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那兇悍無比的劍氣就要直貫眉心,真仙穩下心神,指尖演化秘法。
能修到真仙境的又有幾個無能之輩,保命的底牌自然是有的,只是讓他潰逃的是一玄仙,這讓他頗為惱怒。
想逃?
沒那麼容易!
安姝周身氣息一沉,腳下咔咔凍出冷硬的冰川。
指尖於辭光劍身一抹,一縷精血融入劍中,劍身混沌氣息在四周飛旋,凝成永珍劍影剎那間直衝那想要攝走仙寶的真仙手臂!
“想走?留下點東西!”
真仙手段還未耗盡,安姝也知曉若想一擊將其斃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讓他付出點代價還是可以的。
“爾敢!”
劍光橫斬而來,真仙大喝一聲,但他施展秘法干擾此地秩序法則,能同時使出的仙力不足以讓他抵擋攻擊的同時攝走仙寶。
他咬咬牙,下了決定,竟主動崩碎了那條被安姝劍意鎖定的臂膀!
“爆!”
一條蘊養無數歲月的真仙臂膀轟然自爆,恐怖的能量漣漪瞬間炸開,硬生生在混沌劍氣的極寒之力上撕開開縫隙!
“啊——”
真仙捂著手臂,不甘的望了眼不遠處的仙寶,“此仇本座記下了,他日必百倍奉還!!”
真仙藉著這瞬息即逝的機會,化作一道土色流光,以損耗道基為代價,強行衝入了逐漸混亂的亂流中,氣息徹底消失。
萬千劍光斬落,湮滅了那片殘存的血霧。
安姝立於虛空,雪白髮絲微微拂動,感受著對方徹底消失的氣息,眸中寒星流轉,掠過淺淡的惋惜之色。
“真仙底蘊,果然難殺。”
低聲輕語,並無太多懊惱。
今日能重創且逼退一尊全盛真仙初期仙者,已然證明了自身半步真仙境的絕強實力。
“大人,快收寶貝!”
安九扒著髮絲,一對小眼滴溜轉,語氣極為興奮。
真仙倉惶而逃留下一枚佈滿裂紋的玄黃珠,以及輕微受損的鎮嶽仙印,靜靜漂浮。
抹去印記,安姝方才伸手收回兩件寶物,周身仙力平息下來後,她的臉色略顯蒼白。
但她也沒有在此久留,那真仙想來是因為混沌元氣而來,先前動靜極大,難保沒有其他的生靈探索而來。
且兩人打鬥的動靜不小,雖在沉星帶這些波動都可能被掩蓋,但難免不會引來更恐怖的存在探查。
收起辭光,安姝化作一道細微的流光,消失在沉星帶無盡的混亂與黑暗之中。
某處荒蕪星域,人影未至,血氣已然彌散。
一道人影踉蹌跌出,氣息萎靡,仙光黯淡,眼中充滿了後怕和怨毒,赫然就是那尊獨臂真仙。
他耗費巨大代價才勉強穩住傷勢,對那女仙的恨意已達頂點。
一拳狠狠衝出,身前的幾顆隕星轟轟幾聲爆開,獨臂真仙眼中憤恨,仰天長嘯:
“你給我等著!此仇不報,誓不為仙!”
轟隆隆幾聲巨響,這是大道給予的回應,他日若解決不了此撥亂道心之人,此生修為難入尊境。
——
“你總算來了。”
鏡月宮當年留下的月符在身前消散,很快便有一道白衣身影悄然出現在眼前,神色複雜的看著安姝,神情忽然一變,像是極為震驚,
“你的修為!?”
玄仙境巔峰!
“萬年時間你竟成長至此,實在讓人驚歎,本君道號識月,鏡月宮第七席,仙尊初期修為。”
識月仙尊打量著這個萬年間變化極大的人族女修,言語感慨。
當年崆峒禁區初見之時,眼前女修尚且只是凡道修士,萬年過去,已然成長為玄仙大能,一步跨進了真仙門檻。
便是她在無盡的歲月中目睹了諸多天驕妖孽,竟也無一人能和眼前人相比。
安姝心裡的震驚也不小,原以為識月仙君只是真仙境,沒想到是仙尊境大能。
這可能是她見到的第一個活著的仙尊大修。
“皎月拜見前輩。”
“萬年時間坎坷磨礪,方能有今日成就,此一行拜訪鏡月宮是為求學,多謝前輩引路。”
“分內之事。”
識月仙尊擺擺手,不在意的揮了揮袖袍。
雲頭輕動,兩人再次啟程,一路上倒是又遇見了兩次襲殺,皆是衝著安姝而來,但在識月仙尊手下,這些生靈一句話都還未說出口就身死道消了。
安姝和安九暗自琢磨,心下越發的肯定又是那些箇舊人作祟。
但識月仙尊不知內情,卻並不意外這些衝著身旁女子而來的暗招,妖孽嘛,總是招人嫉恨的。
兩人避開了大羅星域最繁華的中心,越往星域深處,星辰漸稀,唯有一輪孤月永照,清輝灑遍虛空。
星空現明月,倒是讓安姝側目幾分。
經過九重無形結界後,眼前豁然開朗。
億萬月華凝成的宮殿群懸浮於星雲之上,通體都是月華凝出的玉磚。
從識月仙尊口中安姝知曉,這鏡月宮神秘,全是因為建宮之地傳說乃是諸天最接近太陰星的地方。
“恭迎七席大人回宮!”
守在宮闕前的是一對玉柱,感受到生靈氣息後,玉柱上仙氣氤氳,兩道模樣相同的獸影顯化,垂首行禮。
識月仙尊頷首,轉身對著安姝道,
“且先隨我來。”
穿過重重回廊,所遇宮人皆素衣綰髮,寬闊明亮的殿宇中,上百顆寶珠散出靈光照亮四方。
兩名侍女捧來冰綃仙衣與月露凝膏,屈身行禮:
“仙子跋涉而來多有疲累,仙尊吩咐,請仙子沐浴淨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