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有，在桌上。”她聲音輕得像蚊子。
“耶！！！”金志垣一蹦三尺高，趿拉著毛茸茸拖鞋，像陣風一樣衝進客廳。
扒開塑膠袋，她直接尖叫：“酸奶！滷豆腐乾！泡椒鳳爪！焦糖瓜子！！還有……臥槽！500克鮮果拼盤？！”
她抱起零食袋，眼淚都要飆出來了：“小英！！你是我親姐！是我命裡福星！是宇宙第一好閨蜜！！”
張元英靠在門邊，看她像小狗一樣撲過來，抱住自己腰，腦袋在自己肚子上蹭來蹭去，嘴裡還“mua mua mua”地狂親。
“等我以後有錢了！帶你去新羅酒店吃米其林三星！！”她一邊啃著雞爪，一邊含糊不清地喊。
張元英沒應聲。
只是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心裡卻悄悄想：
“傻姑娘，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
——至少，你還能這麼開心地啃著泡麵，笑著抱緊我。
而我……連羨慕，都不敢說出來。
張元英一把把樹袋熊姐妹扒拉開，順手抹了把臉——口水糊了一嘴，還有半片草莓布丁黏在額頭上。
她斜眼瞥了眼樂得原地轉圈的金志垣，嗓門抬高了八度：“哎喲喂，這話你得說了八百遍了吧？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金志垣根本不嫌尷尬，嘿嘿一笑，臉皮厚得跟城牆似的：“小英，這叫念念不忘，必有迴響嘛！我天天想著你呢！”
說著，她直接把手裡啃到一半的薯條扔一邊，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喂，我跟你說個大事兒！”
“喲，開店？加盟？還是想開個美甲快閃攤兒？”
“不是不是！還記得之前帶我的那個李洪珠姐不？就是那個從‘首腦美髮’拎包走人的那個！”
張元英皺眉想了三秒，一拍大腿：“啊！那個說‘我不幹了，老闆摳門得像ATM沒電’的李姐？”
“對對對！就是她！”金志垣興奮得直晃胳膊，“人家現在去了家高階私人美容院，純女賓專供，不接待男人！連前臺小姐姐都穿高定製服！”
“五一期間忙瘋了，缺人手，店長看她推薦我，答應先讓我試用倆禮拜。表現好，直接轉正！”
“這不就對了嘛！幹得漂亮！”張元英立馬上手揉了揉她亂糟糟的捲髮，笑得見牙不見眼，“你這丫頭，總能撞上好運。”
“那當然！”金志垣往沙發後一癱，眼睛放光，“你知道嗎？他們家用的護膚品全是大牌中的戰鬥機！雅詩蘭黛、蘭蔻、海藍之謎……管夠！”
“薪資也頂呱呱，三餐管飽，話費全報。轉正滿三個月，五險一金一個不落——養老、醫療、失業、工傷、生育，全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以前在‘首腦’，一個月到手三千五，還得被罵‘手笨得像拖把’。這下好了，我一個月能拿八千往上，還能存錢買新鞋了！”
張元英笑得不行：“早跟你說，別在那兒耗著，你值這個價！”
倆人窩在客廳大沙發上，金志垣一邊嚼著芒果塊兒，一邊叭叭叭地規劃人生。
“先把欠朋友的債還乾淨，再給自己買十件仙女裙、二十支口紅、五瓶香水……”
“然後——”她突然壓低聲音，眼神飄忽，“帶小英你去新羅酒店，點最貴的牛排，泡最爽的SPA。我要當一回千金大小姐。”
話說到這兒，她語氣突然一弱，像被戳破的氣球。
“可是……錫江哥，這兩天都沒理我了。”
“早上不發護膚小貼士，也不曬自拍，連‘早安’兩個字都省了。”
“小英，你說……我們會不會，再也回不去了？”
這話憋了她一整天。
她不是不想主動，是怕自己一開口，就把最後那點面子也扔光了。
所以才咬牙買了那塊浪琴錶——想著要是哪天真能重歸於好，至少，她沒虧待自己。
張元英嚥了口果汁，嗓子發乾：“小垣……我覺得，陳錫江這人，真的不錯。”
“你要真捨不得，就別裝高冷。KakaoTalk上多撩他兩句，看看他到底還理你不。”
金志垣瞪大眼，懵了三秒。
“不是……你不是一直勸我，別跟程式設計師搞曖昧嗎？你說他‘情商比程式碼還死板’，‘戀愛像在除錯BUG’……”
“怎麼現在突然改口了？”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冰箱的嗡鳴。
張元英叉起一塊蘋果，塞進她嘴裡，小心翼翼地說：“我是真沒跟你好好了解過他。你跟他，不是戀愛，是朋友。你心裡想的是他，我勸你放手，是怕你受傷。但現在……你放不下，那就先別急著決定。”
“把關係修好再說。別管以後，先把現在，弄暖了。”
她沒敢把那張照片給她看——那張陳錫江和穿著高定禮服、脖子上掛著鑽石項鍊的千金小姐，肩並肩站在藝術展門口，笑得像豪門劇主角。
要是金志垣看見了，當場就能把手機吞了。
畢竟，是她先推開他的。
現在，她連鼓起勇氣發條訊息，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那……我該怎麼開始啊？”金志垣低著頭，聲音像蚊子哼。
“他不找你，你就找他唄。”張元英語氣溫柔但篤定，“有甚麼新鮮事，第一時間告訴他。比如——你今天買了新裙子？”
金志垣眼睛唰地亮了，一骨碌坐直：“對啊！我今天穿的那條，粉的，帶荷葉邊，腿特別顯長！他肯定沒見過！”
“那發照片啊！”
“真的？能發？”
“能！發！越自然越好。”
金志垣立馬跳起來，連果盤都顧不上了，拎著裙子就衝進屋裡。
五分鐘後，頂著剛補完的唇膏、頭髮還微卷，舉著手機跑出來：“小英！幫我拍！拍得高階點！”
張元英接過手機，調整好光圈，咔嚓一聲——
畫面裡，金志垣長腿直伸，白裙曳地，腰線像畫出來的。膚色乾淨，笑容燦爛。腿是真長，腿是真細，腿是真有殺傷力。
比照片裡那個千金，多了點人味，多了點菸火氣。
“好看！”張元英點頭，“坐沙發上，再來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