貢嘎機場的晨霧還未散盡，葉思芷裹著羊絨圍巾，鬼鬼祟祟摸向接機口。
指尖剛觸到機票，後頸突然一涼——
“抓到你了。”
顧霆的呼吸燙在她耳後，帶著高原特有的凜冽。
他指節分明的手正拎著她後衣領，像捉住一隻不聽話的貓崽。
“顧霆！放開我！”
啊啊啊啊啊啊！
這個人怎麼陰魂不散的？煩死了！
她掙扎轉身，鼻尖撞上他胸前冰冷的墨玉扣——
正是昨夜那枚扳指改的。
顧霆挑眉，晃了晃手機螢幕。
凌晨三點葉思芷翻窗的監控清晰可見，連她偷吃他放在茶几上的巧克力都拍得一清二楚。
“小嫂子！”
他俯身逼近，藏青色大衣裹著淡淡的龍舌蘭酒香，“你不乖哦。”
葉思芷抬腳就踹，卻被他用膝蓋抵住。
突然天旋地轉，等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他扛上肩頭。
機場人群投來詫異的目光，她羞惱地捶他後背。
“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
“不行啊。”
顧霆笑得惡劣，掌心在她腰間警告性地捏了捏，“九哥說了……”
他忽然壓低嗓音，模仿黎九思冷冽的聲線。
“再弄丟你，就把我發配去南極養企鵝。”
“你們有毛病吧！”
葉思芷被扔進酒店套房的羽絨被裡，彈起來時頭髮炸成毛茸茸的一團。
“我就旅個遊還要被看著？”
顧霆慢條斯理地解開領帶，藏青色絲綢掠過她氣得泛紅的臉頰。
“誰讓你是九哥的寶貝呢~”
尾音故意拖得纏綿，手上卻利落地將領帶繫上床頭柱。
葉思芷抄起枕頭砸他。
不會吧！！
這個風流成性的傢伙，不會亂來吧！？！
“變態！你綁床頭幹嘛！”
“嗯？”
顧霆佯裝驚訝地眨眼，“我只是想給小嫂子表演個魔術……”
突然從領帶結裡抽出一支格桑花，“特產，喜歡嗎？”
花莖上還沾著晨露，分明是剛摘的。
無聊！
葉思芷愣神的剎那，顧霆已經變戲法似的從西裝內袋掏出堆小玩意兒——
布達拉宮門票、瑪吉阿米餐廳的預約券、甚至還有套藏裝腰帶的流蘇扣……
全是她攻略裡標過想買的。
“你監視我手機？！”
“錯。”
顧霆突然湊近，鼻尖幾乎貼上她的……
“是某人在大理喝醉時，抱著我胳膊唸了半小時購物清單。”
他指尖點了點她鎖骨下方。
“這裡，還有這裡要穿環……唔！”
葉思芷捂住他的嘴，耳尖紅得要滴血。
“住嘴，不許再說了！”
啊啊啊啊啊啊！
這人怎麼這樣！
顧霆眼底笑意漸深。
他當然沒說實話——
黎九思的專機其實就停在軍用停機坪，只要一通電話，立刻能把人押回金籠。
可他偏偏按下訊息，甚至黑了追蹤系統。
窗外經幡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顧霆凝視著她髮間一縷翹起的呆毛，突然很想像普通情侶那樣，牽著手去八廓街曬太陽。
“三天。”
他突然開口，喉結滾動，“陪我逛完這些地方……”
“你有病啊！”
葉思芷抓起那疊攻略砸向顧霆胸口，紙頁雪花般散落。
“這些地方你怎麼可能沒玩過看過！”
顧霆接住一張飄落的羊卓雍措明信片，指尖摩挲著上面她畫的歪歪扭扭小太陽。
“玩過，自然也見過。”
他突然踩上窗臺，藏袍下襬在風中翻飛，“甚至跳傘穿越過雅魯藏布大峽谷……”
“但沒和你一起。”
他逆光回頭，金鑲綠松石的耳墜晃得葉思芷眼花。
這個瘋子居然在短短兩小時內換好了全套藏裝，腰間還彆著把鑲寶石的藏刀。
“出去！”
她抄起拖鞋扔過去，“我要休息！”
藏刀“錚“地出鞘，拖鞋在空中被劈成兩半。
顧霆挽了個刀花，刀尖挑起床頭櫃的氧氣瓶。
“高原反應靈藥，要不要試試？”
救命！
他嚇我！
不對，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葉思芷氣得扯過被子矇頭，卻聽見金屬輕響——
顧霆把藏刀連鞘插在她枕邊，刀柄紅珊瑚珠串下壓著張照片。
20歲的顧霆站在納木錯湖邊，身旁空出個人形位置，明顯是P圖預留的。
“明天穿這個。”
他甩來套刺繡藏裝，正好蓋在她頭上，“敢逃跑……”
房門關上前，他晃了晃手機——
螢幕上是她今晨在機場偷吃糌粑的監控，嘴角還沾著酥油。
“滾啊！”
羽絨枕頭狠狠砸在閉合的門板上，羽毛從縫隙裡炸出來。
這兩人怎麼回事，都喜歡把人關起來的。
葉思芷才不會乖乖聽話。
葉思芷光腳跳下床，藏裝腰帶的金鈴鐺叮噹作響。
她扯開窗簾——
三樓高度剛好，消防梯上還搭著條不知誰晾的哈達。
跑了跑了，才不跟傻子玩兒！
十分鐘後，顧霆端著酥油茶回來時，房間已空無一人。
床單擰成的繩索還在窗外晃盪，藏刀鞘裡的地圖不翼而飛，只剩枕邊氧氣瓶下壓著的紙條。
【笨蛋顧霆略略略】
他忽然低笑出聲，指腹摩挲著紙條背面凹凸的觸感——
紫外線燈一照，顯出幅手繪的布達拉宮逃生路線圖。
“小狐狸……”
看來黎九思這次眼光不錯！
手機突然震動，顧家的人發來雪山實時監控。
葉思芷騎著偷來的小電驢，在經幡陣裡歪歪扭扭地穿行，髮間還彆著他送的格桑花。
【要派人攔截嗎】
顧霆叼著紙條仰倒在床上，藏刀“唰“地釘入天花板。
【不必】
【我的小鳥】
【總要親自捉回來】
……
葉思芷的小電驢在海拔四千米的盤山路上突突作響，後視鏡裡突然閃過一道藏青色身影……
顧霆竟騎著輛漆成五彩經幡色的哈雷，車頭綁著的風馬旗呼啦啦掃過她頭盔。
“超速罰款二百！”
她急轉彎衝進羊腸小道，驚起路邊啃草的犛牛。
顧霆的朗笑聲混著引擎轟鳴追上來。
“賬單記九哥賬上！”
他突然單手脫把，從懷裡掏出個轉經筒朝她晃了晃，“小傻子，看看你偷的地圖背面。”
葉思芷緊急剎車，羊皮地圖在風中展開。
紫外線照射過的背面上，她親手畫的逃生路線旁赫然多出行小字。
【此路通往顧傢俬人溫泉有烤全羊】
“騙子！”
她氣得把地圖揉成團砸過去。
“好啦，走吧！帶你去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