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霧尚未散盡,江宇便孤身重返了此前閉關的山谷。
進入小世界二十多年,按外界一日、小世界百日的流速換算,元荒大陸也過去了兩個多月。
“才兩個多月,想來該不會有甚麼大礙。”
江宇低聲唸叨一句,心神一動直接重返了源界,回到元荒大陸。
剛落地,掌心的傳訊石便驟然發燙,數道訊息爭先恐後地湧入,靈光閃爍間。
江宇指尖一動,率先點開了最急切的那條,是洛青雨發來的,訊息斷斷續續,帶著難以抑制的哭腔與顫抖。
【社長…… 大燕沒了…… 姐姐她…… 她不在了…… 玄智他們滅了大燕…… 你能收到訊息嗎?】
“嗡 ——”
這一行字如驚雷炸在江宇腦海,他渾身猛地一僵,大腦瞬間宕機,連周身的元荒之力都險些紊亂潰散。
大燕沒了?怎麼可能沒了?才兩個多月,玄智竟能捲土重來?
當初他離開前,明明已重創法緣聖地,逼得他們龜縮起來了啊。
江宇深吸了一口氣,他現在雖然很著急,但是還是要先了解事情的經過。
又檢視了一些訊息。
梅雲煙把事情的大概都給他說了一遍。
當他得知玄智突破到半仙后,瞬間恍然。
他強壓下翻湧的情緒,指尖顫抖著給梅雲煙回傳訊息,想追問眼下戰況、殘餘勢力的落腳點,
可訊息發出的瞬間,傳訊石只亮起一抹微弱的靈光,便迅速黯淡下去,沒有絲毫反饋,如同石沉大海。
“嗯?” 江宇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瞬間蔓延全身。
他太清楚傳訊石的原理了。
尋常情況下,即便對方正在閉關,訊息也能順利送達,化作留言存於石中;
即便對方遠在千里之外,進入小世界或者秘境當中,訊息也只會有短暫延遲,絕不會毫無迴響。
唯有一種可能,便是接收訊息者的命魂已散,傳訊石失去了繫結的依託,訊息才會這般徹底石沉大海。
這個念頭一出,江宇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他攥緊傳訊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此刻他的手掌,也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不可能…… 怎麼會發不出去……” 他喃喃自語 “一定是傳訊石出了問題,或是師尊進入了特殊的地方,禁錮了傳訊……”
江宇強壓下心頭的驚悸,指尖微動,立刻切換傳訊物件 —— 沈擎天。
沈擎天身為元荒書院高層,跟師尊又是好友,訊息最為靈通,定然知曉全貌。
可訊息發出後,傳訊石依舊只亮過一抹微光,便徹底沉寂,與聯絡梅雲煙時的反饋一模一樣。
他僵立原地片刻,反倒奇異地冷靜下來,先前翻湧的慌亂漸漸壓下。
沈擎天那等實力,又背靠元荒書院,怎會輕易出事?
若連他都折了,元荒大陸恐怕早就亂了。
緊接著,他又接連給元荒書院院長凌虛、岳父林淵傳去訊息,可結果毫無意外,所有訊息皆石沉大海。
這一刻,江宇反倒生出了自我懷疑:“難道是我的傳訊石出了問題?”
一個兩人聯絡不上,或許是遭遇不測;
可凌虛可是元荒書院的院長啊,自己岳父林淵可是天華聖地的聖主啊。
再怎麼樣,這些人也不可能同時出事啊。
難不成,他們聚集到一起,然後被法緣聖地一鍋端了?
這根本不可能啊。
越想,江宇就越覺得離譜
他內心的情緒漸漸穩定,最後嘗試聯絡自己的父親江佑禹 。
訊息發出的瞬間,傳訊石穩穩亮起瑩潤的靈光,片刻後便傳來了回應,
江宇懸著的一顆心驟然落地,長長鬆了口氣。
江佑禹的訊息很快傳來,語氣平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宇兒,你出關了?”
“嗯,爹,我剛出關。” 江宇連忙回訊,語氣帶著急切:
“近期大陸上是不是出了大事?我聯絡不上師尊、凌虛院長他們,傳訊全發不出去,到底怎麼回事?”
傳訊石沉默了片刻,江佑禹沒有直接作答,只發來一個位置,附帶叮囑。
“你來此地見我,具體緣由,我當面跟你解釋。”
江宇凝神檢視那處座標,眉頭驟然蹙起,心頭的疑惑再度翻湧。
那座標指向一處極為偏僻的山谷,地處元荒大陸邊緣,荒無人煙,。
按理說自己的父親,現在不應該在大禹皇朝嗎,怎麼會跑到那麼偏僻的地方?
江宇心頭雖滿是不解,卻也知曉事不宜遲,當即頷首應下。
撕裂虛空,朝著哪一處山谷快速飛去。
沒過多久,江宇進入山谷後,便看到了失魂落魄的妖妖,以及自己的父母,在一處臨時搭建起來的小院內。
江宇看到林妖妖和自己的父母竟然待在一起,他也有些詫異。
昔日那個雙眼靈動、笑靨明媚的林妖妖,此刻竟像失去了靈魂的傀儡,眸光空洞黯淡,
面無血色,連站著都有些搖搖欲墜,整個人透著一股死寂的頹靡。
這眼神,他刻骨銘心。
前世天華聖地覆滅之時,妖妖便是這般模樣,絕望又麻木,讓人心疼到窒息。
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難不成真的出了天大的變故?
林妖妖的感知本就敏銳,對江宇的氣息更是刻入骨血,幾乎在他踏入山谷的剎那,她便猛地轉頭,
望向江宇隱匿的虛空方向,聲音還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顫抖:“宇哥…… 是你嗎?”
縱使她只是一具傀儡,但是修為實力仍在,哪怕隔著千里虛空,也能精準辨出江宇的氣息。
江宇聽道林妖妖的呼喚聲。
他收了周身元荒之力,從虛空中緩步踏出,穩穩落在小院的竹籬之外。
林妖妖見那道熟悉的身影真的出現了,積攢多日的委屈、恐懼與悲痛瞬間決堤。
她不顧一切地撲進江宇懷中,雙臂死死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口,崩潰大哭。
“嗚嗚…… 宇哥,你終於回來了…… 爹爹沒了,爺爺沒了,天華聖地也沒了…… 孃親也沒了…… 甚麼都沒了……”
她的哭聲嘶啞破碎,身體止不住地劇烈顫抖,彷彿要將這陣子承受的所有絕望,都盡數哭出來。
江宇僵立原地,任由妖妖在懷中痛哭,她的話語如一把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進他的心臟,讓他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內心驟然沉墜到谷底,巨大的疑惑與不甘瘋狂翻湧。
為何?為何前世的劇情還是重演了?
他明明已經竭力想要改變一切,為何天華聖地,終究還是逃不過覆滅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