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是在工作室吃的。
方燦因為身份的問題，出去吃終究是不方便，最後徐劍飛讓劉明從外面訂的午餐，據說是一家老字號的私房菜。
別說。
味道還真不錯。
飯後。
老徐帶著方燦和劉靜兩人去了會客廳，掏出自己的茶具給兩人泡上了茶水。
老徐倒是港島的，雖然現在人在北方，可是一些生活習慣還是沒辦法改變。
老徐的茶很香，最起碼聞起來是這樣的，至於喝到嘴裡。
方燦還沒到品茶的年紀，茶的好壞也喝不太出來，甚麼韻味和回甘啊這些都不是很懂，唯獨就是感覺喝著挺香的。
嗯，就是杯子有些太小。
他還是喜歡大瓷缸子泡茶喝。
“年前甚麼打算？？”
徐劍飛給方燦添上一杯茶問道。
方燦搖搖頭：“暫時還沒甚麼打算，歇著唄。”
“你這年紀輕輕的怎麼想著養老啊。”徐劍飛笑著搖搖頭道：“怎麼，沒本子找你？？”
“也不是。”方燦搖搖頭，不過話音一轉道：“你別說，不知道為啥，近期送來的本子的確越來越少了。”
自從方燦出名後，一直都有人遞本子，可是這次《人生大事》後，遞本子的反而變得少了。
“正常。”徐劍飛抿了口茶，道：“有沒有可能是請不起你了。”
“請不起我了？？”
方燦一愣，他還真的沒往這方面想。
徐劍飛道：“對啊，雖然你現在的片酬沒有一個確切的報價，不過外界肯定有衡量的，一部《人生大事》最起碼讓你片酬翻幾番，估計低於五千萬的報價都不好意思找你了。”
“最主要的是，外界都說你對劇本很挑剔。”
“這都甚麼跟甚麼啊，不是我對劇本挑剔，是現在有些劇本看著就辣眼睛。”方燦有些無奈：“片酬的話......”
原本方燦想要說其實片酬他倒是無所謂，不過轉頭一想行業有行業的規則，曾經田恬就說演員不要去降片酬。
這是演員對自身價值的否定。
同時也容易得罪人。
“算了，沒人找，我就退休算了。”
“哈哈。”徐劍飛看方燦的樣子忍不住一笑：“那不至於，你這樣的好演員都接不到戲退休的話，我看內娛遲早要完。”
“別，您可別給我戴高帽子了，這地球沒了誰都照樣轉。”方燦擺擺手。
“你呀！”徐劍飛點了點方燦，總感覺方燦有時候太過小心了，不過也不是甚麼壞事，話題一轉，似乎隨口問，卻又似乎憋了很久：“小方，你覺的《龍門》票房能夠有多少？？”
話題的突然拐彎，讓方燦愣了愣。
這玩意是自己能夠預測的，一部電影的成功與否，涉及的到的問題多了。
天時地利人和。
這其中不穩定的因素太多了。
最簡單的，比如最近剛下映的《人生大事》。
當初不管是方燦，還是西影都在預測，覺得票房能有個十億就已經很好了。
誰知。
在宣傳片上線的前夕，賀旭川冒出來了。
瞬間。
《人生大事》的話題被炒熱了，這還是被動的，隨後的宣傳片藉著這波熱度，直接起飛，收割了大量的關注度。
尤其是方燦粉絲。
同仇敵愾下，凝聚力空前高漲。
這讓《人生大事》的預售爆了，這就讓熱度更高了，在各方面的加持下，《人生大事》有了如今的票房奇蹟。
有一說一。
賀旭川雖然有些不當人，不過在電影宣傳上真的有一套， 《人生大事》能夠有現在成績，賀大炮的功勞少說佔三成。
如果沒有他前期的嘴炮，票房最少砍一半。
這就是運道。
其實，賀旭川的《剩男攻略》其實也算是吃到了紅利，首日票房就是最好的證明。
可惜，自己拉胯了，電影口碑崩了，否則按照首日票房的走向，十億二十億的票房絕對是輕輕鬆鬆。
人都是有從眾心理的，有句話說的好， 站在風口上，母豬都能飛起來。
至於《龍門》。
從先天條件來看，《龍門》肯定要比《人生大事》好太多，不管是從投資，導演，還是主演陣容，《龍門》都是頂級的。
不過，電影票房也不是說誰的投資高，陣容好就能有高票房。
這種事情似乎怎麼說都有些不太好，方燦原本是想要應付下老徐的，敷衍兩句就算了， 可是當方燦的目光和徐劍飛對上，他發現老徐那雙矍鑠帶著認真的目光有些刺眼。
突然，原本到嘴邊的話有些說不出口了。
他莫名的想起自己剛來時，老徐對他說的話。
那略微帶著追憶且一絲絲落寞的語氣 ......
人，只有在感覺到失落、失意或者是不如意的時候才會緬懷曾經的輝煌。
老徐呢。
曾經的武俠教父，華語影壇的一座大山。
如今呢。
武俠電影的落寞，讓這個身負絕世神功的俠客有種無處施展的憋屈。
新生代的崛起，動輒十數億，甚至數十億的電影票房壓的老徐似乎有些喘不上氣，讓老徐有些焦慮。
這幾年他也拍了些電影，可是反響平平。
網上也多了一些很不好的說法。
徐劍飛已經老了。
徐劍飛不行了。
徐劍飛拍不出好電影了。
......
種種的一切，在方燦46億票房的電影下，老徐被刺激到了，他也想證明自己還沒老，他還能拍出好的電影。
新生代的崛起，無可厚非。
可是，他們這些老前輩卻還沒有退出這個舞臺。
當方燦意識到了這些，他明白了，老徐問的可能並不是真正的票房，他要的是一份肯定，一份來自別人的認可。
於是，方燦笑了笑，神色認真了三分：“徐導，《龍門》的票房不會差，最起碼雨化田是我入行以來演的最過癮的角色。”
“我相信他的魅力，徐導也應該相信自己。”
聞言。
徐劍飛怔了怔，隨即再次看了方燦一眼。
突然。
他笑了笑。
“哈哈，這可是我精心設計的角色，絕對是我這幾年塑造的最好的角色。”
“等會看片的時候你就會知道這個角色的魅力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