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剛剛入睡,還沒睡沉,刺耳的手機鈴聲又像催命符一樣響了起來。
他煩躁地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眼睛都沒完全睜開,語氣不善:“誰啊?誰啊?!擾人清夢知不知道!”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又爽朗,帶著點調侃的聲音:“小白,還睡那?幾點了都?太陽曬屁股啦!”
白夜迷迷糊糊,一時沒聽出是誰,沒好氣地問:“誰啊?”
“我,鄧朝!”對方報上大名。
白夜一個激靈,睡意醒了大半。鄧朝?他怎麼突然打電話來了?錄節目?他趕緊調整語氣,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和歉意:“朝哥啊!不好意思,昨天睡得太晚了,剛睡著。有事啊?”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鄧朝在電話那頭笑道,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在移動中,“我剛錄完一期節目飛回魔都,在機場重新整理聞就看到你了,又是王飛演唱會,又是熱搜的,挺熱鬧啊!你人還在魔都沒走吧?”
“沒呢,還在酒店。”白夜回答,心裡琢磨著鄧朝這通電話的來意,不會是又要吃飯吧。
“那正好!”鄧朝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晚上有空沒?出來聚聚,吃個飯!到魔都了,我怎麼也得招待招待你啊”
他昨天剛經歷了宿醉,現在頭疼還沒完全好……
“朝哥,我……”白夜有點猶豫。
“別我我我的了!”鄧朝直接打斷他,語氣不容拒絕,“知道你昨天可能喝多了,晚上就是簡單吃個飯,聊聊天,不灌你酒!地點我發你,晚上七點,不見不散啊!對了,還有鶴鶴,也就咱們仨。”
說完,不等白夜再推辭,鄧朝那邊似乎有人叫他,他匆匆說了句“晚上見,地址發你了”就掛了電話。
白夜拿著手機,看著螢幕上果然很快跳出一條鄧朝發來的定位資訊,是一傢俬房菜館。
他揉了揉依舊有些脹痛的太陽穴,嘆了口氣。
得,看來想睡個安穩覺補眠的計劃又泡湯了。不過還可以睡幾個小時。
……
晚上七點,白夜準時來到鄧朝發的那傢俬房菜館。包廂不大,但環境清雅。推門進去,裡面果然只有二個人——鄧朝和陳鶴。
“小白!來了!快坐快坐!”鄧朝熱情地招呼他,指了指身邊的位置。陳鶴也笑著對他點了點頭。
白夜落座,寒暄了幾句後,看著鄧朝,半開玩笑地問:“朝哥,在外面跑了這麼久,你剛回魔都,不先回家陪陪孩子?嫂子沒意見啊?”
鄧朝還沒說話,旁邊的陳鶴就搶先開口,帶著他那標誌性的、有點賤兮兮的笑容:“他可不就得趁這機會出來嘛!要不是你小白來了,他媳婦能放他出來?我和他喝酒都不好使了!”
白夜一聽就樂了,看向鄧朝:“合著我就是個藉口啊?是你饞蟲出來了想喝酒,拉我來當幌子?”
“那你倆就喝唄”
陳鶴繼續補刀,模仿著孫麗的口吻:“又和陳鶴喝?不行,你倆在一起喝多過多少次了 你就不能有點記性。”
白夜恍然大悟,笑著搖頭:“沒想到啊朝哥,我以為節目裡那些怕媳婦的梗都是節目效果,沒想到是藝術來源於生活啊!”
鄧朝佯裝惱怒地拍了陳鶴一下:“就你話多!”然後轉向白夜,一本正經地解釋:“別聽鶴瞎說!主要是看到你來了,盡下地主之誼,順便……嗯,小酌兩杯。家裡那邊,報備過了,放心吧!”
他這欲蓋彌彰的樣子,把白夜和陳鶴都逗笑了。
這頓私房菜吃得倒是舒心愜意,菜品精緻,三人談天說地,氣氛融洽。但白夜很快發現一個奇怪的地方——從頭到尾,桌上只有茶水和飲料,一滴酒都沒上。
以鄧朝和陳鶴的架勢,這實在不合常理。
吃飽喝足,白夜終於忍不住好奇,放下筷子問道:“朝哥,鶴哥,這飯局……光吃飯不喝酒?這可不符合你倆的風格啊。是不是……還有下一場?”
陳鶴聞言,拍了拍白夜的肩膀:“聰明!必須有下一場啊!吃飯是吃飯,喝酒是喝酒,怎麼能混為一談呢?飯要吃飽,酒才能喝得盡興!”
鄧朝也笑著點頭,一副理當如此的樣子:“沒錯。正餐歸正餐,酒局歸酒局。地點都安排好了,走吧,轉場!”
白夜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這頓飯只是個前奏,真正的主菜在下一場。難怪鄧朝說“簡單吃個飯,不灌你酒”——因為酒根本就沒打算在飯桌上喝!
他哭笑不得,但也只能跟著起身。看來,想輕鬆度過今晚的願望,還是落空了。
“朝哥,赤赤哥,你們這流程……還挺規範。”白夜無奈地調侃。
“那是!生活要有儀式感嘛!”陳鶴摟著白夜的肩膀往外走,“放心,下一場地方好,人也更對路子,保準你玩得開心!”
鄧朝也在旁邊補充:“就是幾個特別能聊、特別能玩的朋友,沒外人,放鬆點。”
……
鄧朝和陳鶴帶著白夜,一路驅車來到了繁華的外灘。對了車是大G
夜晚的江景璀璨迷人,對岸陸家嘴的摩天大樓燈光秀倒映在黃浦江粼粼的波光裡。白夜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心裡嘀咕:這位置……好像離老胡家那棟樓不遠,說不定從他家陽臺就能看到這邊。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棟樓下。門面不算張揚,但透過深色的玻璃,能隱約看到裡面流光溢彩和晃動的人影,顯然生意不錯。
下車前,鄧朝忽然轉頭問白夜:“小白,你喜歡甚麼音樂風格?”
白夜被問得一愣:“酒吧……還有音樂風格區分的?不就是放些流行或者嗨曲嗎?”
“當然有!”陳朝接過話頭,一副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不同風格,氛圍完全不一樣。你選完了,我們才知道去哪家”
“都有些甚麼風格啊?”白夜好奇地問。
“有偏歐美hi的,節奏感強,氣氛比較熱;有電音區,適合徹底放鬆或者跟著蹦;還有……”鄧朝頓了頓,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比較安靜一點的,適合聊天、玩點小遊戲的清吧區域。看你想去哪邊?”
白夜一聽就明白了。這哪是問音樂風格,分明是在問他今晚想以甚麼模式參與聚會。是去熱鬧區跟著音樂搖擺,還是去電音區徹底放縱,又或者去相對安靜的區域?
“電音吧。”白夜做出了選擇,語氣帶著點期待,“專業的還是美女DJ?”
“專業的DJ,不是那種僅僅靠視覺效果的美女假打”
“有好的DJ當然好,別是那種光有噱頭、自己在那瞎搖的就行。要能真正帶起節奏的。”
鄧朝一聽,樂了,衝陳鶴使了個眼色:“看吧,我就說小白會喜歡這個!年輕人嘛!”
陳鶴也笑道:“沒問題!絕對是專業的,從國外請過來的,技術流,控場一流!保準你進去了就不想出來!”
看來,鄧朝和陳鶴對這附近的酒吧非常熟悉,連DJ的來歷和水平都清楚。
“那還等甚麼?走,去體驗一下專業的電音!”
“走!”鄧朝和陳鶴興致勃勃地帶路。
他們再次穿過相對安靜的區域,推開一扇隔音效果很好的厚重玻璃門。瞬間,一股截然不同的聲浪和氣流撲面而來!
門內是另一個世界。
光線變幻迷離,鐳射切割著瀰漫的薄霧。震耳欲聾但又層次分明的電子音樂如同有形的浪潮,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感官。中央的舞池裡已經有不少人隨著節奏忘我地擺動身體,空氣裡瀰漫著興奮和釋放的氣息。
舞臺後方,DJ臺後面,一個戴著耳機、全神貫注的身影正在嫻熟地操作著裝置,手法流暢專業,確實不是花架子。音樂在他的大花臂操控下時而高昂激越,時而低沉迴旋,牢牢掌控著全場的情緒。
“怎麼樣?沒騙你吧?”陳鶴在白夜耳邊大聲喊道,音樂太響,必須提高音量。
白夜點了點頭,目光被DJ和舞池的氛圍吸引。這種純粹的、由音樂和節奏主導的快樂,確實讓人心頭髮癢,想要加入進去。
“走!去包廂吧!”鄧朝顯然是熟客了,輕車熟路。
很快,他們在服務生的引導下,穿過喧囂的主廳,來到了一個相對僻靜的包廂,視野非常好,可以俯瞰全域性。
不一會,酒就上來了,
種類繁多,從名貴洋酒到特色調製雞尾酒,一應俱全。
鄧朝拿起一杯威士忌,對白夜隨意地揚了揚下巴:“小白,你隨意啊,別客氣。” 說完,他自己就先喝了一大口,顯然對這種場合駕輕就熟,更注重享受和放鬆。
陳鶴也選了一杯看起來色彩絢麗的雞尾酒,小口啜飲著,目光饒有興致地投向下方舞動的人群。
白夜看著那些花裡胡哨、名字也起得稀奇古怪的酒品,沒甚麼興趣。他更喜歡簡單直接一點的東西。目光在酒單上掃過,最後指向了標註著精釀啤酒的那一欄:“給我來幾瓶這個吧,IPA。”
酒很快就上來,
他拿著酒走到陽臺俯瞰著下方電音區如同沸騰熔爐般的景象。迷幻的燈光切割著攢動的人影,男男女女在節奏中盡情釋放,扭動,歡笑,或者僅僅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這幅畫面,不知怎的,讓白夜忽然想起了以前看過的一部電影裡的經典場景——燈紅酒綠的夜店,揮金如土的富豪闊少,對著全場舉起酒杯,意氣風發地喊出:“今晚全場的消費,由趙公子買單!”
那是一種極致的奢靡、放縱和掌控感。
可惜啊,自己沒有神豪系統,也不是甚麼揮金如土的白公子。就算真有點錢,也絕捨不得為了一個虛無的排場,去喊出那句今晚我買單,大冤種嘛不是。
就在白夜端著啤酒小口啜飲時,旁邊的鄧朝顯然已經被下方電音區越來越高漲的氣氛感染了。
幾杯酒下肚,加上本身就活潑愛鬧的性格,鄧朝在強勁節奏的隱隱召喚下,已經忍不住了。他站起身,開始自顧自地輕輕晃動身體,臉上帶著放鬆愉悅的笑容。
他看到白夜還端著啤酒,一副老幹部觀摩的架勢,便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聲鼓勵道:“來了,小白!別光看著啊,搖起來!跟著音樂動!”
白夜被他一拍,差點把酒灑出來,連忙穩住杯子,苦笑著搖頭:“朝哥,我真不行,我沒啥舞蹈細胞,蹦迪更是不擅長。”
他說的是實話。這種純粹身體律動的即興舞蹈,他確實有點放不開,總覺得手腳不協調。
“要甚麼細胞啊!”鄧朝不以為然,隨著節奏點著頭,動作幅度不大但很有感染力,“不用你跳得多好!就跟著音樂,點點頭,晃晃肩膀,怎麼舒服怎麼來!這又不是比賽,自己開心就行!你看鶴鶴!”
白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陳鶴不知何時也已經站了起來,正閉著眼睛,跟著音樂節奏微微搖擺,雖然動作也稱不上多標準,但表情陶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顯然很享受這種單純的律動快樂。
就在白夜想跟著音樂搖的時候,包廂厚重的隔音門被輕輕推開,又有幾個人說笑著走了進來。
“來了!”陳鶴停下晃動,眼睛一亮,迎了上去。
鄧朝也笑著打招呼。
陳鶴攬著白夜的肩膀,把他帶過去,熱情地開始介紹:“來,小白,給你介紹幾個新朋友!這都是我哥們兒,特別有意思!”
“這位,老朱,朱貞!著名主持人,婚慶主持人,嘴皮子那叫一個溜,有他在場子絕對冷不了!”
朱貞笑著對白夜點了點頭,主動伸出手:“白老師,你好,常聽鶴兒提起你,年輕有為啊。太火了現在”
“朱老師好,過獎了。”白夜連忙握手,態度恭敬。人家給他面子,他給人面子。
接著,陳鶴指向旁邊一位打扮時尚、頭髮微卷,看起來有點玩世不恭的男士:“這位,老薛,薛之千!據說以前是歌手……哎喲!”
他話沒說完,就被薛之千不輕不重地捶了一拳。
“甚麼鬼!”薛之千立刻抗議,表情誇張,“我現在也是歌手好不好!而且是很紅的那種!你注意措辭啊!”
他轉向白夜,一秒變臉,換上燦爛又帶點賤萌的笑容,主動伸出手,語氣熱絡:“你好白老師!久仰大名!你那幾個節目我都有關注,特別有意思!多多指教啊,帶帶我啊,我認你當大哥”
白夜被他這快速的變臉和熱情的勁兒弄得有點想笑,趕緊握手:“別別別,薛老師可別這麼說,折煞我了。鶴哥叫來的都是朋友,大家叫我小白就行。”
“行!小白!夠意思!”薛之千從善如流,拍了拍白夜的胳膊,自來熟得很。
最後,陳鶴指向站在薛之千和朱貞身後的一位女性。
她留著利落的短髮,五官立體,穿著簡約帥氣,眼神明亮直接,自帶一股颯爽的中性氣質。
“這位美女……嗯,叫美女可能她不太樂意。”陳鶴開了個玩笑,“七哥,戚威!比爺們還爺們,豪爽!她和老薛、老朱他們熟得很,我和她嘛……之前合作不多,但馬上要一起拍部戲了,最近經常一起切磋酒藝!”
戚威上前一步,對白夜大方一笑,伸出手,聲音乾脆:“小白,你好。別聽陳鶴瞎說,我也就是能喝點。很高興認識你啊。”
“七哥好!久仰!”白夜連忙握手。慼慼的名聲他當然知道,以直率、仗義在圈內聞名,人緣極好,因為她男女通吃,為人豪爽,不拘一格,所以朋友很多。
白夜沒想到來的是他們,以為是鄧朝的朋友。嗯沒聽說鄧朝有啥朋友,好像也就陳鶴。
“都別站著了,坐坐坐!”鄧朝作為年長者,自然地招呼大家,“小白,別拘束,到了這兒大家都是朋友。”
眾人重新落座,包廂裡的氣氛因為新朋友的加入,變得更加熱鬧。音樂依舊隱隱從下方傳來,但此刻,人與人之間碰杯成了更主要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