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驟然凝固。
黎九思扣在葉思芷腰側的手猛然收緊,眼底翻湧起駭人的戾氣。
他緩緩抬眸,看向從葉思芷身後走出來的男人……
玄燁。
一襲黑色高定西裝,墨紅長髮鬆散地束在腦後,琥珀色的眸子帶著幾分慵懶的興味,彷彿只是在看一場有趣的戲。
“要幫忙嗎?”
玄燁唇角微勾,嗓音低沉,目光卻落在黎九思緊扣葉思芷的那隻手上,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他今天本是去鄧氏珠寶談合作,卻被告知葉思芷請假。
憑著情報網裡那點蛛絲馬跡,他輕易找到了她的公寓。
這個女人的資料他早已爛熟於心,孤女出身,卻遊走於暮玄青、黎九思、顧霆三大權貴之間,憑一己之力,將瀕臨破產的鄧氏珠寶拉回巔峰。
有趣,實在有趣。
黎九思怒極反笑,指節捏得咯吱作響。
“玄燁先生,私闖民宅可不是好習慣。”
玄燁漫不經心地整理袖釦。
“黎總說笑了,我是來談生意的。”
他看向葉思芷,眼底帶著若有似無的挑釁,“葉總監,鄧氏下季度的設計案,我們是不是該詳談?”
葉思芷挑眉,忽然覺得這場面荒謬又可笑。
她輕輕掙開黎九思的手,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啊,正好我也有事要和玄燁先生聊。”
黎九思臉色瞬間陰沉如墨。
早上剛和他吵完架,下午就找了新歡?
他一把扣住葉思芷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葉思芷,你故意的?”
葉思芷疼得蹙眉,卻笑得愈發豔麗。
“黎九思,你以甚麼身份管我?”
玄燁適時上前,修長的手指搭上黎九思的手腕,看似隨意,實則暗含力道。
“黎總,強迫女士可不是紳士所為。”
三人僵持在玄關,空氣彷彿被點燃。
一場無聲的戰爭,一觸即發。
鄧雪和顧霆到了,剛好看到這一幕!
“喲,你倆都在?!”
葉思芷覺得得救了,請他們進屋。
水晶吊燈的光線柔和地灑落,葉思芷站在酒櫃前,纖細的手指熟練地夾起玻璃杯,冰塊的碰撞聲清脆悅耳。
她調酒的動作行雲流水,伏特加、檸檬汁、石榴糖漿在她手中交融,最終倒入杯中,呈現出絢麗的漸變紅色。
“我的小阿芷最好了!”
鄧雪接過酒杯,親暱地蹭了蹭她的肩膀,紅唇印在杯沿,留下曖昧的痕跡。
葉思芷輕笑,指尖點了點她的鼻尖。
“少來,這杯度數高,慢點喝。”
三個男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她們身上……
黎九思倚在沙發裡,長腿交疊,指間的威士忌杯映著他陰沉的臉色。
玄燁靠在落地窗邊,墨紅長髮垂落肩頭,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像盯上獵物的狼。
顧霆則懶散地坐在單人沙發上,唇角掛著玩味的笑,視線在幾人之間來回掃視。
“你倆來幹嘛?”
黎九思冷聲開口,語氣不善。
顧霆挑眉,從西裝內袋掏出一部平板,指尖輕滑,螢幕上立刻跳出一則八卦新聞……
《震驚!玄氏家主與暮家二小姐聯姻在即?》
配圖是玄燁和暮雨薇在宴會上的錯位照,看起來彷彿親密耳語。
玄燁眸光驟冷,手中的酒杯咔地一聲裂開一道細紋。
他從未答應過聯姻,暮家竟敢借媒體造勢?
黎九思嗤笑一聲,幸災樂禍地晃了晃酒杯。
“玄燁先生,好事將近啊。”
葉思芷抬眸掃了一眼新聞,唇角微勾,又低頭繼續調酒,彷彿事不關己。
鄧雪卻忽然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暮雨薇那個蠢貨,真以為靠媒體就能綁住男人?”
葉思芷輕笑,將新調好的酒推向玄燁。
“嚐嚐?專治……心煩意亂。”
玄燁接過,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指,眸光深邃。
“謝謝。”
顧霆看著這一幕,笑意更深……
回憶閃回,落地窗外,暴雨如注,雨點拍打在玻璃上,像某種不安的暗號。
顧霆倚在真皮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目光落在對面慵懶窩在單人椅裡的葉思芷身上。
她手裡晃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塊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覺得這樣真的有用?”
顧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
葉思芷輕笑,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媒體的八卦是你的手筆,但誰都查不到痕跡,這不就夠了嗎?”
她仰頭抿了一口酒,喉間火辣的灼燒感讓她微微眯起眼。
“玄家和暮家到底有沒有關聯,這件事爆出來,自然會有人坐不住。”
她指尖輕點杯沿,“而且,你以為玄燁真是為了甚麼家族情誼回來的?”
顧霆眸光微動:“你是說……”
“暮成峰藉著玄燁的南美航線,偷偷運了一批不該運的東西。”
葉思芷的聲音驟然冷下來,“現在東窗事發,玄燁是回來清理門戶的。”
窗外的閃電驟然劈亮夜空,映出她眼底的寒意。
想借玄燁的勢?
暮成峰怕不是嫌命太長。
顧霆低笑出聲,眼底滿是欣賞。
“小阿芷啊……”
他搖頭感嘆,“不得不說,你是真的聰明。”
葉思芷勾唇,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不過……”
顧霆忽然傾身向前,目光銳利,“你攪這趟渾水,到底是為了查玄燁,還是為了……”
他故意拖長音調,意有所指。
葉思芷放下酒杯,玻璃與大理石桌面碰撞,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當然是為了……”
她抬眸,紅唇微揚,“看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