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方燦有些狐疑的看了周易一眼。
周易也不躲躲閃閃道：“演戲是工作，可是身體是自己的，你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我想你自己也知道，這樣下去.....”
後續的話，周易沒有明說。
可是方燦知道周易的意思，不過他還是搖搖頭道：“沒事，我可以的。”
周易的眉頭微蹙。
這時，梁燕道：“你現在還能分清你是方燦還是程蝶衣？？”
“我當然.......”
方燦剛想說話，可是突然感覺到喉嚨有些發緊，他感覺自己大腦霧濛濛的，精神似乎有些恍惚，一瞬間有種想要乾嘔的衝動。
額間滲出密密的汗珠。
胸口如同壓著一塊大石頭。
“怎麼回答不出來了？？”
梁燕的眸中閃過一絲凝重，道：“說，你到底是方燦還是程蝶衣。”
“我當然是方燦！”
方燦強忍著不適聲音嘶啞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那程蝶衣又是誰？”
梁燕再次盯著方燦雙眸，語氣間充滿了質問，如同在考量著方燦的內心。
瞬間。
方燦感覺自己大腦中被驚雷劈過，他的神色開始變得有些呆滯。
程蝶衣是誰？
程蝶衣是誰？
恍惚間，方燦感覺自己如同穿越了，腦海中什閃過全是屬於程蝶衣的一切， 耳邊梁燕的話如同魔音一般能不斷的在迴盪。
如同在考量他的內心。
程蝶衣是誰。
程蝶衣就是我啊。
兩行清淚順著方燦的臉頰滑落，莫名的，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內心。
縱然內心再也不想承認。
可是他就是程蝶衣啊。
周易和梁燕對視一眼，看來方燦的情況要比他們預料的更加嚴重，屬於程蝶衣的人格已經在開始不斷的侵蝕方燦人格了。
這種侵蝕是無意識的，同時也是不受控制的，方燦調動屬於程蝶衣的情緒越多，那麼他收到侵蝕也就越嚴重。
如同梁燕在問他到底誰是。
兩個人格上的方燦其實已經有些分不清了，哪怕他說他是方燦，可是屬於程蝶衣的人格卻下意識的讓他感覺到一絲排斥。
這還和人格分裂不一樣。
此時的方燦是屬於兩人人格在不斷的交錯，或者說是在融合。
這種人格上的交錯讓人很痛苦。
可是。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他竟然有些喜歡上這種痛苦了。
終於。
交錯間，方燦的面色變的平靜了一些，可是這種平靜讓周易和梁燕反而越發的擔心了起來，因為此刻方燦給人一種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他那隱藏在心頭的魔鬼彷彿被釋放了出來。
他坦然了。
坦然的接受了自己的狀態。
我也是程蝶衣。
“你需要回歸生活了！”
梁燕的話再次在方燦耳邊響起，如此的刺耳。
方燦下意識的笑了笑，溫柔且疏離，那是一種極致的優雅，他搖搖頭：“這就是我的生活，我可以的，周哥，相信我。”
“這是程蝶衣的一生啊。”
“......”
周易終究是沒能說動方燦的，亦或者是此刻的方燦已經不再只是單純的方燦了。
夜深。
酒店的走廊上。
“這就這樣吧，讓他拍吧，他在情感上已經認同程蝶衣了，割捨不下了，哎，一個戲痴遇到了另一個戲痴，人格上的的共鳴，可能當他走完程蝶衣的一生會好點！”
“可是，我怕他將自己徹底活成了程蝶衣。”
“多關注關注他，正好我認識一個很厲害的心理醫生，我完了打個電話，劇組應該有錢幫他請個頂尖的心理醫生吧。”
“那就多謝了，劇組沒錢我自己掏錢。”
“.......”
兩人終究還是沒能勸的動方燦，如同梁燕的話，當一個戲痴遇到了另一個戲痴，他們有著靈魂上的共鳴，人心，終究是這個世界上最難以琢磨的東西。
房間中。
方燦坐在窗邊靜靜地看著窗外。
當一切坦然了，他反而平靜了，人最難解釋就是無法面對自己，如同之前的方燦的，他何嘗不知道自己出問題了反，其實從很久前，他就預感到了。
程蝶衣的人格色彩太濃烈，這要比方燦近二十年所塑造起來的人格色彩濃烈太多了。
濃烈的人格色彩，讓他自我人格根本無法壓制住他！！
他知道自己終究是關不住程蝶衣。
那種內心的共鳴讓他痴迷。
可是他還是選擇了去接受，他不知道為甚麼，可能人這一生總是要追求一點甚麼。
因此。
他在刻意的去隱藏，他在刻意的去暗示，現在，在梁燕的刺激下，他徹底將內心的惡魔釋放出來。
這時。
手機鈴聲響起。
方燦拿起一看，看著微聊上的訊息，眸中閃過一絲微色，隨即再次變得毫無波瀾，他沒有回覆，不知道過了多久，夜空中不知道何時飄起了雨滴。
打在窗戶的玻璃上，慢慢滴落。
方燦開啟窗。
微涼的風吹了進來，雨滴拍打在臉上。
突然。
他再次淚流滿面。
.......
.......
《霸王別姬》劇組。
劇組中沒人知道發生了甚麼，可是劇組的人明顯感覺到方燦變了，他變得沉默了，變得憂鬱了，往日下戲的方燦哪怕表情很僵硬。
可是依舊會表現的活力滿滿。
現在的方燦卻給人一種很疏離的感覺，這讓劇組很多人根本分不清他到底是方燦還是程蝶衣。
同時。
方燦演的也越來越好了，他彷彿徹底進入到了另一個世界，他的一顰一笑，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詮釋著程蝶衣這個角色。
這讓一群主演壓力越來越大。
胡文龍甚至都有些後悔接這部戲，方燦給他壓力太大了，稍微不注意就被方燦情緒碾壓，當然在方燦情緒的渲染下，讓他的潛力也被徹底激發出來。
難受的同時也有些享受。
這可能就是痛苦並快樂著。
在這種氣氛下，《霸王別姬》的進度反倒是比計劃的快了不少。
轉眼。
半個月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這一天，劇組中來了一個熟人，閆白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