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夜的天華聖地邊界。
江宇快速的飛行著，遠遠便望見一抹亮眼的紅衣，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
林妖妖正踮著腳尖，時不時朝著他來的方向張望。
察覺到熟悉的氣息，林妖妖眼睛瞬間亮了，身形一閃，來到他面前。
她雖是一具傀儡，可眼底的雀躍、臉上的嬌俏，與真正的林妖妖別無二致 。
那些未曾消散的情愫，皆是貨真價實的滾燙。
“宇哥！你終於來啦！” 她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
江宇望著眼前的林妖妖，心臟莫名一抽。
他清楚地知道，這不是真正的妖妖，可那雙盛滿歡喜的眼睛，那熟悉的語氣，讓他根本無法擺出半分冷淡。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聲音放得極輕。
“嗯，久等了。”
話音剛落，林妖妖便毫無顧忌地撲進他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
林妖妖臉頰貼著江宇的衣襟，輕笑出聲。
“不久，不久，我也才剛到沒多久呢。”
話音剛落，她忽然微微嘟起嘴，指尖輕輕戳了戳江宇的腰側，帶著幾分嗔怪又委屈的語氣問道。
“宇哥，這段時間，你怎麼都不聯絡我呀？”
江宇嘴角的笑意瞬間凝固，眼底的柔和被猝不及防的窘迫取代。
對他而言，這林妖妖只是個傀儡。
可對她而言，江宇是她世界裡唯一的牽掛，是她日復一日等待的人。
“妖妖...我...”話語哽咽在喉嚨，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林妖妖看到江宇這窘迫的模樣，只是輕笑了一聲開口道。
“好啦，你不用解釋啦，我知道你很忙的，繁星社剛成立，你又要去淨化血霧，你很忙的，我能理解。”
說著，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江宇的衣襬，碎碎念道。
“你放心，我能自己照顧好自己，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我也知道你的計劃，咱們的關係不能輕易暴露，不然會影響你做事。”
“可是……”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藏不住的委屈。
“我還是很想你啊…… 哪怕只是抽空傳訊跟我說幾句話，讓我知道你平安，也好呀。”
越說到最後，聲音越輕，像怕打擾到他似的。
江宇渾身一僵，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眼前的身影與記憶中那個尚未入魔、眉眼帶笑的少女重疊。
一樣的懂事，一樣的會自己找臺階下，一樣的把委屈藏在心底，只敢小心翼翼地表達期盼，一樣的…… 讓人心疼到窒息。
可越是這樣，江宇越不知道如何面對這個林妖妖！
以前他不知道林妖妖對自己的愛有多熱烈，
但是當他再次遇到那個林妖妖的時候，他才知道，那一份愛，有多重。
林妖妖沒等到江宇的回應，就自己找了別的話題。
她忽然仰起臉，帶著幾分羞澀與好奇問道。
“宇哥，你怎麼突然要跟我回天華聖地呀？我都沒來得及準備呢。”
她指尖輕輕絞著裙襬，語氣帶著點嬌嗔。
“而且大晚上，上門，總覺得怪怪的 —— 這可是你第一次去我家呀。”
“前世我沒能帶你回家，這輩子好不容易有機會，我想鄭重一些嘛。”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幾分悵然，又很快打起精神。
“要不我先通知爹爹，咱們明天再正式回去好不好？”
說著，她像是突然想起甚麼，眼睛一亮，湊近江宇耳邊小聲道。
“對了對了，你有沒有準備彩禮呀？要是沒準備也沒關係，我這裡也有一些，保證讓爹爹滿意！”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江宇愣在原地，眼底閃過一絲茫然。
他這次來，他只想著提前跟林妖妖的父親打個招呼，攤牌討伐法緣聖地的計劃，讓天華聖地支援自己。
可林妖妖的話，像一盆冷水潑醒了他 。
他竟忘了，“第一次上門” 這四個字，對她而言，意味著甚麼。
當初他曾鄭重答應過林妖妖，若是要去天華聖地，定要正大光明、風風光光地去，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來接她的。
要向世人宣佈，她是自己的女人。
可現在呢？
深夜到訪，毫無準備，甚至帶著功利的目的…… 這算甚麼？
哪怕眼前的只是承載著妖妖記憶的傀儡，他許下的承諾，也絕不能不算數。
江宇的神色漸漸變得凝重，語氣裡滿是愧疚。
“妖妖，對不起，是我唐突了，我沒考慮這麼多。”
林妖妖愣住了，眨了眨眼，滿臉疑惑：“啊？怎麼了呀？”
江宇深吸一口氣，將自己此次前來的初衷、未曾顧及 “第一次上門” 的疏忽，一一向她解釋清楚。
林妖妖聽完，眼中的疑惑漸漸散去，瞭然地點了點頭，語氣依舊輕快。
“原來是這樣呀，那沒事的！你要是著急，我現在就帶你去找爹爹。”
江宇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他看著眼前這張與妖妖一模一樣的臉，心中的念頭愈發堅定。
第一次正式見家屬，不能是這樣草率的場景。
他要等，等真正的林妖妖回來，等他們能一起風風光光地踏入天華聖地，完成那個遲到的約定。
“算了。” 江宇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溫柔卻篤定，“你明天再通知你爹爹，咱們約個其他地方見面就好。”
林妖妖雖還有些不解，但看著江宇認真的眼神，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好呀，都聽你的。”
......
時間長河內，一道孤獨的身影靜立如亙古雕像，默然守護著身後的時空裂縫。
她身側，一尊巨帆巍峨矗立，帆面隱現星辰紋路，磅礴威壓瀰漫開來，
竟讓周遭奔騰的時間流速都近乎凝滯 。
忽然，她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澄澈的眸底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失落。
“還是…… 恢復不了本源嗎？”
她本以為，只要回歸本體，體內耗損的本源之力便能順著時間脈絡緩緩復甦。
可她終究低估了本源重聚的艱難 。
若是處在全盛時期，這般本源虧空於她而言不過是小事。
可如今，她神魂受損，根基動搖，周身力量如同被無形枷鎖束縛，想要重聚本源，難如登天。
除非有能逆天改命的稀世至寶，或是足以重塑根基的天大機緣降臨，否則這一世她都別想恢復本源力量。
她緩緩轉頭，望向身後那道時間裂縫，喃喃低語：
“宇哥…… 我還能再見到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