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見會場徹底安靜下來，目光再次鎖定問心大陣中搖搖欲墜的佛心，緩緩開口。
“第二個問題 —— 法緣聖地是否與異族暗中勾結，狼狽為奸？元荒大陸血霧的源頭是不是因你們而起？”
“轟！”
如果說第一個 “度化天驕” 的問題是驚雷，那這第二個問題，便是天塌了。
全場瞬間炸開了鍋！
先前壓抑的竊竊私語瞬間化作震耳欲聾的譁然，
無數修士猛地站起身，桌椅碰撞聲、怒罵聲、驚呼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狂暴的聲浪，幾乎要掀翻殿頂！
“勾結異族？！這是要背叛整個元荒大陸啊！”
一位皇朝帝皇，義憤填膺的開口道。
“我境內百姓，因為血霧死傷無數，法緣聖地身為佛門領袖，竟然與這等邪魔為伍？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啊！”
“畜生！一群披著袈裟的畜生！”
一位十二宮的長老捶胸頓足，老淚縱橫。
“我宗門世代守護的靈脈，前段時間被血霧汙染，上萬名弟子盡數暴斃，原來這一切都是你們搞的鬼！”
憤怒如同瘟疫般蔓延，越來越多的人紅了眼。
有勢力領袖當場拍碎身前的案几，木屑飛濺。
有失去子弟的家長捂著胸口，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法緣聖地的僧人破口大罵；
還有年輕修士按捺不住，想要衝上去手撕佛心，被身旁的長輩死死按住，卻依舊嘶吼著 “血債血償”！
法緣聖地剩餘的僧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縮在席位角落，渾身抖如篩糠，頭埋得快貼到地面，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他們清楚，“勾結異族” 這四個字，足以讓他們被千刀萬剮，永世不得超生！
陣中的佛心徹底慌了。
他的臉上滿是恐懼與絕望，嘴唇哆嗦著想要閉上，卻被問心石的天道之力死死操控，連牙關都無法合攏。
“我們…… 我們跟異族確實有聯絡……”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卻身不由己地往外吐露真相。
“它們承諾…… 只要幫它們拿下元荒大陸，這大陸就歸我們法緣聖地管轄，還…… 還會給予我們佛陀登仙的契機！”
說完這話後，佛心忽然安靜了下來，隨後恐懼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痴迷， 臉上泛起病態的潮紅，嘶吼道。
“登仙啊！那可是登仙！數百萬年來，元荒大陸誰能做到？！我們沒有理由拒絕，也無法拒絕！”
“至於血霧……”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眼神裡滿是對眾生的鄙夷。
“沒錯，正是我們散播的！你們這些愚民，根本不配活在這片大陸上！
全都投靠異族不就好了？還能換取一個活命的機會，偏偏要反抗，真是自尋死路！”
“現在既然曝光了，你們全都等死吧！異族早晚會掌控大陸，到時候還是我們聖地說了算，哈哈哈哈...”
佛心徹底失去了理智，癲狂的笑聲在宴會廳內迴盪，帶著破罐破摔的惡意與瘋狂。
他知道，這些話一說出口，自己必死無疑。
無論是眼前的各大勢力，還是法緣聖地，都不會放過他。
既然活不成，不如拉著所有人一起陪葬！
“殺了他！”
“撕碎這個瘋子！”
“我要扒他的皮，抽他的筋，為我族人報仇！”
佛心的癲狂徹底點燃了全場的怒火！
先前還能勉強剋制的眾人再也按捺不住，無數道靈力沖天而起，兵器出鞘的銳響此起彼伏。
幾位失去所有親人的勢力領袖已經衝破阻攔，朝著問心陣撲去，眼中滿是噬人的殺意，恨不得當場將佛心挫骨揚灰！
然而，就在這憤怒的浪潮達到頂峰時，宴會廳的三聖，六閣，十二宮，以及一眾至尊強者，卻出現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與下方眾人的暴怒不同，他們臉上沒有太大的波動，既沒有怒罵，
也沒有拔劍，只是靜靜坐著，眼神深邃，彷彿在思索著甚麼。
“登仙契機……”
一位白髮蒼蒼的隱世至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菩提子，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熾熱。
這四個字，如同魔咒般，在每位至尊的心頭回蕩。
元荒大陸數百萬年來，修士的終點似乎就是至尊境。
無數天驕窮盡一生，突破至尊後便再無寸進，只能眼睜睜看著壽元耗盡，化為一抔黃土。
誰都知道，至尊之上還有路，那是傳說中的 “仙道”，可從未有人找到過方向，更無人能觸及門檻。
登仙啊…… 那是所有至尊畢生的執念，是比生命更重要的追求！
若是異族真能給予登仙的契機，換做是他們，真的能拒絕嗎？
林淵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心中泛起複雜的漣漪。
他身為天華聖地聖主，肩負著聖地興衰與族人安危，可 “登仙” 二字的誘惑，依舊讓他心頭動搖。
劍無贏握著劍柄的手指緊了緊，劍身發出輕微的嗡鳴。
他一生醉心劍道，追求極致戰力，可 “登仙” 意味著超脫凡俗，劍道或許也能抵達全新的境界。
一些六閣中的至尊，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掙扎與渴望。
他們掩飾得極好，表面依舊是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可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勾結異族是叛族大罪，殘害蒼生是滔天惡行，這些他們都懂。
可 “登仙” 這個誘惑，實在太致命了！
那是數百萬年無人能觸及的夢想，是打破命運桎梏的唯一機會！
如果他們能登仙，元荒大陸，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到時，還有元荒書院甚麼事？
沈擎天目光平靜，把這些至尊的反應盡收眼底，對於這些人的反應，他心中也是有數的。
他活了太久，見過太多至尊為了觸控更高境界，不惜背棄宗門、屠戮親友，甚至與邪魔為伍。
在 “登仙” 這等逆天誘惑面前，善惡、因果、立場，皆可拋！
他甚至能篤定，只要異族真能拿出實打實的登仙憑證，元荒大陸那些壽元將近的至尊，百分之九十以上會毫不猶豫的投靠他們。
畢竟，壽元終有盡，而仙道，是唯一能打破命運桎梏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