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人，是空山真仙的徒弟綾音。”
談竹艱難的出聲，那尊魔道仙者的臉色隱匿在墨氣之中，陰影錯落下有些陰翳。
他冷哼一聲，談竹身形陡然一鬆跌坐在地。
“若是被空山那老匹發現，你的命就不用留到明天了。”
說到空山，魔道仙君周身的氣息凌厲起來，師承一脈，但空山已是真仙境，他還蹉跎在玄仙，尋不得突破契機。
“滾吧！”
“多謝仙君，多謝仙君饒命！”
談竹的頭磕得哐哐作響，顫抖著抬首就見到一縷魔氣在黑晶上消失，不知去往了何處。
他收拾完身軀上的血跡，沉著眼蹣跚起身。
幾波刺殺，甚至他派出的修者都伸到崆峒禁區之中，竟然都被那人族神女安然躲了過去！
不過，那人族神女好似樹敵良多，至少這段時間那人族神女遇到的刺殺，可不止只有他的手筆。
綾音站在洞府外，微微蹙眉。
她分明感受到一絲異樣的氣息從石門陣法縫隙中逸散出來，那氣息陰冷詭譎，與她熟悉的談竹師兄的仙力截然不同。
“奇怪......”
她低聲喃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這枚感應玉佩是師尊所賜，此刻竟隱隱發燙。
路過那詭譎的神像，談竹渾身一顫，眼中的恐懼尚未褪去，在踏出古洞府前，臉上卻已堆起慣常的溫和笑容：
“多謝綾音師妹傳話，我這就去拜見空山老祖。”
“師兄不急，師尊那邊不是甚麼大事。”
綾音敏銳地注意到他袖口有一抹未擦淨的血跡。
她心中浮現些許怪異，談竹向來整潔的衣領處，竟有一道像是被利爪勾破的裂痕。
“師兄臉色似乎不太好？”
綾音狀若無意地問道，目光卻悄悄掃過他略顯蒼白的唇色。
談竹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隨即笑道：
“近日修煉出了些岔子，讓師妹見笑了。”
他說著，右手不自然地攏了攏左袖——那裡正藏著被魔氣腐蝕的傷口。
九天雲臺上，空山老祖若有所思地收回神識。
他方才分明感知到一縷轉瞬即逝的異樣魔氣，此刻卻見愛徒綾音與談竹並肩而行，談竹周身仙力純淨如常。
“莫非是老夫多心了？”
老祖捋須沉吟，渾濁的眼眸暗自打量，在心底種下了一抹疑色。
仙舟在雲霄之中穿行，速度極快舟上的人卻並不覺得顛簸，一道仙影忽然出現在仙舟頂層的雲臺上，快步朝著那最為耀眼的仙閣走去。
安姝盤坐於靜室之中，周身縈繞著淡淡的仙輝。
她雙眸輕闔，長睫如蝶翼般垂落，在瑩白的肌膚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一呼一吸間，整座靜室的靈氣隨之起伏，彷彿與她的吐納共鳴。
星核懸浮在她身前，散發著幽微的星光，一縷縷星辰之力如絲如縷，順著她的指尖流淌入經脈，在體內周天運轉。
她的氣息愈發沉靜，整個人如同與天地融為一體，連時間都在她身側放緩。
近乎完美的入定中，美人顰蹙惹得四周的氣息悄悄泛起漣漪。
——識海深處，一道模糊的虛影悄然浮現。
那是一個女子，身披月華，眸若寒星，面容卻籠罩在朦朧的霧氣之中，看不真切。
靜靜地立於安姝的識海之內，不言不語，沒有肢體上的舉動，卻讓安姝莫名感到一絲熟悉。
“你是誰？”
安姝以神識相詢，然而那虛影並未回應，只是緩緩抬手，指尖輕點虛空。
神識被繳入黑洞，安姝的識海翻湧，無數破碎的畫面如潮水般湧來——仙宮傾塌，星河崩碎，血染長天……
“唔！”
她悶哼一聲，猛地睜開雙眼，星核的光芒驟然一滯，隨即黯淡下來。
靜室內，安姝的胸膛起伏，呼吸略顯急促，額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抬手按住眉心，那裡淡淡的星紋還未完全散去，眼底閃過一絲驚疑。
法則的力量？
“是一個夢？”
“還是在預示甚麼？”
安姝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
雲海翻騰，遠天如血，那是宏霞隨著曜日墜落而留下的流光，落日的紅中是橘金色的碎沙。
綺麗奪目，迷惑心神。
靜室外的陣法傳來波動，將安姝的心神拉回，她起身理了理裙紗，即使打坐半月依舊柔順。
“進來。”
踏出靜室的安姝倚靠在窗扉前，雲層在眼前掠過，清風吹起，臉頰上傳來酥酥麻麻的癢意。
樹婆婆踏入內殿，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心神一晃剎那間便恢復正常。
“神女，衍聖山那邊已經將龍血雀一族驅除，在來時途中刺殺神女的修者，來自那些暗流勢力。”
“暗流勢力？”
安姝有些好奇的看去，是她曾經瞭解過的那些勢力？
樹婆婆點了點頭，解釋道：
”真仙亦可殺，生死由價定。”
“好囂張。”
安姝有些乍舌，樹婆婆的神色卻有些沉重，
“這些隱秘組織只存在於暗地，不涉紛爭不爭氣運，只做一件事，收錢殺人。”
“其中的無上勢力殺殿，存在百萬年，至今無人知曉道統在何處，只知曉它的創立者乃是以殺戮證道的強者。”
“只要付出的代價足夠高，真仙他們也放言可殺。”
只不過這樣的代價，真仙以下也難以付出。
“那崆峒禁區那襲殺的玄仙強者，可曾有訊息？”
樹婆婆搖搖頭：“到底是玄仙強者，只出手一次就被抹殺，太過神秘，無從探查。”
“不過最棘手的還是那殺殿，若是背後之人不肯罷休，對神女而言，也是極為難纏的。”
安姝手中把玩著星核，視線落在眼前的浮雲上，柔軟潔白卻又不可觸控。
“無妨，先解決龍血雀一族吧，著實有些煩人。”
“是，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