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方燦出現後。
電影的節奏一下緩和了下來。
入宮。
少年嬴政發現等待他的不僅僅是呂不韋還有自己的母親趙姬。
原來兩人想要將一個名為“李斯”的楚國人安排到自己身邊來輔佐他,少年嬴政的眼中有些排斥。
可是卻不得不接受。
他垂手站在一旁。
呂不韋同趙姬坐在榻上品著茶。
他壓抑著心中的不滿,他低著頭,他怕抬頭間的鋒芒被兩人看見。
仲父。
母親。
他此刻的神色無比複雜。
夜色。
大殿外。
少年嬴政抬頭望著天空。
他的眸中明暗交匯,雙臂一會抬起一會又放下。
月色下。
他的身影被拉的很長。
漸漸地。
他眉宇間多了一絲堅定,眸中的神色多了一絲果決。
劇院中。
隨著方燦的嬴政出場,討論聲越來越小,觀眾都被帶入電影中了,宮廷權謀在方燦情緒的帶動下似乎也不再是那麼的無趣了。
他時而表現的單純。
有時卻又滿身鋒芒。
有時穩重。
有時卻又略微顯得有些急躁。
他在蟄伏。
他在成長。
他在等待著一飛沖天。
“只是憑他龐煖一人就能使六國合縱攻秦嗎?”
大殿上。
少年嬴政望著懸掛的六國地圖問道。
臺下。
李斯拱手而立:“老龐煖能征善戰, 且是縱橫大家,加之今年關東流民入秦者甚多,列國也是咬牙切齒,此次極有可能以趙國為首,再度合縱。”
少年嬴政眉頭微蹙。
突然一轉身,目中含著一絲鋒芒和霸道:“百餘年了,六國不知道合縱攻秦多少次,每次不是到了函谷關,悻悻而歸,呵......”
一聲冷笑。
自信又霸道。
李斯目光灼灼:“可是這般無止休的糾纏下去,苦的也是庶民百姓!!”
聞言。
少年嬴政再次抬頭看著六國地圖,那眼中是無盡的野心和殺伐之氣。
“是啊!!”
他呢喃一聲。
李斯又道:“唯有大王親征,方有機會結束這種局面.......”
猛然間。
方燦眸中的濺射,回頭。
目光死死盯著李斯。
那如淵的氣勢如同實質般肆虐。
李斯莫名一顫,低頭垂手。
可是那目光卻依舊如同利劍,刺的人心疼。
半晌後。
少年嬴政目光微微緩和,那如淵般的氣勢慢慢消散,那剛剛的一切似乎並沒有發生,多少有些君王的喜怒無常。
他面色如水,如同呢喃,卻又如同在詢問。
“寡人聽說相邦的書收了回去。”
李斯急忙道:“在城門口擺了近三個月,無一人能改動一字。”
少年嬴政嘴角露出一絲嘲諷:“你可有看完?”
李斯:“臣看過。”
“哈~~”
突然,嬴政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當真是一字不可改嗎??”
李斯低著頭沒敢吭聲。
嬴政繼續道:“寡人看了七八成,寡人覺得並非一字不可改啊。”
聞言。
李斯微微抬頭,望著站在眼前的這個少年君王,神色微動,小聲道:“相邦的這部《呂氏春秋》確實並非毫無錯處,而是即便有人看出錯處,恐怕也不敢說。”
嬴政聞言深深的看了對方一眼。
李斯再次低頭,語氣多少有些顫抖:“大王,相邦一日在朝.......”
“李斯!!”
頓時。
嬴政眉頭一皺,揮手打斷了李斯的話。
他目光再次投向地圖。
“先滅了六國蠢蠢之舉,國事為大.......”
觀眾席上。
段濤看著自己飾演的李斯,默默的點點頭。
嗯!!
演的真好。
有一說一,這段演的是不錯,兩人的對戲情緒飽滿。
“老段,不錯嘛!!”
突然,耳邊傳來一道調侃。
轉頭一看。
飾演蒙毅 的老戲骨笑眯眯的看著他。
“還行還行!!”
段濤不知道想到甚麼,忍不住老臉一紅。
“哈哈~~”
老戲骨再次忍不住一笑。
段濤撇了撇嘴:“笑啥,難道演的並不好。”
“嗯,很好,很好。”
老戲骨點點頭。
肯定好啊。
當時拍這場戲的時候他可是在場的。
NG了快十次,差點被嚇軟了。
段濤一翻白眼,笑錘子。
你對戲的時候狀態貌似也好不到哪裡去。
大銀幕。
鏡頭一轉。
六國攻城。
朝堂上群臣勸嬴政離開咸陽。
可是嬴政斷然拒絕。
大是大秦的王,豈能拋棄自己的子民。
這一段。
方燦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臺詞功底。
鏗鏘有力的臺詞,加上飽滿的情緒,聽的人熱血沸騰,恨不得提刀而上,為了大秦殺個痛快。
“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觀眾席上。
望著銀幕上手握天子劍,鋒芒畢露的嬴政,一些西京的觀眾更是感覺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有些酥麻。
感染力太強了。
六國大敗。
電影一幕接著一幕。
終於。
少年嬴政正式提出了親政。
可是在趙姬和呂不韋的阻撓下遲遲得不到回應。
甚至不惜設計讓胞弟叛秦。
嬴政怒了。
親政的念頭越來越強烈。
戰爭權謀,加上年紀漸長,他身上屬於帝王的氣勢也越來越強,人也漸漸變得強勢起來,城府越來越深。
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沉穩了。
同時更加可怕了。
終究。
壓不住了。
少年嬴政迎來了加冠儀式。
這也是預告片中的名場面。
當方燦身穿冕服,高舉的天子劍的時候,無數觀眾只感覺先前鬱積的情緒得到了釋放,望著那個高舉天子劍,鋒芒畢露野心勃勃的嬴政充滿了期待。
同時他佈局的棋子發力了。
在他的壓力下。
嫪毐叛亂了。
嫪毐本就一枚棋子,一枚他佈下的棋子。
同時也他等待已久收回王權的機會。
可是嫪毐的叛亂,讓嬴政和趙姬徹底決裂。
嬴政多少有些沒想到那個從小和自己相依為命的母親會為了一個男寵和自己決裂,甚至要殺了他,顛覆大秦的百年基業。
銀幕上。
他雙目通紅。
他聽著往日疼愛他的母親對自己咒罵,一股悲涼的氣息蔓延開來。
憤怒。
悲痛。
同時還有一絲期待......
可是望著趙姬那如同件看仇人的目光,那始終筆挺的身影漸漸變的有些佝僂。
他深深望了一眼如同瘋婦一樣的趙姬。
那一眼,全是心碎。
瞬間爆發的情緒如同潮水開始蔓延。
大劇院。
除了音響中的聲音,再無一點雜音。
他們望著那個如同破碎一般帝王,心臟如同被人攥住,生疼。
那可是政兒啊。
幼年悽慘,趙姬可能是嬴政心中唯一的溫暖了,尤其是想起開幕時候母子二人相依為命的場景。
可是......
趙姬成了現場觀眾唾棄的物件。
他顫巍巍的離開了大殿。
在踏出大殿的瞬間,再次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
追憶,緬懷.......無數情緒交織。
這一刻,他僅僅就憑藉一個眼神將對趙姬的情感詮釋完畢。
當他再次踏步。
他的眼中再無悲痛,平靜的雙眸中全是冰冷的寒意。
這一刻。
他正式進化成那個冷漠,暴戾,霸道,雄心勃勃的千古一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