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遊大巴上。
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方燦有些出神的盯著窗外的景色。
十二月的時節，天氣已經開始變冷。
泛黃的樹葉被風一吹，緩緩飄落，別有一番景色，這到底是樹葉的無情還是樹的不挽留......呸！
方燦差點給了自己一巴掌。
酸甚麼酸呢！！
開啟導航看了一眼，隨手給富哥發了個訊息。
【五分鐘後到！】
很快，富哥回訊息。
【收到！】
五分鐘後，車子平穩的停在了停車場。
方燦拎著箱子從車上跳了下來，不遠處富哥和一三十多歲的女子走了過來。
相比在學校的精緻，這會的富哥看起來就有些邋遢了。
往日精心打理的髮型，亂糟糟的，隨意的套著一件深色夾克衫，看著有股子風塵僕僕的味道，整個人看起來糙了不少。
一看就沒少折騰。
方燦笑死。
“我怎麼感覺你這是去工地搬磚了？？”
“差不多！”
富哥白眼一翻，有些幽怨。
“你小子在家裡享福，我差不多將整個秦省都跑遍了！！”
“哈哈！！”
方燦忍不住咧嘴大笑。
富哥的情況他自然是知道的，電影中有一些需要外景拍攝，最近富哥一直跟著外聯跑。
不過富哥雖然嘴上這麼說，人也糙了不少，整個人看起來卻多了一絲精氣神。
兩人打趣了兩句，富哥將旁邊的女人介紹給方燦。
劇組的生活製片，名叫肖雲潔，穿著一身運動衫，扎著個高馬尾，看著很是幹練。
“方老師，你好！”
“哈~~”
他知道娛樂圈中大家都喜歡稱呼別人老師，可是他一個學生聽著多少有些尬，擺擺手道：“您好肖製片，喊我方燦或者小方就行，可別甚麼老師了。”
老師？
他何德何能啊！！！
肖雲潔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一個謙虛的人總是容易讓人心生好感：“那可不行，讓別人聽到，以為我不懂規矩呢，那我叫你小方老師吧！”
雖然方燦謙虛，可是肖雲潔作為圈內人，有些規矩還是要守的。
別看這個小年輕還是個新人，可是這個專案卻是人家搞起來的，主演加編劇，還是投資人，她是一點都不敢大意。
方燦還能說甚麼呢。
不過這稱呼，讓他突然就想起當初在《赤伶》劇組那個略微有些卑微的母親。
......
白鹿影視城，位於西京下轄的滋水縣。
秦省首座影視基地，這裡有復刻的明清關中古鎮和鄉村風貌。
《百鳥》的大部分拍攝都會在這裡完成。
此刻陽光正好，影視城中南來北往的遊客不少。
在兩人的帶領下，三人很快來到了一處有著秦省風貌的農家小院。
院中已經有了不少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聊著天曬著太陽，悠閒愜意。
院子中間，周易大馬金刀的坐在一張椅子上，一邊逗著毛色發亮的狗子，一邊和旁邊一個看起來六十多歲的老先生聊著天。
在聽到院門的動靜後，抬頭一看，嘴角一咧：“喲，我們的天鳴到了！！”
一句話引得院內老老少少的全都看了過來。
方燦笑了笑，私下是私下，劇組是劇組，上前道：“周導好！”
“喊我甚麼？”
周易白了方燦一眼，似乎有些不滿：“忘了我給你說的，下了戲喊周哥！！”
方燦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心裡一暖，笑道：“周哥。”
這大哥是給自己撐面呢。
雖然感覺沒啥必要，不過這種感覺真的不錯。
“這還差不多。”
周易笑著拍了拍方燦的肩膀，看了一眼旁邊的老先生，笑道：“用介紹不？”
“不用，不用！”
方燦搖頭，微微鞠躬，道：“李老師您好，我叫方燦。”
李郡憲，國家一級演員，不過影視劇演的比較少，深耕話劇領域，國內的話劇獎項拿了個遍，屬於真正的表演藝術家。
作為戲文專業的學生，怎麼可能不認識。
老先生也是一副笑呵呵的樣子，看著倒是挺慈祥，打量了方燦一眼道：“前幾天敏霞還給我說院裡來了個小年輕，天賦好，演技好，年輕一輩無出其右，今天就見到了。”
敏霞？
方燦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差點忘了，這老爺子曾經也是秦藝的臺柱子，年紀比王教授大不了幾歲，說不定是同一撥進入劇院的。
說起這事，幾天前在老教授的幫助下，方燦已經成為一名光榮的秦藝在編演員。
嗯。
這就意味著方燦端上了鐵飯碗。
雖然不到一千的工資有點少，可是卻可以很驕傲的說聲，老子特麼是國家的人了。
對於這種德藝雙馨的老藝術家，方燦始終保持著足夠的尊敬，忍不住撓了撓頭：“是王教授抬愛，我還差的遠呢。希望這次能多跟您學學。”
老先生這次演的角色是焦三爺，兩人有很多的對手戲。
有一說一，方燦還是有些緊張的，當初《赤伶》的時候，對戲的基本都是新人，一下過渡到了這個級別。
一個字。
慌。
“哈哈！”老先生一笑道：“互相學習，你的《赤伶》和《萬家燈火》演的都很好，我在你這個年紀還不懂甚麼是表演呢！”
“李老說得對。”
周易也笑了笑，對著老先生道：“上次我就和這小子說過，他是那種壓根就不知道自己多牛的人。”
得。
方燦還能說啥，最後只能撓撓頭，笑著打了聲招呼先和富哥放行李去了。
院中。
周易看著方燦離去的背影，笑道：“李老，小方還不錯吧？”
“不傲才以驕人，不以寵而作威。”
老先生笑盈盈點點頭：“不錯，真不錯的年輕人。”
他演了一輩子戲，見過太多人，遇過太多事。
他能感受到方燦骨子裡面的那種平和，有些東西是演不出來的。
“那您到時候可要多教教他。”周易笑道。
老先生卻搖搖頭：“我看過他的表演，很擅長抓人物的情緒，透過感受情緒，達到和角色同頻。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可是足以說明他已經有了自己的一套表演方式。”
“有些天才有自己的路走，過多的干預反而會使其喪失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