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心神一震，這聲音，是他前世的在大千世界的恩師，其地位和梅雲煙沒甚麼區別。
雖然沒有師徒之名，但是有師徒之實。
那位為了守護人族，被異族尊主一掌拍碎道體的老仙帝。
“恩師？” 江宇的識海中，浮現出一道白鬚老者的身影。
老者站在因果迷霧中，看著他，眼神複雜。
“前世你合道巔峰，尚且無法突破混元，今生不過凝真仙，何苦再走這條絕路？”
“為了守護。” 江宇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堅定而清晰。
“守護？” 老者笑了，笑聲中帶著一絲悲涼。
“你守護了人族，守護了元荒，可誰來守護你？誰來守護林妖妖？
你假死重生，讓她等了你數萬年，讓她獻祭天道，讓她孤身一人面對異族的威脅，這就是你的守護？”
這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江宇的心上。
愧疚，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看著識海中恩師的身影，看著他身上的傷痕，看著他眼中的惋惜，心中的防線，微微鬆動。
是啊，他的守護，何嘗不是一種自私？
為了突破混元帝尊，他欺騙了所有人，欺騙了林妖妖，讓她承受了數萬年的痛苦與孤獨。
若是他選擇放棄，前世與異族尊主對峙，或許人族會付出代價，但林妖妖，絕不會那般痛苦。
“你錯了。”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女聲，在他的識海中響起。
江宇抬頭，只見林妖妖的身影，出現在識海的另一端。
她依舊是年少時的模樣，眉眼彎彎，笑容燦爛，手中握著巨帆，對著他揚聲道。
“宇哥，你說過，守護不是犧牲，而是讓我們想守護的人，能好好活著。”
“你假死重生，是為了徹底斬殺異族尊主，是為了讓人族不再受欺凌，是為了讓我，能有一個安穩的未來。”
林妖妖走到他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等你，不是痛苦，而是希望。我獻祭天道，不是犧牲，而是選擇 —— 選擇等你回來。”
“江宇，你的守護，從來都不是自私。”
識海中的恩師身影，漸漸變得模糊，他看著江宇，眼中的惋惜化作了欣慰，緩緩點頭。
“好，好啊…… 人族，有你，幸甚。”
話音落下，恩師的身影，化作一縷金光，融入了金烏光罩之中。
那些瘋狂迴盪的聲音，那些洶湧而來的情緒，在這一刻，驟然消散。
江宇的道心，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明白了，這些心劫，並非外界強加，而是他自身的執念。
前世的愧疚，今生的迷茫，對林妖妖的虧欠，都是他道心的破綻。
而此刻，這些破綻，被徹底填補。
“多謝恩師，多謝妖妖。”
江宇在識海中喃喃自語，心神歸一，道心如同磐石，堅不可摧。
識海之外，那些試圖侵入的情緒之力，如同冰雪消融，盡數被金烏光罩吸收。
金烏門的光芒，變得愈發璀璨，那些纏繞而來的因果線，在金色的時間利刃之下，紛紛斷裂，再也無法靠近。
江宇深吸一口氣，抬手抹去嘴角的鮮血，目光望向迷霧深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前世的自己留下的那道神魂印記，就在前方，如同黑暗中的一點微光，指引著他前行的方向。
“走！”
江宇低喝一聲，體內的仙力與混沌道體的本源之力，盡數注入金烏門中。
金烏光罩化作一道金色的長虹，朝著神魂印記的方向，疾馳而去。
輪迴盡頭，沒有時間的概念。
在這裡，“一瞬” 可以是 “萬年”，“萬年” 也可以是 “一瞬”。
江宇駕馭著金烏長虹，在灰白色的迷霧中疾馳。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周圍的迷霧，始終沒有變化，那些纏繞而來的因果線，也從未停歇。
唯一的變化，是因果線的力量，越來越強。
起初，只是細密的因果線，如今，卻是如同巨蟒般粗壯的因果鏈。
這些因果鏈，承載著整個宇宙的興衰，整個種族的存亡，力量之強，遠超之前的因果線。
“轟！”
一條泛著紫色的因果鏈，從迷霧中呼嘯而出，朝著金烏長虹狠狠砸來。
這條因果鏈，承載著一個高階宇宙的生滅，從宇宙誕生，到宇宙崩塌，億萬載的因果，盡數凝聚其中。
江宇的臉色驟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條因果鏈的力量，足以碾壓合道仙帝初期的強者。
“金烏，溯源！”
江宇不敢有半分大意，心神一動，金烏門的溯源之力，發揮到了極致。
金色的時間長河，從金烏門中湧出，朝著紫色因果鏈席捲而去。
時間長河，蘊含著 “過去” 的力量。
江宇要做的，是追溯這條因果鏈的源頭，從宇宙誕生的那一刻，將其斬斷。
“嗤 ——”
時間長河與紫色因果鏈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金色的時間之力，不斷沖刷著因果鏈，因果鏈上，浮現出一個宇宙的誕生畫面。
混沌初開，星辰誕生，生靈繁衍，文明崛起……
但這條因果鏈的本源太過強大，時間長河的沖刷，竟然無法將其徹底斬斷。
“玄淵，開！”
江宇當機立斷，丹田內的玄淵門驟然爆發，一道幽藍色的空間裂痕，在金烏長虹前方浮現。
玄淵門的力量，是掌控空間，割裂維度。
他要藉助空間之力，將這條因果鏈，從輪迴盡頭的維度中，強行剝離。
“砰！”
空間裂痕與紫色因果鏈碰撞，因果鏈的身軀，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就是現在！”
江宇低喝一聲，金烏門的時間利刃，如同暴雨般，朝著因果鏈的裂痕處斬去。
“咔嚓 ——”
一聲巨響，紫色因果鏈，終於被斬斷。
斷裂的因果鏈，化作無數縷紫色的霧氣，消散在輪迴盡頭。
而江宇，也因為耗盡了大量的仙力與本源之力，身形一陣晃動，金烏長虹的光芒，黯淡了幾分。
他停下身形，盤膝坐在虛無之上，開始運轉《元荒經》，恢復自身的力量。
混沌道體緩緩運轉，將周圍的灰白色霧氣，也就是那些消散的因果之力，緩緩吸入體內。
這些因果之力，經過金烏門的淨化，變得無比純粹，成為了滋養混沌道體的絕佳養料。
“不愧是輪迴盡頭。” 江宇心中暗歎。
這裡雖然兇險萬分，卻也是修煉的聖地。
無數的因果之力，只要能承受得住，便能化作自身的本源。
前世的自己，恐怕也是看中了這一點，才選擇將歸墟門的印記，留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