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
安姝立於鯤鵬法相之下,雪青衣袂在星空之中盪開層層紫氣漣漪,眼神冷冽。
蔥白的指尖在瑩魄笛身遊走,一段大開大合的笛音恍若神音降臨,掀起陣陣巨大的波濤。
安九將身子委在凹槽之中,絲毫不敢現身,兩人交手產生的力量在這片星空肆虐,它若不是藉著仙舟護身,此刻早已被卷出千百萬裡了。
它可一點都不擔心神女大人,畢竟在它心裡,神女大人是無敵的!
區區同境,又有何懼,便是玄仙巔峰降臨,也萬不能傷到神女大人一根毛。
神音之下星海沸騰,鯤鵬法相隨之而動,鵬爪撕裂了混沌,無視空間距離,足以碾破星辰的力量撕向風廉的身軀!
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籠罩心頭,風鱗鹿周身青鱗抖動發出咔咔的聲音,風煞全力爆發,化作無數狂暴風刃斬向鵬爪,同時四蹄踏空,試圖憑藉極速遁走。
它竟然要逃!
笛音忽然一轉,鵬爪之下,虛空封禁,風刃斬在爪上,爆起漫天火星,卻難以撼動分毫。
鯤鵬收力一轉,忽然消失,再出現時已經來到了風鱗鹿的身後。
“嘭!”
巨爪狠狠拍在風廉真身之上!
鱗甲破碎,青毛紛飛,鮮血如同青色的瀑布灑落星空。
風廉哀嚎一聲,龐大的身軀被這一爪砸得向後翻滾,接連撞碎了數十顆漂浮的隕星。
安姝身影一動,瞬間逼近,鯤鵬法相依舊在身後,辭光仙劍再次入手,劍身之上縈繞著寂滅之力斬出百道恐怖的劍光,逼近他的身軀。
眼瞳倒映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劍影,恐懼充斥著他的眼瞳,龐大的身軀奮力扭身,犄角之上閃過寶光格擋而來。
“鏘!”
清脆的碰撞聲後,犄角上劍痕密佈,冰霜迅速蔓延。
它借力瘋狂後退,氣息萎靡,再無戰意,只想撕裂虛空遠遁。
但安姝的殺意已決。
虛空在她意念下被層層封鎖,凜冽的劍光如星河倒卷,緊追不捨。
“誰派你來的?”
她的聲音很冷,迴盪在破碎的星空間。
風廉只是拼命逃竄,不肯回答。
劍光再快一分,瞬間穿透其護體妖光,鱗甲破碎,皮肉翻飛,露出深可見骨的傷痕。
“說!”
風廉慘嚎,感受到身後的殺機,眼中閃過決絕,待他成功逃脫,定要那人付出代價!
風鱗鹿燃燒精血,速度再增,化作一道血青色的流光,不顧一切地衝向星域深處。
安姝眼神一厲,豈容他逃脫。
周身仙力奔湧,身後鯤鵬法相發出一聲震徹星空的長鳴,無盡虛空道則威逼而去,瞬間將前方百萬裡空間徹底凝滯。
來不及停下動作,風廉狠狠撞了上去,炸開一層血花。
安姝一步踏出,直接出現在風廉面前。
足尖輕點,腳下道紋瀰漫,厚重的威壓傾瀉而出,鎮壓在風鱗鹿的身軀上。
風廉瘋狂掙扎,鱗甲縫隙中滲出更多青綠色的血液,卻無法掙脫分毫。
安姝一指點出,眉心的紫芒隨著仙力,點在風廉顱頂雙角之間的眉心。
“禁!”
太陰仙力強勢的侵入其識海,鎖死他的本源妖魂同時,廢了他的這具身軀。
風廉眼中神采驀然黯淡,充斥的不甘與恐懼,龐大的真身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無論今日他能否活下來,一身的修為已經盡毀!
安姝眼神沒有絲毫波動,抬起手,五指微張,按在風廉的頭顱之上。
強橫的神識之力闖入風廉半殘的識海之中,風廉的軀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即便本源被封,殘存的本能仍在抗拒這侵入神魂的外來者。
安姝的神識之力覆蓋他的神魂,無數記憶碎片在眼前遊走。
她看到了一片混沌的風暴星域,這頭風鱗鹿誕生於風暴風眼,又是如何一步步成長為玄仙大妖,憑藉風系極速隱匿以及先天神通在各界穿梭,專接各種隱秘的任務。
記憶快速翻頁,安姝很快就鎖定了一個片段。
模糊的虛影出現在風廉的記憶裡,身形佝僂,完全看不清形貌,甚至連種族特徵都無法分辨。
風廉在面對這虛影時,頗為恭敬。
交易的過程很簡單,對方給出了一個風廉無法拒絕的承諾,唯一的要求就是在羅天星域等待,取一個人族的命。
安姝退出風廉的識海。
風廉的瞳孔已完全渙散,搜魂術霸道的力量徹底摧毀了他殘存的神智,此刻即便解除封印,也只是一具空殼。
安姝面無表情,指尖彈出一縷冷焰的太陰真火,落在風廉龐大的身軀上。
火焰無聲蔓延,很快便將這具玄仙大妖的屍身連同其殘魂一併化為虛無,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星空恢復寂靜,彷彿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戰從未發生。
只有周遭破碎的星辰和尚未完全平復的空間漣漪,昭示著這裡經歷過仙者的生死搏殺。
佝僂的影子,給風廉下單的生靈很神秘,但能讓玄仙境如此恭敬的,至少也是位真仙。
關於那人的身份安姝想到了諸多可能,甚至想過方寸內的帝印。
不,應該不是,除了沉暮仙君和青祖以及她自己,知道帝印在她手裡的應該都死了。
讖律真仙?
安姝忽然想到一個人,天道殿強者,霸體睚燹就是他培養的。
若是因為睚燹追殺於她,倒是一點都不意外。
讖律真仙身後可能和詭邪爪牙有關係,這次不外乎就是他們的手段。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看來在抵達大羅天的途中會有很多驚喜。
只是可惜,她現在的目的地不是大羅天,註定要讓他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