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黎氏總部
黎九思站在全景落地窗前,指間的雪茄燃至盡頭,灰白的菸灰簌簌落下。
窗外是曼哈頓璀璨的夜景,霓虹燈映在他陰鷙的側臉上,襯得那雙狹長的眸子愈發森寒。
“四個月了。”
他嗓音低啞,像砂紙磨過玻璃,“顧霆的嘴,還是撬不開?”
身後的特助冷汗涔涔,“顧少被我們的人請來三次了,但……”
砰!
水晶菸灰缸猛地砸向牆壁,碎片迸濺。
黎九思轉身,眼底翻湧著近乎癲狂的暗色。
“那就繼續撬!撬到他肯說為止!”
他快瘋了。
葉思芷消失的這四個月,他幾乎把華州翻了個底朝天,可她就這麼人間蒸發了!
直到三天前,他收到一段模糊的監控影片。
北歐雪原上,一輛黑色防彈車疾馳而過。
車窗半降,露出葉思芷蒼白的側臉。
她小腹隆起,雙手被縛,唇瓣乾裂得滲出血絲。
而車上的徽標,赫然是黎家暗部的標誌。
黎九思的呼吸瞬間凝滯。
他的阿芷……
是被他自己的人綁了。
更可怕的是……
她懷孕了。
……
地下審訊室
被綁在椅子上的暗衛隊長滿臉是血,卻仍咬死不肯開口。
黎九思慢條斯理地戴上皮質手套,指尖把玩著一支注射器,嗓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最後問一次,誰讓你們動她的?”
那人顫抖著搖頭:“屬下真的不知道那是葉小姐!上面只說玄燁在北歐藏了情人,要我們……”
咔嚓。
腕骨被生生捏碎的聲響在密閉空間裡格外清晰。
黎九思俯身,針尖抵上對方眼球。
“我的阿芷要是有半點閃失……”
他輕笑,“我就把你們全家,一個一個,餵給北極熊。”
冰島
暴風雪夜葉思芷縮在囚室角落,單薄的病號服下,孕肚的輪廓清晰可見。
門外突然傳來槍聲和慘叫。
當黎九思踹開鐵門時,看到的正是她護著肚子往後縮的驚恐模樣……
“阿芷……”
他嗓音發顫,伸手想碰她,卻被她躲開。
葉思芷抬頭,眼裡全是陌生的防備。
“黎九思,你又要發甚麼瘋?”
他這才發現,她手腕上全是被繩索磨出的血痕。
而更讓他崩潰的是
她下意識護住腹部的動作……
在保護他們的孩子。
……
病房內,死寂般的壓抑。
黎九思靠在牆邊,盯著病床上昏睡的葉思芷,她蒼白的臉上還帶著淚痕,手腕上的淤青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真沒想過會這樣。
那晚在顧霆和鄧雪宴上,葉思芷喝了鄧雪的酒,後來藥效發作,她纏著他要了一整夜。
他當時被慾望衝昏了頭,根本沒……
一次都沒……
兩個月後,他查到她在艾薇兒做珠寶顧問,可等他趕到時,人已經不見了。
原來是被玄燁藏起來了。
而現在……
砰!
病房門被猛地踹開,暮玄青和玄燁一前一後衝了進來。
暮玄青一把揪住黎九思的衣領,將他狠狠撞在牆上,眼底猩紅一片。
“黎九思,你想要她的命直說!”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是淬了冰,字字帶血。
黎九思嘴角滲出血絲,卻連擦都沒擦,只是啞聲道。
“……我不知道她懷孕了。”
“不知道?”
暮玄青冷笑,指節捏得咔咔作響,“連個人你都看不住,你還能知道甚麼?!”
玄燁沒動手,只是站在病床邊,指腹輕輕擦過葉思芷眼角的淚痕。
他抬眸,看向黎九思的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你知不知道她孕期情緒不穩定?知不知道她孕吐到連水都喝不下?”
黎九思呼吸一滯。
他……
真的不知道。
如果知道,他絕不會讓手下人動她。
病床上的葉思芷睡得並不安穩,眉頭緊蹙,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單,唇瓣乾裂得滲出血絲。
暮玄青松開黎九思,走到床邊,掌心輕輕覆上她的小腹。
那裡,有一個屬於他的孩子。
黎九思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不是故意的。”
他真的沒想過傷害她。
可現在,說甚麼都晚了。
……
顧霆和鄧雪剛出電梯,就感受到走廊裡近乎凝固的低氣壓。
暮玄青靠在牆邊,鳳眸冷冽地掃過來。
玄燁抱臂站在窗邊,陰影遮住他半邊臉,看不清表情。
黎九思則坐在長椅上,指節抵著眉心,西裝凌亂,領帶鬆散,整個人透著股頹廢的戾氣。
三個男人,一個比一個難搞。
鄧雪高跟鞋咔噠一聲踩在地板上,目光掃過三人,冷笑。
“喲,都擱這兒演深情男主呢?”
暮玄青直起身,眼神陰沉地盯著顧霆。
“你還有臉來?”
黎九思也緩緩抬頭,眼底猩紅未退。
“顧霆,你最好給我個解釋。”
要不是顧霆暗中幫葉思芷偽造身份,封鎖行蹤,她怎麼會一個人躲到北歐?
又怎麼會被黎家的人誤綁?
顧霆嘴角抽了抽,往鄧雪身後躲了半步。
“這事兒真不賴我……”
鄧雪翻了個白眼,一把將他拽出來。
“慫甚麼?現在知道怕了?”
她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氣勢卻比在場任何一個男人都強。
她指向暮玄青,“別在這兒裝冷麵閻王,小阿芷孕吐最嚴重的時候你在哪兒?”
盯著黎九思,冷笑最甚。
“黎九思,你他媽最離譜!自己手下綁了自己女人,還差點害她流產!你那些財閥的手段呢?餵狗了?!”
黎九思下頜繃緊,指節捏得發白,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鄧雪一把推開病房門,回頭掃視四人。
“現在,全部給我滾出去!”
暮玄青皺眉,“她需要人守著……”
“守個屁!”
鄧雪冷笑,“她現在最需要的是安靜休息,而不是看你們幾個在這兒演八點檔狗血劇!”
顧霆試圖打圓場,“那個……要不我留下幫忙?”
鄧雪直接抄起門口的掃把,“你再多說一個字,我讓你今晚橫著出醫院信不信?”
關上門後,鄧雪長舒一口氣,走到病床邊。
葉思芷其實已經醒了,正縮在被子裡,露出一雙溼漉漉的眼睛,小聲問。
“……他們都走了?”
鄧雪嘆氣,戳了戳她的額頭。
“你呀,招惹的都是些甚麼瘋子?”
葉思芷扁了扁嘴,委屈巴巴。
“我也不想的……”
窗外,四個男人或站或坐,各懷心思。
但誰都不敢再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