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千山趕回車隊之時,那裡早已亂成一團。
隊伍裡的馬車被吹的東倒西歪,馬兒驚嚇的四處而逃。
關千山在人群中找到上官鴻雁,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問道:
“剛才出了甚麼事?太子爺去哪了?”
上官鴻雁此時已經慌了神,他支支吾吾衝關千山說道:
“剛才我見車隊停下,便和姚廣去前面檢視。”
“哪知剛到大樹旁邊,卻突然颳起了一陣狂風。”
“那風實在是太大了,差點連人帶馬全給吹跑了。”
“好不容易等風停下,我就聽見車隊後面有人在喊,說太子爺不見了。”
“等我趕過來的時候,太子爺的馬車已經空了。太子爺要是丟了,我們誰也別想活。我。。。”
“啪!”
關千山一巴掌狠狠打在上官鴻雁臉上,打的他一愣。
“慌個毛線。越亂越要沉住氣!”
“兩位大內供奉在哪?王將軍去哪了?”
上官鴻雁捱了一巴掌,這才穩住了心神。
“我聽侍衛們講,是兩個供奉最早發現了太子爺失蹤。有人看見他倆朝樹林裡面追去了。”
“王將軍也帶著人去樹林裡面搜尋了。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關千山一個飛躍跳到車廂頂部,口含一口真元,大叫一聲:
“全都不許亂動!”
這一嗓子有真元加持,如滾滾驚雷,炸的所有人耳朵嗡嗡作響。
“上官鴻雁,你帶二十個侍衛,將逃走的馬匹追回來。不管發生甚麼,天黑之前一定要趕回來!能不能做到?”
上官鴻雁趕忙點頭稱是,隨手點了二十個侍衛,朝身後的土路追去。
“姚廣,鄭煒,東方青虹何在?”
姚廣和鄭煒從人群中跳了出來。
姚廣此刻也有些慌了神,只不過和上官鴻雁比起來,還算鎮定。
至於鄭煒,不知為何,關千山總覺得他眼中藏著幾分竊喜。
“東方青虹不見了,剛才他和太子坐在同一個車廂內,估計也被人擄走了。”
聽完姚廣的彙報,關千山緊接著命令道:
“鄭煒,姚廣,你二人各帶二十人,沿著土路搜尋。姚廣往路南去搜,政委往路北去搜。”
“遇到敵人,以煙火為信,切不可輕舉妄動。”
“剩餘的侍衛全都守在這裡,將倒掉的馬車修好,將車上的貢品清點數量,看看少了哪些東西。明白了嗎?”
眾人趕忙點頭領命。
姚廣和鄭煒各自帶了二十名侍衛,鑽入兩旁的樹林裡。
關千山從馬車上跳下,來到太子的車架前。
他將太子的車廂開啟,只見裡面的東西一樣沒少,案几、茶碗、被褥、全都整齊的擺在車廂。絲毫沒有任何掙扎的痕跡。
關千山表情變的更加凝重。
要知道兩名大內供奉全都是武王境強者。
能在兩人眼皮子底下、不聲不響的把人擄走,對方到底該有多麼恐怖。
還有一點,關千山也是十分不解。
整個車隊這麼多人,為甚麼偏偏擄走了太子和東方青虹?
難道真的是土地爺報仇來了?
忽然關千山想到了甚麼,只見他臉色一變,快速朝剛才的樹坑飛奔而去。
可等他到了地方,樹根上哪還有甚麼老頭,只留下那片楓葉,和歪歪扭扭的幾個大字。
“執此請帖,往東三百里,可赴喜宴。”
關千山望著樹幹上歪歪扭扭的幾個大字,眼中現出遲疑之色。
不用懷疑,剛才那個老頭,一定和土地爺脫不開關係。
他即使不是土地爺,也應該是熟悉土地爺的人。
只不過,兩位供奉那麼高的修為,都摸不到人家影子。
就算他去了,又能把太子給救回來嗎?
別看關千山嘴裡一口一個為太子爺效命。
實際上他根本沒把太子當回事。
之所以來天元,一是為了搞到戰神訣的後半部功法,二也是為了長長見識。
如今戰神訣已然到手,天元王朝他自己也可以去。
關千山似乎沒有一定要去救回太子的理由。
他隨時可以一走了之,紫金帝國再牛逼,也拿他無可奈何。
只不過。。。一想到被質押在京城的媚娘,關千山還是長嘆了口氣。
他輕輕將樹幹上的楓葉取下,原路返回了車隊。
關千山回到車隊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昏暗起來。
他隨手抓住一個侍衛頭目,向他問道:
“怎麼樣?貢品清點的如何了?”
那侍衛頭目趕忙回答道:
“啟稟關將軍,貢品清點過了,一樣沒少。”
關千山來到一車貢品面前,下令士兵將車上的箱子全部開啟。
幾名侍衛只是遲疑了一下,便依命將箱子挨個搬下開啟。
只見箱子裡面,擺滿了各種奇珍異寶。
關千山從中間隨便選了十幾樣出來,裝進了自己的儲物袋裡。
幾名侍衛面面相覷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有阻攔。
“好了,把這些東西都收起來吧。”
“你們就在此地安營紮寨過夜,我去把太子爺接回來。”
“要是明天這個時候我還是沒有回來。。算了,回不來我也懶得操那閒心了。”
說完,關千山也沒理會侍衛們愕然的眼神。
轉身鑽入一旁的樹林裡。
關千山一走,幾個侍衛頭目聚在一起。
剛才關千山身旁那個頭領,神秘兮兮的衝另外幾人說道:
“關將軍,不會是挾寶潛逃了吧?”
其中一個年紀最大的頭領,冷聲訓斥道:
“休要胡說!大人讓我們守在此地,我們就老實守在此地便可。一切未塵埃落定之前,切不可胡亂猜忌。”
剩下的幾人對視一眼,誰都沒有開口。
有些話,不能說的太明白。
太子要是真的死在這裡,這押送隊伍的人,誰也別想活。
那些沒有家室的侍衛想法很簡單。
與其傻不拉幾的回京城砍頭,還不如偷幾件寶物逃走。
至於那些年長的侍衛們,他們自己的生死已經不重要了。
家裡的老婆孩子受不受牽連,才是他們最關心的。
很快,天色完全黑了下來。
上官鴻雁帶著人,已經將逃走的馬匹追回。
他一回來,就衝營地裡的侍衛們問道:
“關將軍人呢?”
幾個侍衛頭領對視一眼,最後還是那個歲數較大的開口說道:
“關將軍取了幾件貢品帶走,他說他要把太子爺給接回來,讓我們安心等在此地。”
上官鴻雁聞言眉頭緊皺,還沒等他開口,遠處就響起了一聲冷哼。
“哼!他倒是機靈!一看情況不對,拿了寶物就要逃走。還想留我們在這裡墊背。”
“簡直是個無恥小人!”
上官鴻雁眉頭一皺,回頭看去,正好看到鄭煒帶著人趕了回來。
“你怎麼不繼續搜了?”
鄭煒驅趕著身邊的蚊蟲,罵罵咧咧道:
“這麼黑,甚麼都看不見,去哪找?還是等天亮了再說吧。”
上官鴻雁強忍著怒意說道:
“等天亮了?我能等,太子殿下等的了嗎?”
鄭煒斜了上官鴻雁一眼,似乎對他這種語氣很不爽。
“你衝我嚷嚷有甚麼用?有本事,你帶人去找啊!”
“你!”
兩人怒目而視,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架勢。
周圍侍衛見狀,趕忙勸解道:
“兩位大人別吵了。這麼多人全撒出去了,咱們還是聽從關將軍的安排,在此耐心等候吧。”
關千山和太子不在,鄭煒此時也徹底放開了。
他冷笑著衝眾人嘲諷道:
“還聽他安排?他關千山就是個叛徒,是個逃兵!你們在這傻等吧,等明天一早,我就回去報信。”
上官鴻雁這次是徹底繃不住了。
“你回去報信有甚麼用?等你帶援兵過來,黃花菜都涼了。我看,你根本就沒把太子的死活放在心上。”
“你!你少在這血口噴人~!我。。”
眼見兩人又要吵起來,卻見一群人影從樹林裡走了出來。
等人走近一看,正是無功而返的姚廣。
姚廣在樹林裡就聽到兩人吵架的聲音了。
見兩人還有心思吵架,忍不住開口譏諷道:
“吵吧,你倆就吵吧,吵來吵去,結局還不是死。太子真要是出了意外,天王老子來了,都保不下我們。”
一想到將要面臨的結局,三人全都沉默下來。
另一邊,關千山運起風神腿,在樹冠上飛躍奔跑。
既然那老頭告訴他在正東方向,應該就不會騙他。
王大鬍子曾經說過。
如果某個區域,有一隻特別強大的妖王。
那麼附近就很難再找到第二隻。
既然這片區域都歸土地爺管,關千山也不擔心再被其他妖王盯上了。
隨著夜色漸深,一輪紅月從天邊升起。
猩紅色的月光,照的整個森林格外詭異。
關千山往前飛奔了數百里,忽然聽到前方傳來陣陣鼓樂之聲。
緊接著一片高牆大院,赫然出現在眼前。
這片宅院看起來十分氣派,七進七出的大院,光是佔地就不下百畝。
一看就是個富裕人家。
此時院子周圍張燈結綵,處處掛滿了大紅燈籠。
白牆灰瓦的院頭兩側,貼著兩個大大的喜字。
院門口站著幾個穿著喜慶的小廝,熱情的招呼著登門的賓客。
院裡院外那是人頭攢動,喧囂不止。
關千山並沒著急上前,而是藏在遠處細細觀察。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怎麼會突兀的出現這麼一大片宅院?
而且看這些賓客的裝扮,全都穿的稀奇古怪,怎麼看都不像正常人。
簡直跟聊齋志異裡面描寫的一樣。
這他孃的要是沒有古怪,他關千山敢吃一噸大便。
關千山喃喃自語道:
“唉!來都來了,即便是龍潭虎穴,也得闖一闖了。”
他隨後整理了一下著裝,強裝鎮定的走了出去。
可能是時間不早了,門口的賓客進去的也差不多了。
當光千山走到院門口時,就只剩下了兩個小廝。
兩個小廝看見關千山先是一愣,然後拱手問道:
“這位客人,看您面生的很。不知道尊客大名,來此何故啊?”
關千山一看那兩個小廝的長相,他就知道自己來對了地方。
這兩人一米出頭,面色焦黃,塌鼻闊面。和死掉的三個小人簡直一模一樣。
關千山把懷裡的楓葉拿出來遞上,然後恭聲說道:
“在下關千山,初到貴寶地。受你家主人所邀,特來參加婚禮。”
說著,關千山將儲物袋裡的奇珍異寶全都拿了出來。
那一件件明晃晃的寶物,在月色下散發著璀璨的光芒。
把兩個小廝的眼睛都看直了。
“小小薄禮,不成敬意。”
兩個小廝對視一眼,立刻滿臉堆笑,比了個請的手勢。
“貴客登門,蓬蓽生輝。裡面請。”
關千山一看有門,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
他就怕門都進不去,那才是徹底完蛋。
一走進大院,只見院子裡面擺滿一桌桌酒宴。
數不清的賓客,正在喧囂暢飲。
關千山一進門,所有人目光齊刷刷看了過來。
當眾賓客看清關千山的長相,彷彿按下的暫停鍵一般,整個院子一下子變得針落可聞。
關千山沒敢仔細去瞅這些賓客們的長相,總歸沒有一個長得像人便是了。
那兩名小廝懷裡抱著奇珍異寶,跑在關千山的前面大聲唱和道:
“遠來的貴客登門,給土地爺拜喜來了。”
兩個小廝的話音落下,周圍賓客這才移開目光。
碰杯聲,猜拳聲,叫好聲,再次響起。
整個院子這才恢復了剛才的熱鬧與喧囂。
關千山跟著兩個小廝穿過層層大院。
每過一處院子,兩個小廝都會高唱一聲。
關千山像是馬戲團的猴子,被數不清賓客圍觀。
到了後面,他反倒坦然了。
別人看他,他就看回去,他就當自己是逛動物園了。
好不容易這才來到正堂之中,
只見正堂裡,只擺了一桌酒宴。
十幾位穿著尊貴的賓客坐在桌前,一個穿著大紅喜袍的年輕公子坐在正中。
他們一見關千山進門,齊刷刷的朝他看了過來。
關千山只覺得汗毛直立,如墜冰窖。
他彷彿被十幾頭擇人而噬的絕世大妖盯上,
他緊低著頭,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只怕稍有差池,就落個萬劫不復,永不超生的下場。
此時坐在主座上的年輕公子,看著小廝抱過來的珍寶一笑。
語氣輕柔的對關千山笑道:
“客人既然來了,就請入座吧。”
“正所謂相逢即是緣分,客人無需拘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