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星獸常年吞積遊走在星空的星駭,即便這些殘骸之中蘊含的星空能量甚微,但在噬星獸體內不斷積累再經蘊養,得到的星晶堪稱絕佳的煉器寶料。
看來這些就是方才那尊噬星獸體內落出的星晶。
安姝握著星晶抬起手臂,骨腕的霧藍玉鐲泛著絲絲寒霧。
這偶然得來的超脫仙境的神物靈霄霧夢鐲,不正是需要這些蘊含著極寒和星辰月華之力的寶物修復。
先前她得到的星辰砂、玄石以及星核甚至星錐都是為了靈霄霧夢鐲備下的。
如今看來,這星晶也極為合適。
安姝將此地的星晶收好,正要離去之時,忽然一道強勢的神識掃來。
她眉眼頓時沉了下去,能在這方混亂之地如此肆意動用神識的,來者不凡!
在安姝進入空間小界後不久,一道身影憑空顯化,正正好落在安姝先前站立的地方。
“奇怪,星晶呢?”
空間小界中的安姝在看到來者面容的剎那,眼中閃過了然。
來者的面容同方才和噬星獸同寂的真仙一般無二,她就說一尊真仙怎麼可能沒有保命手段,甘願和一兇獸同歸於盡,原來那只是一尊仙傀分身!
安九也驚訝不已,它也看到了安姝透過契約同享給它的畫面。
“還好還好,他應該發現不了我們吧?”
玄仙境的安姝對上真仙,憑她自己也不能說能完全從真仙手下逃離。
玄仙境和真仙境的差距,比之凡道和仙道之差還要恐怖。
那是根本不可能跨越的鴻溝,古往今來諸天萬界也沒有發生過玄仙逆伐真仙這等駭人聽聞的事蹟。
指尖落在唇中央,安姝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以神識之力回答它的疑問。
“不一定,空間小界同外界還是有著節點相連,若是他敏銳點或許能發現也不一定。”
況且更讓她擔憂的情況是,這尊真仙早已覺察她的氣息,會在此地守株待兔。
她的空間到底還沒有完全演化成完整小界,不能讓她隱藏多久。
好在那尊真仙並沒有發現異常,也沒有過多的停留,只是將此地找了幾遍後離去了。
不過以防萬一,安姝還是在空間之中待到了極限才踏出去。
四周的空間早已恢復正常,安姝幾番探查後揣著二十顆大小不一的星晶朝著那尊真仙相反的方向而去。
她要尋的中心之地極好尋找,只需要循著吸力最強的方向而去就行。
但她不知道,在她離去小半日,一道熟悉的身影再次回到此地。
那人抬手攝過落在四周的暗沉小石,感受到上面捕捉的氣息,那人冷笑一聲,眼中露出幾分鋒利。
“小賊,找到你了。”
沉星帶乃是絕地,少有生靈踏足,安姝那日遇到的真仙雖然是個意外,但噬星獸的卻是真真實實的原住民。
而她一路而來幾次遇到兇險,其中不乏有類似噬星獸這樣的兇險存在,幾次逃生讓她對沉星帶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但好在還是讓她順利的靠近了沉星帶的核心區。
靠著方寸穿過了能粉碎萬物的颶風帶,核心區近在眼前。
揮不開的濃霧遮掩了眼前的一切,嗚嗚的聲音不斷從耳邊飛過,偶爾能見到幾隻通體漆黑的紅眼鴉。
這是這方地域的生靈,沒有真靈只是一具傀儡空殼。
一陣陰風颳過,簌簌的聲音嚇得安九直往安姝髮絲之中鑽。
“這裡也太可怕了吧,神女大人咱們到底來幹甚麼的?”
“來埋葬一位無名之輩。”
安姝沒有理會安九的絮叨,腳下朝著前方去的動作絲毫不慢,有些暗淡的仙衣拂過這片沉土,帶著一袖的白霧。
此地禁錮身法,似有一股無形的力場籠罩著上空,只能以腳步丈量。
每一腳都像是踩在鬆軟的雲霧上,觸感時有時無,偶爾還能聽到沙沙的聲音。
安姝提著碧落兩儀燈,本是能鎮壓一方戰場的古器此刻被她當作凡燈使用,太陰真火便是燭焰,照亮前方。
女子身影翩翩行走在白霧之中,恍若一幅靜雅極妍的仕女圖,當然前提是忽略四周詭譎的環境。
獨身一人緩緩前行,不知走了多久,一個時辰,一日,還是一年?
她也不太清楚,這裡是最接近混沌的奇點,時間和空間都在此刻失去了意義。
眼前的白霧越發的稀薄,而腳下的觸感也越發的凝實。
安姝知道,她此行的目的地將要到了。
撥開雲霧見天明,此地沒有天自然也沒有明,刺入安姝雙眼的光芒來自身前。
安姝微微抬首。
一方巨斧鼎立在此地,溝壑連連盡顯滄桑,黯淡的斧刃卻好似帶著開天的蒼茫偉力,只一眼,安姝便收回了視線。
不可久視!
關於這巨斧是何物,又為何在此安姝沒有去探尋,而是在巨斧下尋了一處平平無奇的空地。
雙膝隔著衣衫同地面相接,安姝俯身,徒手挖出一個不大不小的坑,取出裝有帝尊顱骨的匣子,動作輕柔的放了進去。
蘊含著混沌力的沙從纖白的指尖漏出,又被仙力推攘著覆蓋匣子全身。
當匣子的最後一角被掩埋,安姝停手,凝視著那處。
沉默良久她也沒說一句話,說甚麼好像都沒有意義。
新生與否尚未可知,說甚麼都沒有意義。
若是數十萬後她還在,定會再走一趟此地。
最終,安姝朝著被抹平的地方俯身三拜,轉身離去。
安九也不敢問,這埋得是何人,就這樣沉默的朝著來時的方向踏去。
將要沒入白霧之時,安姝的身形忽然一怔,身軀不可控的僵立在原地!
握著瑩魄的手微微用力,一股仙力激盪自安姝體內奔湧,將那股束縛身軀的陌生力量完全震開,眼神冰冷的朝著身後刺去,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