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桃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直球打得愣了一下,隨即失笑,輕輕搖了搖頭:“你別和我哭窮,別跟我演行嘛,我就是幫忙傳個話。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
她這句話既撇清了自己的立場,也暗示了她看穿了白夜的謹慎。
白夜沒有笑,他沉思片刻,眼神銳利地看著劉桃,不再是剛才插科打諢的模樣,語氣平靜卻帶著分量:“桃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如果我堅持不參與投資,不幫他們站這個臺……純粹的綜藝合作,還有沒有得談?”
這是一個清晰的劃界:他願意合作,但拒絕用自己的信譽和資本為對方背書。因為投資了,以後想要收購白夜的製作公司怎麼選啊。
劉桃收斂了笑容,與他對視了幾秒,似乎在評估他的決心。然後,她身體微微後靠。
“這個,”她雙手一攤,語氣愛莫能助,“就需要你自己去和他們談了。我的任務,就是把橄欖枝遞到你手裡。至於接不接,怎麼接,那是你自己的事。”
“談,當然可以談。”白夜也笑了,身體前傾,壓低聲音,“不過桃姐,既然是你牽的線,能不能再幫我遞句話?告訴他們,合作,我敞開大門歡迎;站臺入股,我人微言輕,實在高攀不起。謝謝他們的厚愛,如果將來,二三年以後我資本雄厚了,在談入股的問題”
二三年以後賈老闆該出國了,下週回國,
“桃姐他們不會認為我不識抬舉,封殺我吧,”
劉桃想了想:“那不會,不過合作估計懸了,如果小心眼的活也不好說”
“小白如果不是她們在三求我,我都不來和你說……你上次就拒絕我了,我怎麼好意思……”
她說著,竟真的微微躬身。
“小白,桃姐先給你道個歉,我也是沒辦法,身不由己。”
這個突如其來的躬身道歉,讓她絲質睡衣的領口自然垂下,露出胸前一片細膩的雪白。可能是剛洗完澡的原因,真空的。
白夜的視線下意識地追隨那片晃眼的風景,隨即猛地驚醒,迅速別過頭去,耳根有些發燙。
看著她低頭認錯的模樣,白夜嘆了口氣,上前一步虛扶住她:“桃姐,快起來,你別這樣……我受不起。”
“我們之間,用不著這樣。再說也沒真的封殺我啊,也沒那麼霸道。” 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緩和氣氛,將劉桃扶正。
“不過換位思考,” 白夜話鋒一轉,顯得非常通情達理,“我會生氣。感覺是給了你天大的面子,你不接,就是不識好歹。”
劉桃整理了一下心情,抬頭看著他,眼神裡少了幾分套路,多了幾分真誠的探究:“嗯,能和我說說,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嗎?”
白夜想了想。他總不能把“不想跳坑,不想幫著你們坑人”的真實想法說出來。他沉吟片刻,眼神坦誠,語氣沉穩地丟擲了那個無可指摘的理由:
“我想走多平臺發展的路線。”
他走到桌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梳理思路,也像是在增強自己這個藉口的說服力。
“桃姐,如果我現在接受了樂是的投資,成了他們的股東,那以後合作,我就天然被綁在了一條船上。這確實很安穩,但天花板也一眼就能看到頭。”
他轉過身,目光清晰而堅定地看著劉桃:
“這不符合我之前給公司定的發展策略。我的目標是多個平臺一起,而不是某一個平臺的專屬。我需要保持這種開放性和靈活性,和所有平臺都維持良好的合作關係,而不是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不僅是平臺,電視臺也是一樣的”。
“而且客棧播出以後你就知道,這條路賺的並不少,上限更高”
劉桃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個理由,站在白夜的立場上,完全站得住腳,甚至顯得他很有抱負和遠見。
“你這個理由……我倒是沒法反駁。行,我明白了。我會把你的原話帶回去。雖然合作可能不成,但你這個態度,他們應該也能理解。”
她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上,又回頭看了白夜一眼,語氣恢復了往常的幾分親近,半開玩笑地說:
“小白,你可以的,心思比我想的還要深。以後桃姐要是沒飯吃了,來跟你混,你可別不收。”
白夜也笑了:“桃姐你這話說的,現在你不就跟著我混嘛”
她好像忽然想起甚麼,問道:
“對了,看你戶頭就5萬刀,你是不是沒甚麼港臺和海外的收入渠道啊?要不要桃姐先借你一點應應急?這麼大個明星,股票賬戶才5萬刀,說出去誰信啊。你都不如出去接幾個節目,來錢快。漲的在高能賺多少啊,以前我老公投資,我的港賬戶有很多的”
白夜搖搖頭:“不用了桃姐,心領了。等我全球專輯的分成到賬,手頭就寬裕了。”
劉桃微微一怔,隨即恍然大悟地笑了,輕輕拍了下自己的額頭:“對啊!你看我這記性,都忘了你這張王牌了。這筆收入可是實打實的。”
“行,那算我多操心了。”劉桃的笑容裡多了幾分釋然和真正的欣賞,“等你分成到賬,記得請客。”
“沒問題,地方隨你挑。”白夜笑著應承。
劉桃最後朝他點點頭,這次真正轉身離開,關門前輕聲說了句:“走了,晚安。”
房門輕輕合攏。
白夜看著關上的房門,輕輕舒了口氣,下意識地低聲感慨了一句:“可惜這筆錢要年末才到賬,不然眼前明明有賺錢的機會……不過年末也行吧,無非是少賺一點。”
他話音未落,房門“咔噠”一聲又被推開。劉桃探進半個身子,一臉好奇:“甚麼‘少賺一點’?小白,你嘀咕甚麼呢?”
白夜被嚇了一跳,臉上卻立刻堆起無奈的笑,快步走上前,伸手輕輕抵住她的額頭往外推:“沒甚麼沒甚麼,桃姐你怎麼還殺個回馬槍啊……快回去睡覺了!”
劉桃被他推得向後仰,卻還不死心,扒著門框,笑著喊道:“小白!我可聽見了!有賺錢的好機會,你可不能忘了桃姐啊!”
“桃姐,股市有風險,入市需謹慎。你忘了前車之鑑了,我琢磨的那點事兒,有可能是賺錢,但也有可能是賠錢啊。我這不正在風險評估嘛,哪敢隨便帶您上車?再說了姐夫才是金融專家”
劉桃臉色直接就變了:“他,專家,呵呵”說完就走了。
白夜一看她神色不對,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自己情急之下可能說錯了話,觸到了未知的雷區。他連忙上前一步,語氣帶著歉意:
“桃姐,我……”
“沒事。”劉桃打斷他“很晚了,休息吧。”
說完,她沒再給白夜任何說話的機會,徑直轉身離開,這一次,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和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