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芷像只慵懶的貓兒蜷在黎九思膝頭，指尖玩弄著他襯衫上的黑曜石袖釦。
落地窗外暴雨傾盆，她忽然仰起臉，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
“黎九思~”
尾音甜得發膩，“我想殺個人。”
鋼筆在檔案上劃出長長墨痕。
黎九思捏住她下巴，強迫她看向自己。
“那種髒東西……”
他拇指碾過她唇瓣，留下胭脂暈開的殘紅，“也配讓阿芷惦記？“
葉思芷突然翻身跨坐，真絲睡裙纏上他皮帶扣。
她貼著男人耳垂呵氣，“可我想看他……”
怎麼辦呢？
如果自己真的想讓他死，那天就不會阻止顧霆。
葉思芷要的，是他生不如死。
這才有趣嘛！
“殺人要誅心。”
黎九思將人壓進軟塌，“比如讓李家親手處理垃圾。”
葉思芷忽然抓起黎九思的領帶，在掌心纏繞兩圈猛地收緊。
真絲面料勒進男人脖頸的瞬間，她歪頭露出天真又殘忍的笑。
“這樣才好玩呀。”
黎九思瞳孔驟縮——
她眼底翻湧的暗芒像打碎的墨玉，哪還有半分從前那個連踩死螞蟻都要哭半天的影子。
領帶越收越緊，他喉結被迫上下滾動，卻低笑著握住她手腕。
“我的阿芷……”
指腹按上她脈搏，心跳快得驚人。
“甚麼時候學壞了？”
他忽然翻身將人壓進沙發，鼻尖蹭過她耳後，“嗯？”
那夜他親眼看著她嚥下的是熱牛奶，可此刻縈繞在呼吸間的，分明是他酒櫃裡那瓶摻了致幻劑的威士忌。
葉思芷突然咬住他喉結，低笑起來，笑聲在暴雨聲中顯得格外清脆，像一串染了毒的銀鈴。
“黎九思。”
她歪著頭，髮絲垂落，掃過他的臉頰，“你為甚麼會覺得……”
她猛地拽緊領帶，迫使他低頭與自己對視，紅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廓，吐息溫熱——
“你愛上的，不會和你一樣，是個瘋子？”
黎九思的呼吸一滯。
落地窗外的閃電劈過，照亮她眼底近乎妖異的興奮。
她的瞳孔在暗光下收縮，像某種掠食者的豎瞳，而嘴角的笑意卻甜得讓人發冷。
“你以為我喜歡的是那個乖乖喝牛奶的阿芷？”
葉思芷鬆開領帶，指尖卻順著他的喉結滑下，輕輕點在他心口，“不，我喜歡的是……”
“你把我關進籠子裡的眼神。”
她的指甲突然用力，刺進他的面板，血珠滲出，染紅她的指尖。
“你喜歡看我掙扎，我喜歡看你失控。”
她舔去指腹的血，笑得肆意，“我們不是天生一對嗎？”
黎九思凝視著眼前的女人，指尖輕輕撫過她眼尾那顆淚痣。
昏暗的燈光下，葉思芷的眸子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像淬了毒的刀鋒，卻讓他心跳加速。
“阿芷……”
他低喚著她的名字，聲音沙啞。
突然意識到，這個看似清冷的女人，骨子裡的瘋狂或許更甚於他。
這個認知讓黎九思喉結滾動。
他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近乎虔誠地吻上她的唇角。
這樣也好，他只會更愛她。
葉思芷忽然輕笑，紅唇貼近他耳畔。
“黎九思，你不是一直要名分嗎？”
她纖白的手指劃過他的喉結，感受到他瞬間繃緊的肌肉，“讓王德海生不如死，我就給你。”
落地窗外電閃雷鳴，照亮她眼底的狠厲。
如果還有傷害過葉思芷的人，他都會不惜一切把他們送去地獄陪她。
利用黎九思？
就當作黎九思欠葉思芷的吧，誰讓他認錯人的。
黎九思低笑，將她抵在落地窗前，聲音裡帶著壓抑的興奮。
“就這麼簡單？”
他太瞭解他的阿芷了，她太聰明，絕對不僅僅只是廢了一個人那麼簡單。
果然，葉思芷勾住他的領帶，紅唇微啟。
“順便……”
她在他唇邊呵氣如蘭，“吞了他背後李家的航運線怎麼樣？或許還能借此拆了李家！”
雨點拍打著玻璃，黎九思掐著她的腰將她按進懷裡。
他早就布好了局，就等這隻小狐狸開口。
“成交。”
他咬住她的耳垂，在雨聲中許下承諾，“我要的不只是名分……還有你。”
葉思芷在他懷裡笑得像只得逞的貓。
她知道，這場遊戲，他們都會贏。
或許葉思芷曾經是天真善良的。
善良到被葉家欺辱多年，仍以為退一步就能海闊天空。
天真到被養父母背叛，還想著以德報怨。
可惜，現在這具身體裡住著的，是她黃芷晴。
黃芷晴可不是甚麼善茬。
可能表面上她會是個柔弱的千金小姐，但是能憑手裡的秘密，就把人推上高位的女人，怎麼可能能夠忍受隨意被人欺負。
她站在落地鏡前，指尖輕輕撫過這張陌生又美麗的臉——
葉思芷的皮囊，如今歸她所有。
鏡中的女人眉眼如畫，可眼底卻淬著寒冰，再沒有從前那個軟弱千金的影子。
“既然現在是我做主……”
她低笑，紅唇勾起一抹狠厲的弧度，“那些欺負過‘葉思芷’的，一個都別想逃。”
李家是四大世家之一？那又如何？
黎家、顧家、暮家……
這盤棋局裡，每一顆棋子，她都要物盡其用。
她做事，向來不講對錯，只看輸贏。
既然敢動她的人，那就——
血債血償好了！
黎九思愛她。
這一點，毋庸置疑。
他的愛意熾熱得像淬了毒的刀鋒，溫柔時能將她融化，偏執時又讓她窒息。
他記得她喜歡的每一道菜，會為她擋下所有流言蜚語，甚至在睡夢中都會無意識地收緊手臂，彷彿怕她消失。
但黃芷晴始終無法確定——
他愛的，究竟是“葉思芷“這張美麗脆弱的皮囊，還是她這個鳩佔鵲巢的、滿手血腥的靈魂？
“阿芷。”
深夜，黎九思從背後擁住她，溫熱的唇貼在她後頸，聲音低啞，“別離開我。”
黃芷晴沒有回答。
月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投下交錯的暗影。
她凝視著鏡中兩人交疊的身影，忽然很想撕開這具身體，讓黎九思看清楚——
裡面住著的，早就是一個截然不同的、骯髒又瘋狂的靈魂。
不過嘛！
有些事，黃芷晴從來不內耗自己，畢竟現在自己有正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