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嗎？
當然可以了。
幾隻小狗被調教的很乖，調皮了一些不過都很溫順，方燦笑著將小柴犬遞給小姑娘。
小姑娘眯著眼睛小心翼翼的接過，臉上全是抑制不住的喜悅，她摸著小柴犬，漸漸地雙眸有些飄忽。
最後小聲道：“我小的時候家裡也有一隻小黃狗，那是阿爸養的，可是阿爸沒了後，小黃狗也丟了......”
聞言。
方燦恍然。
怪不得小姑娘來到院子後第一時間就被滿院的小柴犬給吸引了。
可能......
她喜歡的不僅僅只是狗狗。
方燦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麼接話了。
有人說，親人的離世不是一時的暴雨，而是此生漫長的潮溼，他無法感同身受，可是卻能接收到小姑娘的情緒。
他突然想起自己即將上映的電影《人生大事》
三哥可以用變成星星去安慰小文，可是石蕊娜呢，她不是小文那般年紀，該懂的她已經全都懂了。
“我相信你阿爸肯會在某個地方看著你，他肯定希望你每一天都過的快樂。”
半晌後，方燦憋了一句出來，有時候語言的力量是偉大的，可是有時候卻是無力的。
小姑娘卻突然一笑，雖然笑的不是那麼好看，可是的確笑了出來，道：“謝謝你，我可以叫你哥哥麼？？”
聞言，方燦愣住了，不過看著小姑娘那不含任何雜質的雙眸，片刻後點點頭，嘴角上揚，道：“當然可以。”
小姑娘臉上同樣也露出笑容。
“哥哥，你說我阿媽會看到我嗎？？”
“會的。”
方燦還是之前的回答，點點頭：“一定會看到的......”
說完，方燦張了張嘴，有些猶豫，最後還是問道：“你為甚麼要想讓你阿媽看到你？”
小姑娘想了想，似乎這個問題有些為難，亦或是這個問題她自己不知道，半晌後，她才道：“我只是想讓阿媽看看，我已經長大了......”
“我不在是個累贅了......”
“我可以照顧好自己，我也可以照顧好奶奶......”
漸漸地，小姑娘雙眸中似乎多了一絲晶瑩，最後聲音越來越小：“我就是想讓她看看我......”
最後，小姑娘抬起頭看向方燦。
“其實，我已經有些記不住阿媽長甚麼樣子了......”
“我也想看看她。”
剎那間。
巨大的酸楚浮上方燦心頭，一種說不上的情緒在縈繞。
不僅僅是方燦。
何玖，黃石，孟瀟瀟，兩小，甚至導演組和攝影師也都感覺到一股難演的情緒浮上心頭，讓人感覺有些堵得慌。
“艹，這是甚麼母親，這麼懂事的孩子......”
陳洛川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感情淡漠且冷酷無情的人，可是此刻也感覺鼻子有些發酸。
當著幾個導演組的人，忍不住開口罵了一聲。
何玖是一個感性的人，此刻已經開始抹眼淚了，妹妹和孟瀟瀟也是，哪怕黃石這個看上去成熟穩重的大佬也揉了揉鼻子。
他想起了自己家裡的姑娘。
有一說一。
其實在方燦心中，在何玖心中，在黃石心中......
小姑娘的母親絕對不算是一個好的母親，可是對於小姑娘來說，媽媽就是媽媽，媽媽這兩個字本身就是神聖且偉大的。
所以在場的人沒人說小姑娘媽媽甚麼，只是有些心疼這個孩子。
何玖將臉上淚痕擦掉，勉強一笑，化身小太陽，拍拍手：“小蕊娜，相信我，你媽媽肯定會看到你，那麼你有甚麼話想要給媽媽說嗎？？”
聞言。
小姑娘低頭沉思，片刻後道：“我想唱一首歌，可以嗎？？”
“唱歌？”
在場的人都是一愣。
最後還是何玖的反應比較快道：“當然可以了，你要唱甚麼啊。”
小姑娘又有些害羞道：“我小時候阿媽教我唱的......”
眾人明瞭。
怪不得要唱歌。
“那需要甚麼嗎？？” 何玖問道。
這下輪到小姑娘發愣了，唱歌需要甚麼啊，她搖了搖頭。
方燦想到甚麼，對於這些苗族姑娘，有時候唱歌好像真的不需要甚麼，笑道：“那你唱吧，你媽媽肯定能聽到的......”
“嗯！”
小姑娘點點頭，懷裡面抱著小柴犬，靜靜的坐在那裡，根本就不需要準備，也不需要開嗓甚麼的，直接開始唱了起來。
一開口就是高亢的音調，直衝雲霄，如同在雲端飄著一般。
可是高亢的音調下，卻又帶著少女該有的清脆和輕盈。
曲調綿長，婉轉動聽。
苗歌！！
在場除了方燦，其他人可能聽不太懂歌詞的意思，可是音樂有時候不需要聽懂歌詞。
“小姑娘唱的不錯啊。”
孟瀟瀟湊到方燦跟前小聲道。
苗歌雖然有著自己一套聲律和唱法，可是小姑娘這嗓音條件是真的不錯，不愧是能歌善舞的苗族姑娘。
有時候想想也怪。
華夏大地，貌似很多的少數民族都能歌善舞。
唯獨......
方燦也點點頭，他比孟瀟瀟聽的更多，小姑娘苗歌唱的的確很好，歌曲是一首苗族經典的生活歌謠，歌詞大意是描寫苗族生活的。
這種原生態的苗歌，在配上著在山間的小院，有種說不出來的舒適感。
一段唱完後。
小姑娘喘了口氣。
見狀，方燦笑了笑，稍微清了清嗓子，開嗓。
苗歌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對唱，這首歌同樣也是如此。
方燦一開嗓讓小姑娘一愣，有些驚喜，同樣有些意外。
她沒想到方燦除了會苗語竟然還會苗歌。
唱的還是這麼好聽。
不過也顧不得多想，因為又該她唱了。
兩人一人一句。
歌聲在山間迴盪，相互追逐，相互襯托，交輝相應。
霎時。
小院中的所有人都好像被兩人乾淨的聲音，乾淨的曲調，乾淨的唱腔給洗禮了。
甚至，那幾只在院子打鬧的小柴犬都安靜了下來，靜靜的坐成了一排排，豎著耳朵聽著歌。
原來。
歌曲有時候不需要樂器，不需要太多的技巧，不需要多麼絢麗的舞臺，依舊可以讓人心底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