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你這邊好了沒......”
正化這，化妝間門口周易的聲音傳了進來，隨即兩道聲音走了進來，周易和劇組的一個名叫劉明輝的副導演走了進來。
可是話沒說完，周易愣住了，目光有些迷離，如同看到了這個世界上最美的風景。
雪白敷面。
細長鳳眼。
素色長衫。
陰柔疏離。
極致優雅中卻又帶著破碎感。
削肩微頷，習慣性含胸的體態，既有旦角訓練留下的柔美，又像一種自我保護姿勢，讓人莫名的就有些心疼。
手指尖的下意識的動作也帶著戲曲的韻味。
那一雙眸子更是讓人無法直視，溫柔，多情，幻滅，可是卻如同霧中看花一般，似乎根本無法聚焦，有種空茫感，不自覺的就刺痛人心。
這是經歷了甚麼才會有這樣的眼神。
周易感覺自己的心都漏了一拍。
上妝。
當方燦帶妝。
那衝迎面而來的角色衝擊力要比那天在戲臺上的更大。
恍然間，他都有些懷疑，自己劇本中的那個程蝶衣真的只是自己筆下虛構出來的人物麼。
可是也就是那麼一瞬。
方燦盪漾在身上氣質開始碎了，那剛剛發生的一切彷彿都是假的。
“周導你說甚麼？？”
在劇組，方燦如同曾經一樣稱呼周易為周導，這也是對周易的一種尊重。
周易搖搖頭，他沒有說剛剛那如同虛幻的一幕，笑道：“沒甚麼，我就過來看看你這邊準備的怎麼樣了。”
“周導稍微等會馬上就好了。”
方燦沒說話，那個正在幫方燦弄頭髮的化妝師接上了話茬，隨即又道：“周導，你看這個樣子行不行？”
“可以的！！”
周易點點頭，這不是對化妝師的肯定，這是對方燦的肯定。
他相信。
此時方燦的心中已經有了程蝶衣的存在。
那麼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他徹底將程蝶衣這個角色交給了方燦， 他要的不再是劇本中的程蝶衣，他現在想要的已經變成方燦心中的程蝶衣。
化妝間略微顯得沉默，只有那個帶著口罩的化妝師在忙碌著。
半晌後。
她終於整理好了方燦頭髮，望著鏡子，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方老師，周導可以了。”
“好！！”
周易點了點頭目光投向了方燦。
方燦這個時候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仔細的打量著鏡子中的自己，突然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嗯，一種怪怪的笑容，讓人看的不是很真切。
“周導， 你看我是不是你心目中的程蝶衣。”
那一個回眸，百轉千回，周易心神一動，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他發現此刻的方燦身上既有原本的朝氣，可是那種朝氣中卻似乎又帶著一絲破碎感。
一種很矛盾的氣息在方燦的身上蔓延。
“你沒事吧？？”
周易就是在遲鈍似乎也感覺到一些不對勁。
“沒事啊。”
方燦笑了笑道：“感覺挺好的。”
周易有些狐疑，不過看著滿臉笑容的方燦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我心中的不重要了，你只要是你心目中的程蝶衣就行了。”
化妝。
拍照。
當方燦帶著妝再次出現在劇組的時候，梁燕等人再次為方燦的形象驚豔了，有句話說的好，選角選角色本身是一種甚麼體驗。
完美詮釋。
因為方燦飾演的程蝶衣時間跨度很大，從青年一直到中年，所以定妝照需要將各個時期的都拍出來，忙忙碌碌中，時間似乎過的很快。
短短的一天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第二日。
《霸王別姬》的開機儀式正式開始，相比上次方燦和周易合作的《百鳥朝鳳》，這次陣仗就大很多了，九個億的投資， 方燦、梁燕、胡文龍等人，哪一個不是響噹噹的存在。
同時，劇組中除了劇組的幕後和演員，出品方也都派人前來，華影的張世忠還有魔影的王文軍親自前來給《霸王別姬》撐場場面。
因此。
一大早，開機現場就聚集了不少記者。
各路娛樂媒體一個不差，一些大V自媒體，甚至官媒都派人前來了。
這次周易沒在搞甚麼電子開機儀式，老老實實的舉行了儀式，當蓋著攝像機的紅布被揭開，《霸王別姬》正式開機，這部周易打磨兩年多的電影終於要走上屬於他的道路。
“燕姐，您已經很久不在國內拍片了，這次怎麼突然回國拍戲了？”
“郭老師，您在VB上說的決鬥是甚麼意思， 您是認為方燦的演技已經具備挑戰老牌影帝的地步了麼？？”
“胡文龍老師，聽說您和閆老師兩人出現了感情危機是不是真的。”
“周導，您第一次操刀這麼大的專案，有沒有壓力。”
“方燦，這次是和周導重回戲曲， 是不是有販賣情懷的嫌疑！！”
“.......”
釋出會上， 記者七嘴八舌的拿著話筒問著臺上的人， 問題也是千奇百怪，尤其是胡文龍，在聽到記者的問題臉都氣歪了。
自己啥時候和媳婦兩人有感情危機了。
他們兩人這麼招人恨麼，一年出好幾次的感情危機。
面對這些問題，幾人也都是選擇能回答的回答，回答的問題打個哈哈也就混過去了。
開機儀式結束沒多長時間，關於《霸王別姬》開機的訊息就出現在了熱搜上， 再次引起很多人的討論和期待的，這讓周易有些壓力山大。
他的電影還從來沒有有過這樣的關注度。
開機儀式後，劇組開始了第一天的拍攝。
“那個，今天是第一天，我們就拍一場戲，也算是討個好彩頭，大家辛苦下，打起精神，爭取早早收工。”
導演席上，周易戴著帽子，衝著對講機喊道。
“收到。”
“收到。”
“......”
聽著對講機中的聲音，莫名的，周易感覺有些情緒上頭，那是一種不知道要怎麼去形容的情緒，如同剛剛追到了喜歡的女孩子。
可是卻又不知道怎麼去和女孩子相處，怕自己做不好。
有點激動，有點忐忑，有點期待。
他翻著拍攝計劃，看著今天要拍的戲，突然目光閃爍，腦海中閃過昨天在化妝間看到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