直跺腳,額頭上甚至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就在這時,不遠處有幾棵大樹,樹蔭下正坐著幾位獸皇級別的強者。
他們原本正在閉目養神,聽到關千山這邊傳來的陣陣吼聲和訓斥聲,紛紛睜開眼睛看過來。
看到眼前這一幕滑稽的場景,這些強者們一個個憋得臉色通紅,想笑卻又不敢笑出聲,生怕惹惱了這位脾氣火爆的教頭。那種強忍笑意的模樣,別提有多辛苦了。
而另一邊,媚娘則已經快要哭出來了。她那雙美麗的大眼睛裡噙滿了淚水,彷彿隨時都會滾落下來。
但她仍然緊緊咬住牙關,拼命堅持著不讓眼淚掉下來,繼續按照師父的要求一遍遍地練習著那些複雜的招式。
“師父,你別生氣了。都是我太笨,不行,我不練了。。。”
關千山不是不想溫柔,實在是媚孃的武學天賦太低了。幾乎約等於零了。
一套最基礎的拳法,他教了整整十天,媚娘別說入門,連一式都學不會。
前面五天,他還能像對待情侶一樣,甜蜜的哄著她練。
到了後面,就像輔導家裡的熊孩子寫作業一樣,不嚴厲是真不行。
挺聰明的一個小姑娘,怎麼笨成這樣呢?
“沒事,你也別灰心,一天教不會,我們就練十天,十天學不會,我們就練百天,總有學會的那一天。”
關千山這話說完,不光媚娘不信,他自己都不信。
正在兩人休息之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獾妖老祖走了過來。
“吾主,能不能讓我檢視一下夫人的體質?我暗中觀察夫人幾天了,總覺得她的體質並不一般。”
關千山聞言露出詫異之色。
難不成,媚娘還是個修仙奇才?
想到這,關千山趕忙叫來媚娘,讓獾妖老祖檢視。
獾妖老祖寄生在凱米拉身體裡,如今已經和凱米拉的靈魂共生。
兩人也不知做了甚麼約定,有時候是獾妖老祖在借用這具身體,有時候是凱米拉在用。
關千山要是不主動感應,也分辨不出來。
剛開始,媚娘還以為凱米拉是關千山新收的小老婆,畢竟長得漂亮的女人,相互之間總有一份敵意。
但是慢慢接觸久了,她才知道對方只是自己夫君的奴僕,而且是很忠心的那種。
獾妖老祖小心翼翼的把手指放在媚娘手腕之上,一縷靈氣透過他的手指進入媚娘經脈之中。
半晌過後,只見他長長出了一口氣,皺著眉頭說道:
“吾主,夫人這體質,乃是億中無一的太陰道體。我身上的功法,並不適合夫人修煉。”
關千山聞言眉頭皺起,他不解的開口問道:
“你是說媚兒這體質適合修仙?可是你之前不是還說過,天元島的土著沒有靈根嗎?”
獾妖老祖聞言點頭說道:
“天元島的土著確實沒有靈根。當年坷屙老祖發現這裡時,這片大陸上的土著還過著茹毛飲血的生活。”
“是御獸宗修士的到來,才給這片陸地帶來了文明。”
“剛開始,本宗的修士確實對這裡的土著抱有一絲幻想。我們甚至有想過,將這裡發展成御獸宗第二處宗門。”
“到時候從土著之中挑選一批資質上乘之輩,修煉仙法。”
“可是,本宗修士幾乎踏遍了整片大陸,卻連一個擁有靈根的人族都沒有尋到。”
“相反,本地土著體魄卻比一般人族更加強壯,也更適合修煉鍛體之法。”
“這讓本宗的高層非常失望,只能將這裡當成培育靈獸的試驗場。”
聽到這,關千山更不解了。
“既然本地土著沒有靈根,那媚兒的靈根是怎麼來的?難道。。。”
獾妖老祖聞言繼續說道:
“修士也是人,修士也有七情六慾。”
“駐守在天元島的修士高峰期有上百萬人,他們不可避免的,與本地凡靈有了媾染。”
“如果我所料沒錯的話,夫人應該是御獸宗修士與本地凡人結合繁衍下的後代。”
媚娘以前從沒聽過這些上古傳聞,聞言,不可置信的睜大了雙眼。
關千山聽完也露出恍然之色,如此說來,那一切好像就講得通了。
既然都聊到這了,關千山也趁機向獾妖老祖問起了自己一直以來的疑惑。
“當年御獸宗如此強大,為何到現在一個御獸宗修士也見不到了?”
獾妖老祖聞言一聲長嘆,像是陷入了回憶之中。
半晌過後,他這才悠悠說道:
“此事說來話長,三言兩語根本說不清楚。既有內患,又有外憂。”
“當然,我也是引發這場浩劫的罪魁禍首之一。。。”
關千山聞言眼神怪異的看了獾妖老祖一眼,
難怪你支支吾吾,感情病根出在你身上了。
獾妖老祖面不改色,繼續說道:
“但是我始終覺得,不是我的錯。若是當時宗門高層肯採納的我的主張,也不會出現現在這種情況。”
典了,好一個不是我的錯。
關千山不願意揭獾妖老祖的傷疤,不過還是調戲道:
“宗門高層,你都是十八代掌門了,還有甚麼高層能攔得住你?”
獾妖老祖被人打斷心裡非常不爽,但是一想到對方是自己的主子,又不得不耐著性子解釋道:
“吾主,你是不瞭解宗門架構,才會說出這番話。”
“掌門,不過是宗門裡級別最高的打工人,真正的實權者,全都隱在幕後。”
關千山心道:我不懂?勞資甚麼都懂。你不就是個外聘的CEO嗎?上面還坐著董事會唄。
“你繼續。”
獾妖老祖又重新醞釀了一下情緒,繼續說道:
“想我獾妖,一心為了宗門,苦心鑽研上千年,不惜以魂入道,終於研究出了一種絕世兇獸。”
“卻沒想到宗門裡那些老不朽,非但妒忌我的才能,更承受不住妖族大能的施壓。”
“他們強制我交出掌門之位,更是將我苦心鑽研多年的成果毀於一旦。”
“更可恨的是那個太上長老耄元老道!枉費他平日以高人自居,遇到這種事情非但沒有阻止,更是以殘害蒼生之罪,將我肉身毀去,魂魄封入萬妖幡中,讓我忍受永世不得輪迴之苦。”
說到這,獾妖老祖恨得表情猙獰,牙齒咬得咯咯響。
“好在,上蒼有好生之德。我在萬妖幡煎熬了數千年,並沒有被妖氣腐蝕掉心智,而是潛心埋伏。”
“終於趁耄元與清源門太上長老開戰之際,抓到一個機會,將萬妖幡的器靈吞噬,奪得了萬妖幡的掌控權。”
“奪得萬妖幡掌控權後,我自知還不是耄元的對手,並沒有著急對他下手。”
“接下來的時間,我在萬妖幡中利用無盡的妖屍與妖氣,繼續我的研究,直到一萬三千年前,耄元老道即將迎來大限。”
“他選擇在天元島附近渡劫,來博取那萬中無一的生機。”
“我被他苦苦折磨了七千年,這麼好報仇的機會,我又怎肯錯過。”
“我趁他渡劫到了最關鍵的時候,突然控制萬妖幡給了他致命一擊。”
“那老東西到死估計都想不明白,御獸宗的至寶會偷襲他。他一身的寶物,最後全都便宜了我。哈哈哈,哈哈哈!”
看得出來,暗算死耄元老道,算是獾妖老祖這輩子最值得開心的事情。
“御獸宗內高手眾多,當耄元老道死後,我便料定,宗內必會派出高手尋回耄元老道的遺物。於是我趕在他們來天元島之前,破壞了唯一的那座大挪移陣。”
“大挪移陣一壞,那些老東西就算想來,也只能跨越無窮障礙,飛越千山萬水,才能趕到此地。”
“這段時間,足夠我把天元島化為廢墟了。”
“桀桀桀!天元島上,整整八十七萬御獸宗修士,被我七日之內屠了個乾乾淨淨!”
“我還把苦心研究多年的噬妖獸放生到整片大陸。”
“等那三個老道趕來的時候,整個御獸宗駐地一片火海。大陸上到處都是人類土著的慘嚎聲,和噬妖獸的咆哮聲。”
“哈哈!哈哈哈!我至今都忘不了那三個老道驚愕絕望的表情!”
“接下來的事情,你們也知道了。那三個老道只要毀不掉萬妖幡,就殺不死我,只能將我困在陣中。”
“這一關,又是一萬三千年!”
當獾妖老祖說出這段故事的時候,關千山甚至都被他臉上陰森的表情嚇到。
要不是自己掌控了對方魂魄,知曉他的每一個想法。
要不然,他是真不敢讓這樣近乎邪魔的人待在他身邊。
看來,獾妖老祖在萬妖幡內被妖氣侵襲了兩萬年,神志還是多少受到了影響。
只怕是個正常人類,都很難做到一口氣殺光八十七萬修士。
關千山轉頭看向遠處樹林下的那群皇獸強者,開口問道:
“這麼說來,這些異獸就是你口中的噬妖獸了?”
獾妖老祖一臉輕蔑的看了那些異獸皇者,不屑的說道:
“它們?不過是噬妖獸的口糧罷了。”
“真正的噬妖獸,只要吞噬妖族,就可以無限進化,根本沒有任何瓶頸可言。”
“要不是如此,妖族那些大能,又怎會如此忌憚我的寶貝。”
說罷,獾妖老祖一臉可惜的說道:
“我的那些寶貝們,估計已經被那三個老頭殺乾淨了。除了我身上這隻,世上怕是找不出第二頭噬妖獸了。”
關千山聞言驚愕道:
“甚麼!你是說,凱米拉是世上唯一的噬妖獸?”
獾妖老祖沉吟道:
“那也說不準,有可能天元島上,還藏著那麼一兩隻噬妖獸。”
“畢竟我當年放出來那麼多隻,為了創造這些怪物,差點把萬妖幡的本源之力耗幹,否則,也不至於遇到那三個老道,輸的那麼慘。”
“後來我被他們抓住之後,用萬妖幡不多的本源之力,又創造了一隻噬妖獸。”
“一百多年前,突然有個年輕人闖進了封印我的大陣裡。我便把那隻噬妖獸,連同無數個殘次品,一併交給了他。”
“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直到這次凱米拉和聖主闖入小世界,我才在她身上,聞到了那隻噬妖獸的味道。”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凱米拉應該是人類和那隻噬妖獸誕下的結晶。”
關千山沒想到凱米拉竟然還有這樣曲折的身世。
結合司徒擎天上次講過的故事,獾妖老祖的推測,應該八九不離十。
接下來,關千山向獾妖老祖詢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你創造出這麼厲害的怪物,就沒有想過,有一天它們會反過來將人族滅掉嗎?”
獾妖老祖似乎早就料定關千山會有此一問。
他一臉自信的衝關千山說道:
“吾主,你可以懷疑我的人品,但請不要懷疑我的專業性。”
“一個沒有保險的產品,我又怎麼可能造出來呢?”
“我可以拍著胸脯向你保證,無論噬妖獸進化到何種程度,我都有辦法一招將它們消滅。”
關千山顯然不信獾妖老祖的保證,他衝獾妖老祖諷刺道:
“你少吹牛了。你若真留有後手,又怎麼會被凱米拉傷到呢?”
關千山這話,明顯戳到了獾妖老祖的痛處,他急的眼睛都充血了,磕磕巴巴辯解道:
“凱米拉只是個意外!我從沒想過,噬妖獸能和人族誕下後代。”
“好端端一個正常人,誰會和一頭妖交媾啊?”
關千山鄙夷一笑,
老頭,你見識還是少了。
別說是妖,日蛇的男人,老子都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