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姐和郭老師也被NG過？”
閆白穗一愣，梁燕和郭清河的演技她再也清楚不過了，當然演戲這個東西被NG倒也很正常，在厲害的演員也不可能一遍都不NG。
可是梁燕卻專門提出方燦，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梁燕聳了聳肩。
圈子有一句話，在厲害的演技也比不上演員的本色出演，這也是為甚麼很多導演在選擇演員的時都會在年齡氣質性格這上面有要求。
同角色更加靠近，演的自然會更好。
方燦和程蝶衣之間雖然有很多的不同，可是靈魂上的共鳴，過甚的情緒投入。
讓方燦和程蝶衣之間又有甚麼區別。
可能有時候方燦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是誰，這樣的方燦又是誰能夠壓制的，這已經無關演員的技巧了，這是靈魂深層次的交纏。
十分鐘的時間很快過去了。
胡文龍不斷的調整著自己的狀態，努力的調動著自己的情緒，他一遍又一遍的看著劇本，看著段小樓的人物小傳，同時體會著剛剛從方燦那裡感受到的情緒。
“胡老師，準備好了沒？”
“OK！”
胡文龍打了個手勢。
“那行，拍攝繼續。”
在周易的喊聲中，劇組再次開動。
表演繼續。
縱然調整了，可是胡文龍還是接的很吃力，雖然勉強演完了，可是效果卻不盡人意。
“再來一條！”
周易搖搖頭，準備在拍一條。
一連拍了五遍，終於在一次次的情緒渲染下，在壓力下，胡文龍接住了方燦的戲。
“蝶衣，你可真是不瘋魔不成活啊。”
“唱戲得瘋魔，不假，可是活著也瘋魔，在這人世上，在這凡人堆裡，咱們可怎麼活喲。”
這句話胡文龍說的很好，可能是方燦和程蝶衣的高度重合，讓他此刻和段小樓有些感同身受，他說的是程蝶衣，同樣說的也是方燦。
“來，給師哥勾勾臉！”
聽著胡文龍的話，方燦飾演的程蝶衣漸漸地雙目有些是失神，有著一絲灰暗，他的眉頭不再蹙起，可是那種破碎感卻更加強烈。
讓人忍不住心顫。
他如同世中仙，可是這個凡塵卻太過汙穢。
他的精神世界在一點點的被摧毀。
“咔~~~”
“過了！！”
“.......”
周易的聲音在片場響起，在聽到過了的聲音後，胡文龍終於是鬆了一口氣，同時感覺到一陣的疲憊，這是身體上的疲憊，是精神上高度緊張加上情緒糊上波動後造神的疲憊。
與此同時。
方燦的雙眸在一陣閃爍後，整個人身上那種破碎感淡了一些，不過整個人還是那種清冷的疏離的。
“大開眼界啊。”
閆白穗忍不感慨一聲。
她今天總算是見識到了這個被譽為年輕一代第一個人的含金量了，別的不說，光是憑藉方燦飾演的程蝶衣，這個世界上估計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人了。
五場戲！
方燦穩定的像是一塊磐石。
他的表演，他的情緒，已經脫離了表演的範疇了。
至於龐開亮，這會已經有點麻木了，五遍，全都是自己一直覺得很牛逼的姨父出問題，他回憶著方燦的表演，微表情控制，形體，臺詞，還有人物情緒。
方燦活生生給他上了一課。
那細微之處的人物塑造，那如狂風暴雨一般的情緒爆發。
那舉手投足間讓人動容的戲劇張力。
演員。
本質上就是在演情緒。
“看懂沒？？”
閆白穗問了一句龐開亮。
龐開亮搖搖頭，他似乎看懂了，可是卻似乎又沒懂。
可是不敢懂了沒懂，方燦卻打破他內心的那一絲驕傲，他的目光落在方燦身上，他看著那個坐在椅子上安靜，憂鬱，清冷的身影，心中的那一絲嫉妒突然消失了。
人的嫉妒心全都是來自和自己相當的人。
乞丐不會去嫉妒一個億萬富翁，他們只會嫉妒今天比他們討到更多錢的同行。
閆白穗看到外甥的樣子，看到他身上那種傲慢和輕狂在看到方燦的表演後一點點的消散，她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這次沒白帶這小子來。
“走，我帶你去認識認識小方老師，你們都是同齡人，多接觸接觸對你沒壞處。”
“嗯！！”
龐開亮點點頭，眼中閃著異彩。
有一說一，一場戲，讓龐開亮對方燦多了一絲......
嗯。
敬畏。
崇拜。
這一刻，他將方燦放在了同梁燕，郭清河等人同一個位置上。
本質上。
龐開亮不算是甚麼壞人。
在閆白穗的帶領下，兩人來到方燦跟前，這會方燦在閉目養神，聽到有動靜睜開了眼睛，掃了一眼閆白穗和龐開亮，那張雪白敷面的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
空洞且毫無波瀾。
如同劇本中的程蝶衣出現在生活中一樣。
“小方老師，好久不見啊。”
閆白穗還是那麼熱情客套。
“閆老師！”
方燦微微一笑頷首致意，這一笑反倒是如春風拂面，笑不露齒，淺淺的笑容中帶著一絲屬於女子的風情和嫵媚，優雅淡然。
望著方燦淺淺的笑容，他記憶中浮現出上次見到方燦的樣子。
上次見到方燦的時候的樣子， 風華正茂，意氣風發，神采飛揚，整個人自信，陽光，活力滿滿，可是現在這個方燦呢！
憂鬱，清冷，疏離，舉手投足間帶著優雅和風情。
她看過《霸王別姬》的劇本。
她的腦海中閃過胡文龍早上的話，人戲不分，當然，有些話她不好說，因此只是簡單的打了招呼，同時將身邊龐開亮介紹給了方燦。
方燦同樣淺淺的露出一個笑容，微微頷首。
“方老師好！！”
早上的狂傲再也看不到了，雖然這不是片場，可是身為演員他還是敏銳的感覺到方燦身上那如淵似海的磅礴氣勢。
嗯。
早上說的那些話，這會早就忘了。
有些東西見識到了，才知道自己的認知是多麼的可笑，多麼的無知。
一場戲。
他就見識到了他和方燦之間的差距。
閆白穗看到外甥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咧了咧。
小子，你不是很牛逼麼，咋的，再牛逼一個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