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所以會重生，自然是因為當初的你，已然隕落了。”
她頓了頓，指尖不自覺收緊，似在回想那場慘烈的戰事。
“當年你為了護住我們僅剩的人，與血族尊主死戰，拼至油盡燈枯、兩敗俱傷，
最終憑著一股執念將血族三位尊者送入輪迴，才勉強穩住戰局，給我們爭取到了喘息的機會。”
話音落，林妖妖輕輕嘆了口氣，補充道。
“至於你的記憶，我並沒有過多幹涉，更談不上篡改。”
“啊？” 江宇聞言，整個人驟然僵住，眼底的困惑瞬間被錯愕填滿，下意識失聲反問。
“你沒幹涉？那我為甚麼對大千世界的過往毫無印象？哪怕一絲碎片、一點模糊的感應都沒有。”
林妖妖垂眸沉默了片刻。
“起初我很疑惑 ，因為不只是你，我也曾丟失過關於大千世界的記憶。”
“你還記得當初我尋到你的時候嗎？從前我一直以為，我們是被法緣聖地的人追殺，不慎墜入時間長河，又機緣巧合藉著金門得以重生。”
“可後來我慢慢恢復記憶才發現，根本不是這樣！”
林妖妖的語氣陡然加重，眼底閃過一絲鋒芒。
“以我們當初的修為，別說法緣聖地，便是放眼整個大千世界萬族，也沒人能把我們逼入絕境，如果我們想走，根本沒人攔得住。”
她一字一句，語氣無比肯定。
“所以，咱們當初那段被追殺、墜河重生的記憶，一定是假的，是被人刻意篡改過的。”
江宇瞬間陷入沉默，指尖無意識敲擊著桌面，疑惑道。
“不對啊，元荒大陸不是你用【平行之門?玄淵】重塑的嗎？
如果真有人能篡改我們的記憶，有這個能力的人裡，最有可能的就是你，連你自己都不清楚？”
這話反倒讓林妖妖愣住了，眼底滿是錯愕，下意識反問：“誰告訴你，我手裡有玄淵的？”
江宇神色凝重下來，緩緩開口：“是 藍色小光點，也就是元荒大陸的天道。它之前已經跟我攤牌了，把這些事都告訴了我。”
“甚麼？” 林妖妖雙眼驟然一凝，周身氣息瞬間冷了幾分，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不對！它不可能知道我手裡有玄淵。當初我獻祭它重塑元荒大陸時，它便已陷入混沌，根本不可能知曉後續發生的一切。”
江宇心頭一沉，追問道：“難道你手裡沒有玄淵？”
“我手裡確實有玄淵，但它不該知道的！”
說到這裡，她瞳孔猛地一縮，似是驟然想通了關鍵，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周身瀰漫起淡淡的威壓。
“只有一個可能 —— 是有人刻意告訴了它這些，故意引導它來告訴你這些資訊的！”
林妖妖抬眼看向江宇沉聲道：“把那小廢物叫出來，我親自問問它！”
江宇心頭一凜，異樣感愈發強烈。
經過林妖妖的點撥，他才回過神來 。
那藍色小光點雖為元荒大陸天道，可元荒大陸在大千世界中不過是微末一隅，按常理，它絕無可能知曉這麼多的隱秘。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腦海中輕聲開口：“你都聽到了，出來解釋，解釋吧。”
話音剛落，一道微弱的藍光從江宇眉心飄出，慢悠悠落在木桌中央。
藍色小光點剛一現身，便被林妖妖那淬著寒意的目光牢牢鎖定，光暈猛地縮了縮，
竟透著幾分畏縮，連忙慌張開口，聲音都帶著顫音。
“我、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關於金門的事，都是憑空出現在我腦海裡的，不是我刻意編造的。”
它急著辯解，光暈忽明忽暗：“我和江宇本就是一體的，我沒理由騙他，更不可能害他啊！”
江宇看著這副模樣，暗自咋舌 。
他沒想到，這藍色小光點在林妖妖面前竟慫得如此徹底，連半分周旋都沒有，直接就慌了神全盤托出，連逼問都省了。
林妖妖冷笑一聲，指尖凝起一縷淡金微光，語氣裡滿是嘲諷與壓迫。
“你甚麼都不知道？這話你自己信嗎？”
“我真的不知道啊！” 藍色小光點的聲音添了幾分無奈，“我說的都是實話！”
“既然不知道，那你倒是說說，你怎麼知曉我手中有玄淵？”
林妖妖往前傾了傾身，威壓又重了幾分。
藍色小光點不敢遲疑，老實交代：“這、這也是我記憶裡自帶的。
我能看到你當年獻祭我的模樣，畢竟我是元荒大陸的天道，即便當時陷入無意識混沌，
等恢復意識後，也能回溯這片天地發生過的所有事。
這點，你應該清楚天道的特性吧？”
林妖妖眉峰緊蹙，沉默不語，眸光沉沉。
她自然知曉，不少世界的天道都有回溯本土過往的能力，可眼前這小廢物，竟也能做到這點？
她是不信的。
而且諸多疑點仍環環相扣，根本無法自圓其說。
片刻後，她抬眼，語氣冷了幾分。
“行，我暫且信你這話。可即便你能回溯記憶看到玄淵，也不該知道玄淵的來歷吧？你別告訴我，這也是你記憶裡有的。”
“真、真的是我記憶裡的！” 藍色小光點急忙應聲，語氣裡滿是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我沒有騙你，這些資訊打從我恢復意識起，就刻在我的本源裡了！”
林妖妖雙眼驟然一凝，周身氣息瞬間冷冽如冰，威壓鋪天蓋地壓向藍色小光點。
“你敢耍我？玄淵的來歷隱秘至極，即便是大千世界的大多數勢力都未必知曉，
我從未聽說過，哪個世界的天道會自帶關於玄淵的記憶！
你真當我這仙帝，只是只會修煉的莽夫不成？”
藍色小光點被威壓壓得光暈扭曲，幾乎要潰散，聲音帶著濃重的委屈與慌亂，快要哭出來一般。
“我說的都是真的啊！這些真的是我記憶裡的，我也不知道為甚麼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