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被坑了,看向楊梓,臉上堆起人畜無害的笑容:“楊梓,小猴子,我請教你一個問題唄?”
楊梓正吃著丸子,渾不在意地擺擺手:“夜哥,你問,你隨便問,跟我還用說請教?”
白夜:“你讓我隨便問的吧?”
陳都玲彷彿嗅到了陷阱的味道,悄悄在桌下拉了一下楊梓的衣角,但為時已晚。楊梓一拍胸脯,豪氣干雲:“問!隨便問!我說的!”
白夜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慢條斯理地開口:“你作為優秀的北電畢業生,從小就拍戲,一定見過和知道很多演員,大學也都有影視鑑賞課。我覺得桃姐和海璐姐演得都特別好,但我一外行,實在分不清誰演得更好。俗話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你作為一個專業人士,從學術角度探討一下,你覺得她倆誰的演技更好啊?”
陳都玲在一旁扶住額頭,露出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
楊梓瞬間懵了,瓜子都忘了磕,反應過來後立刻“炸毛”:“夜哥!你坑我!”
白夜一臉無辜,雙手一攤:“我怎麼坑你了?這是嚴肅的學術探討!桃姐和海璐姐都是前輩,胸懷寬廣,肯定不會在意的。不信你問?”
這時,一直在旁邊看戲的秦海露放下了茶杯,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氣場全開:“沒事,楊梓,你大膽的說。”
劉桃也抱起手臂,笑眯眯地加入“施壓”行列:“對,沒事,我也想聽聽你的專業評價。說真話啊,不許糊弄。”
瞬間,全場的焦點和壓力都給到了楊梓身上。
楊梓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了兩圈,看看微笑中帶著“殺氣”的兩位大姐頭,又看了看一臉“看好戲”的罪魁禍首白夜。
突然,她靈光一閃,臉上露出了小狐狸般的狡黠笑容。她先是非常鄭重地轉向秦海露:
“海璐姐,你的演技,那是教科書級別的!比如《鋼的琴》裡那個角色,剋制、細膩,每一個眼神都是戲,是能寫進表演系教材範本的,是學院派的巔峰!”
緊接著,她又無比誠懇地轉向劉桃:
“桃姐!你的演技,那是‘體驗派’的極致!你演甚麼就是甚麼,白素貞的仙氣,媽祖的慈悲,還有那麼多深入人心的角色,你是把角色演活了的‘人間精靈’!感染力無敵!”
最後,她看向白夜,兩手一攤,用一種解決了世界難題的輕鬆語氣說道:
“所以你看,夜哥,這根本不是同一個賽道,怎麼比嘛?就像你非要問西瓜和草莓哪個更好吃?一個解渴爽口,一個香甜馥郁,這完全取決於你想吃甚麼、甚麼時候吃嘛!兩位姐姐是代表了表演藝術兩種不同的、登峰造極的境界!你這問題,本身就不成立!我們老師說了,欣賞藝術,要包容並蓄!”
一番話說完,全場安靜片刻,隨即爆發出笑聲和掌聲。
秦海露和劉桃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來,顯然對這個機靈的回答非常滿意。
劉桃指著楊梓對白夜說:“看見沒?這才叫高情商,這才叫專業!小白,你學著點!”
白夜聽了楊梓那番“西瓜草莓論”,摸著下巴琢磨了兩秒,臉上又浮現那種“好奇寶寶”式的壞笑:
“等等!小猴子,你這話把我這外行給說懵了。你說桃姐是‘體驗派’的極致?我不是專業的不懂啊,我就特好奇——桃姐她老人家,是怎麼個‘體驗’法?她上哪兒去體驗一條千年白蛇的心路歷程?又怎麼去體驗媽祖娘娘普度眾生的日常?難道開拍前,先去深山老林裡找個洞蛻層皮?或者去海邊幫漁民撈幾天魚,順便指揮一下臺風?”
話音剛落,張一汕已經笑得不行。武億捂著嘴,肩膀抖得厲害。估計他倆想象力豐富。
楊梓深吸一口氣,臉上寫滿了“這屆隊友帶不動”,她叉著腰,開始給白夜“科普”:
“夜哥!‘體驗派’的核心是‘真聽真看真感受’,是相信角色情境的真實性,並調動自身真實的情感記憶去貼合角色!不是讓你真的去當蛇當神!”
她轉向劉桃,語氣立刻變得崇拜:
“桃姐演白素貞時,那種守護許仙的執著,就像生活中保護自己最愛的人;演媽祖時那份悲憫,就像我們看到受災新聞時那種揪心、想幫忙的心情!這叫把‘人性’注入‘神性’和‘妖性’,讓角色有血有肉!懂了不?”
白夜聽完楊梓的解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丟擲一個看似專業的問題:“哦……這樣啊。那照這麼說,這不就是‘方法派’那種‘情感替換’嘛?找個自己類似的經歷套進去。”
秦海露聞言,立刻展現出專業演員的素養,接過話茬開始科普:“不準確。小白,你這理解有偏差。”她坐直身體,彷彿在給表演系學生上課,
“體驗派的核心,是‘成為角色’。要求演員內化情感,完全帶入,讓情緒在角色裡出不來,與角色共鳴。
而方法派的情感替換,更像是‘模擬’,是呼叫一個工具,隨取隨用,但演員本身是清醒的、可控的。”
看著白夜似懂非懂的表情,秦海露打了個更生動的比方:
“比如說‘失戀’。
方法派是呼叫你自己之前某次刻骨銘心的失戀經歷,把那份記憶裡的痛苦‘借’過來用在這場戲裡,演完了,情緒就收起來了。
而體驗派,是要求演員在拍攝期間,就真的‘相信’自己就是這個角色,正在經歷這場痛徹心扉的失戀,戲外可能都走不出來。至於表現派嘛……”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楊梓,繼續說道:“表現派,就是研究‘一個失戀的人應該是甚麼表情’,然後精準地調動面部肌肉,運用更多的肢體語言去‘表現’出這種狀態,更注重外在形式和技巧。”
白夜一臉“受教了”的表情,隨即又轉向楊梓,眼神裡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芒:“小猴子,我懂了!那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