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六點出頭劉靜就將方燦叫醒。
化妝間。
“怎麼，昨晚沒睡好？？”虞霜看著方燦臊眉耷眼的樣子笑著問道。
“還好吧。”方燦搖搖頭道：“好久沒這麼早起來了。”說著還打了個哈欠，一雙眼睛淚汪汪的。
虞霜笑了笑。
化妝造型換衣服。
一個半小時後，這才折騰完畢。
片場上。
這會已經開始忙碌了，徐劍飛正在指揮道具組和美術組的人佈置著片場。
“這椅子怎麼回事？？”
“抱歉徐導，我馬上換。”
“嗯。”
“徐導，小方老師來了。”有場務跑來喊徐劍飛。
徐劍飛點點頭， 看了再次看了一眼內場點點頭道：“知道了，走吧。”
說著帶人走出了內場，院子中方燦正和飾演西廠二檔頭譚魯子的申簡聊著天，一身淺藍色飛魚服讓他在清晨的陽光下帥的那麼鶴立雞群。
申簡，三十五六，長的闆闆正正，臺省人，藍海的老鄉也是藍海介紹進組的，從小學習京劇，因此方燦和這位還挺聊的來。
“小方準備好了沒。”徐劍飛問道。
“沒問題！”
方燦衝徐劍飛比了個手勢。
“那行，早上就兩場戲，趁著天氣涼快早拍完早收工。”徐劍飛笑了笑。
隨後，徐劍飛回到導演席上拿起大喇叭喊道：“各部門做好準備，場務清場，演員準備入場。”
一聲令下。
各部門都開始做好準備，畢竟是《龍門飛甲》的第一場戲，大家都還挺重視，討個好彩頭麼。
片刻後。
大覺寺院內兵甲林立 ，徐劍飛這邊也收到各個小組的回饋，場記拿著場記板做好了準備，一切就緒，徐劍飛拿著大喇叭再次喊道：“ 《龍門飛機》場2，鏡........”
“Action！！！”
鏡頭外。
方燦簡單整理了下衣服，調整著自己的狀態， 《龍門飛甲》的劇本方燦拿到手也有一段時間了， 雨化田的人物印記已經被他放在了腦海中。
甚至為了走進人物內心，更好的體會他的情緒，方燦專門將汪直的生平都瞭解了下。
九歲入宮。
20歲手握西廠，權勢滔天。
都憲叩頭如搗蒜，侍郎扯腿似燒蔥。
這就是汪直巔峰時候的威懾力，所以他不應該是卑躬屈膝的，雖然身體殘缺可是他內心卻一直有自己抱負。
漸漸地。
方燦身上的氣勢越來越強，脊背挺的越來越直，光是靜靜的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這讓站在他身後的申簡心中一緊。
其他幾個群演也感覺有些緊張，脊背都彎了三分，偷偷的看著那個挺拔的背影。
當耳邊傳來的徐劍飛的聲音後。
如同方燦腦海中的某個開關被開啟，猛的睜開了眼睛，一股帶帶著冰冷的殺伐氣息開始蔓延，他大步向著前方走去，踏步間如龍行虎走，氣勢非凡。
看著似乎不急不緩，可是速度卻很快，瞬間就將他和普通的太監區分開來。
鏡頭前。
徐劍飛平靜的望著監視器，人還是挺輕鬆的，這場戲基本沒啥難度，本想拍個遠景就行了，可是當徐建飛望著監視器中的方燦跨著四方步，昂首闊步氣勢磅礴的方燦眼前一亮。
“推個近景！！”
徐劍飛拿起話筒說道。
這個鏡頭原本只是遠景，可是看到方燦出場他還是有些忍不住想要多拍一點，至於用不用的上，再說唄，有備無患。
當近景畫面傳來。
顯示器上，方燦昂首挺胸，蒼白帶著病態的嬌媚臉龐上盡顯冷色，狹長的丹鳳眼看似平靜，可是卻又讓人感覺到含著怒意。
讓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個不好惹的。
徐劍飛忍不嘴角上翹，可是沒等他笑容完全綻放，突然眉頭一皺。
監視器上。
那個方燦前方的趕去通報的龍套不知道怎麼，莫名其妙的來了一個平地摔，須臾間的變故讓現場不少人都懵了。
片場。
唯獨方燦。
情緒中的他在沒聽到“咔”，一般會強制的讓自己不從情緒中走出來，因此方燦只是腳步微微一頓。
雙眸向著群演看去。
冷漠陰鷙的雙眸滿是寒光。
那個群演本就被摔懵了，整個人還有些恍惚，可是忽然就感覺心中一緊，有種被猛獸盯上的感覺，涼氣順著脊背升起。
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如同一個鵪鶉一樣，瑟瑟發抖。
這一幕。
精準的被攝影機錄上。
“操！！！”
徐劍飛望著這一幕心中又喜又怒，喜的是方燦剛剛的眼神太覺得了，怒的是這是一個無效鏡頭，劇本中根本沒有一幕。
他不自覺的揉了揉戴著帽子的腦袋。
“咔！！！”
終於。
徐劍飛的聲音在片場響起：“怎麼回事，路都走不穩了。”
聞言。
方燦才從情緒中走了出來，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原本還想來個開門紅誰知道第一場就被“咔”了，當然拍戲麼，這也很正常。
方燦收起身上的氣勢，上前將那個還趴在地上的群演扶了起來。
“沒事吧！”方燦問道。
那群演似乎有些餘驚未定，迷迷糊糊的， 半晌這才回過神，可是看向方燦的目光多少還帶著點忌憚。
作為一個專業群演，他拍的戲也不算少了。
可是還是第一次被人用一個眼神給嚇住了，他不是科班出身，當群演也就混口飯吃，對於演技的瞭解很淺顯， 他以前聽別人說過厲害的演員演戲的時候會讓人感覺到特殊的氣場。
他一直覺得這都是在吹牛逼。
演個戲而已，扯甚麼氣場，這麼玄學的麼。
可是今天他算是見識到了。
從導演喊開始後，他很清晰的感覺到身後某個人身上的氣場，那是一種很特殊的感覺，說不上，可是就是讓人感覺到驚懼。
尤其是那一眼。
有種被上位食物鏈上的存在盯上了一樣。
方燦望著眼前這個如同鵪鶉一樣傻傻發呆的群演眉頭忍不住微微一蹙，這哥們不會是摔傻了吧。
“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方燦臉上露出一絲擔心。
“哦！”
那群演再次聽到方燦的聲音這才回過神，望著方燦臉上的擔心，雖然被方燦給嚇到了，可是卻還是心中一暖：“謝謝方老師，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