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十秒後。
艾路雷朵從虛空中踏出,李書文和阿渡緊隨其後。
月光灑在空曠的草地上,只有幾隻走路草在好奇的張望。
李書文攤開手,“跑了,他們很警惕,直接二次瞬間移動,離開我波導之力的覆蓋範圍。”
阿渡環顧四周,辨認一下方向。
阿渡發現這裡距離馬戲團,竟然足足有十公里。
阿渡沉默了一會兒。“不愧是點金手,波導之力的威力就是驚人,感知範圍竟然有十公里這麼大。”
李書文微微一笑,“不算甚麼厲害的本事,還是超能力者的感知範圍更廣。”
李書文只是看著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城市,若有所思。
“那個穿白西裝的傢伙不簡單,他甩撲克牌的手法,不比我的艾路雷朵出刀差多少。”
能夠用一張撲克牌,引爆耿鬼突然襲擊的暗影球,這傢伙不會是簡單角色。
阿渡的笑容收斂,“確實,那傢伙被稱為月光魔術師,不僅擅長使用撲克牌,還會超能力。”
“那個魔女也不簡單,根據我查到的資料,她應該會魔法,魔牆人偶的瞬間移動能那麼出色,就是因為服用了她熬煮的魔藥。”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判斷,這兩個人,比他們想象的更難纏。
魔術師和魔女出現在河邊,魔術師摘下一片葉子甩向河面,樹葉在水面上跳動,落在河對面。
“莫娜,你看看,阿渡請來追蹤我們的人是誰。”
魔女點點頭,揮舞魔杖從河面吸取一股水流,在兩個人面前形成一面水鏡。
“魔鏡魔鏡告訴我,阿渡身邊的人是誰。”
水鏡上立刻出現李書文的臉,還有李書文過往的事蹟。
魔女看完後臉色一變,“不好,阿渡請來了點金手李書文,我們有麻煩了。”
魔術師目光閃爍,“點金手……我聽說過他,確實很厲害,正好我的魔術修行陷入瓶頸。”
“說不定……能夠在點金手的幫助下完成突破。”
魔女皺眉說:“我們要不先避其鋒芒,等李書文走了後,我們再去把小丑和道具師救出來?”
“李書文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和阿渡一起行動。”
魔術師自信滿滿的抬起手,“我避他的鋒芒?”
魔術師猛的一握拳,“我倒要看看,他怕不怕我的鋒芒!”
……
李書文抬頭看看明月,開口說:“走吧,回去先審審抓住的那兩個。”
阿渡點點頭,“希望會有好訊息。”
審訊室的白熾燈照得人眼睛發酸。
小丑坐在椅子上,臉上的油彩已經卸乾淨,露出一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臉。
他翹著二郎腿,一副“我甚麼都知道但我不說”的表情。
小丑吹了聲口哨。“火箭隊。”
阿渡的眉頭皺了起來。“多少錢?”
“一個億。”小丑攤開手,“怎麼樣,是不是很便宜?我們偷出來才發現,那批黃金根本沒有三十億。”
“銀行那幫衣冠禽獸,比我們還黑。”
阿渡和李書文對視一眼。
果然,三億的黃金,銀行對外報三十億。
二十七億的窟窿,就這麼被一筆勾銷。
另一個審訊室裡,道具師——就是那個穿著撲克牌外套的矮胖男人,交代得更徹底。
“我們拿到黃金就聯絡了火箭隊,只賣了一個億。那批黃金確實只值三個億,我們被銀行那幫孫子當槍使了。”
出了審訊室,阿渡舒了一口氣,“事情算是有了一個好頭,但想要查處銀行的人,還需要更多證據。”
第二天清晨,一隻魔牆人偶出現在彩虹市警局門口。
魔牆人偶手裡拿著一部手機,看見阿渡走出來,就把手機遞過去,然後瞬間移動消失。
阿渡剛拿到電話,電話就響了。
阿渡接通後,那頭傳來一個溫和帶著笑意的聲音。
“阿渡先生,昨晚休息得好嗎?”
阿渡的聲音冷下來。“魔術師。”
“我聽說,您和那位點金手先生,想抓我們,哼哼哼~”
魔術師笑了笑,“這樣吧,我在馬戲團佈置了一些小機關。只要你們能破解機關找到我,我就交出你們想要的東西。”
“黃金的下落,還有銀行那幫人的犯罪證據。”
阿渡沉默片刻,“你想幹甚麼?”
“點金手李書文。”魔術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聽說他的艾路雷朵是大劍豪。我的寶石海星,劍術也不差。”
“我想看看,到底誰的劍更快。”
電話結束通話。
阿渡看向李書文,“書文,你怎麼看?”
李書文站起身,“霸氣側漏,找抽!”
馬戲團的帳篷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安靜,與昨晚燈火輝煌、人聲鼎沸的景象判若兩樣。
入口處掛著一塊木牌,上面用燙金字型寫著……
歡迎挑戰,祝你好運。
李書文推開帳篷的門,裡面漆黑一片。
他抬起手,波導之力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
每一根繩索、每一塊踏板、每一個暗格,都在他的感知中無所遁形。
第一道機關是魔術門。
門的表面畫滿了撲克牌的圖案,沒有把手,沒有鎖孔,只有正中央一個紅色的按鈕。
阿渡伸手要按,李書文攔住他。“假的。”
他的手按在黑桃A的圖案上,門無聲地滑開了。
阿渡愣了一下,“不愧是點金手!”
接下來是道具走廊,兩側擺滿了魔術道具。
帽子、假花、鴿子籠、鋸人的箱子。
每一個道具都暗藏機關,帽子會噴出白霧,假花會射出麻醉針,鴿子籠會放出成群的烈雀,鋸人的箱子會突然合攏把人的腳夾住。
但李書文走在前面,腳步沒有任何停頓。
阿渡跟在後面,看著那些機關在李書文走過之後紛紛觸發,卻沒有觸碰到李書文分毫,
阿渡忍不住感慨,“你這波導之力,簡直比雷達還好使。”
走到走廊盡頭,面前出現了兩條路。左側的門上畫著一把劍,右側的門上畫著一頂魔女帽。
阿渡站到右側門前。“魔女交給我。”
李書文點點頭,推開左側的門。
最後的房間很大,像是魔術表演的主舞臺。
燈光打在正中央,魔術師站在聚光燈下,白色西裝一塵不染,手裡拿著一根黑色的魔術杖。
他身後,寶石海星懸浮在半空。
十根觸手如同出鞘的利劍,在燈光下閃爍著寒芒。
魔術師微微欠身,動作優雅得像在謝幕。
“點金手先生,久仰大名。聽說您的艾路雷朵在決戰天冠之巔中打敗了所有的對手,成為大劍豪。”
“我自認寶石海星的劍術不差,今天想見識一下閣下的斤兩。”
李書文抬手丟擲精靈球,艾路雷朵落在舞臺上。
雙刃出鞘,靜靜站在那裡,如同一柄絕世名刀。
“放馬過來。”李書文說。
魔術師嘴角上揚。“寶石海星,影子分身,劍舞!”
寶石海星的身體驟然分裂。
一隻,兩隻,四隻,八隻。
密密麻麻的寶石海星鋪滿了半個舞臺,每一隻都在高速旋轉,觸手如同利刃切割著空氣,發出刺耳的嗡鳴。
同時衝向艾路雷朵,如同八道同時劈下的劍光。
艾路雷朵的刃亮起紫色的能量光芒,劍刃如同華爾茲般在身周揮舞。
動作非常快快,卻精準得讓人遍體生寒。
每一刀都恰好迎上一隻寶石海星的觸手,將攻擊彈開。
叮叮噹噹的金屬碰撞聲密集如雨,卻不見他後退半步。
八隻寶石海星重組陣型,同時旋轉著衝上來。
李書文眼中藍光一閃。“左邊,暗襲要害!”
艾路雷朵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殘影。
肘刃上的光芒驟然轉為漆黑,快如閃電,從四隻寶石海星的縫隙中穿過,正中第五隻。
黑色的劍光炸開,那隻寶石海星慘叫一聲,整個身體被打飛出去,撞在舞臺的柱子上,滑落在地。
分身瞬間失控,剩下的七隻歪歪扭扭地砸在牆上、地上,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般消失。
魔術師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但他沒有慌,手按在舞臺邊緣的機關上,整個房間驟然亮起。
牆壁上,無數面鏡子同時翻轉出來,將舞臺映照得如同萬花筒。
天花板上,水龍頭開始噴水,細密的水霧瀰漫開來,在燈光下折射出迷離的光暈。
地面上的機關同時啟動,舞臺開始緩緩旋轉。
“寶石海星,水炮!”
寶石海星的真身衝出,十根觸手卷起一道粗壯的水柱。
艾路雷朵輕輕躍起,水炮從它腳下掠過,轟在身後的鏡子上,
嘩啦!
整面鏡子炸成碎片,但更多的鏡子還在反射著迷離的光影。
魔術師握緊拳頭,“閃光!”
寶石海星的核心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
光芒在鏡子的反射下水霧的折射下,化作鋪天蓋地的光影藝術,整個舞臺變成了光的迷宮。
每一個角度都是刺眼的紅,每一個方向都是迷幻的影。
李書文搖搖頭,“花裡胡哨。”
艾路雷朵閉上眼睛。
頭微微低垂,肘刃橫在身前,一動不動。
那些光影在他身邊流轉,水霧瀰漫,寶石海星的觸手在鏡子後面穿梭。
但他不需要看。
心眼,已然洞悉一切。
劍光如我,斬盡蕪雜!
寶石海星從左側的鏡子後衝出。
艾路雷朵側身,觸手擦著他的肩膀掠過。
寶石海星從右側的鏡子上方劈下。
艾路雷朵滑步,觸手斬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地板碎裂。
寶石海星從正面的鏡子中撞出,艾路雷朵旋身,肘刃在旋身中劃出一道弧線。
暗襲要害!
黑色的劍光斬在寶石海星側面,將他打飛出去。
寶石海星在空中翻滾,觸手抓住天花板的吊燈,借力彈回。
從更高的角度俯衝而下,十根觸手旋轉劈下。
艾路雷朵甚至沒有抬頭。
身體微微下沉,然後如同一張拉滿的弓猛然彈起。
暗襲要害,自下而上。
黑色的劍光與寶石海星的十道觸手正面碰撞,炸開一團刺目的火花。
寶石海星再次被斬飛,砸進鏡子堆裡,玻璃碎片嘩啦啦落了一地。
魔術師的手在顫抖。
寶石海星從碎片中爬起來,渾身是傷,觸手無力地垂著。
艾路雷朵站在舞臺中央,雙刃歸鞘,閉著眼睛。
從頭到尾,沒有移動超過三步的範圍。
李書文淡淡說道:“你變魔術就變魔術,培養寶石海星就培養寶石海星,你把兩個東西混為一談,能混到今天也是一件奇事。”
魔術師看著那隻艾路雷朵,看著他平靜如水的面容,看著他甚至沒有睜開的眼睛。
他苦笑,聲音裡滿是苦澀。
“沒想到……就連你的成名絕技,瞬間移動斬都沒有逼出來。”
“我……認輸了。”
李書文收回艾路雷朵,看著那個失魂落魄的魔術師。
“你的寶石海星劍術很好,只是太依賴環境和道具……顯得花裡胡哨。”
魔術師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苦了。“花裡胡哨……”
李書文沒有回答,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吧,去找阿渡。”
阿渡那邊,情況不太妙。
李書文帶著魔術師找到他時,這位龍系天王正站在一個空蕩蕩的房間裡,面前是一灘水漬和一頂魔女帽。
他的臉色黑得像鍋底,快龍蹲在一旁,用翅膀小心翼翼地扇著風,不敢出聲。
“跑了。”阿渡的聲音咬牙切齒,“我進來的時候,那個魔女就在對面。指揮呆河馬反抗,然後她突然變成一灘水。”
李書文挑挑眉,“水分身嗎?厲害啊!”
阿渡的拳頭握得咔咔響。
他腳邊,一隻呆河馬正瑟瑟發抖。
魔術師看著那灘水漬,苦笑。
“她跑得倒快。”
馬戲團後臺,魔術師坐在化妝臺前,開啟一個上鎖的抽屜。
裡面是一臺攝像機。
“我們的行動,全程錄了像。”他把攝像機遞給阿渡,“本來打算事成之後,把整個過程放出來,名震天下。”
阿渡接過攝像機。
“我們偷走黃金的時候,明明已經做萬全的準備。”
魔術師的聲音很低,“警報系統我們提前切斷了,監控我們做了迴圈,運走的路線我們踩了十幾次點。”
“結果黃金剛轉移走,警報就響了。”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被背叛的憤怒。“明顯是被資本做局了,有人想讓我們當替罪羊,把那二十七億的窟窿,蓋到我們頭上。”
阿渡沉默了片刻。“放心,背後的人都逃不了!”
魔術師沒有回答,“三個億的黃金,換一個億的黑錢,我們拼了命,到頭來只是別人棋盤上的棋子。”
李書文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魔術師。“你指名要挑戰我,不只是為了比劍吧?”
魔術師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裡有苦澀,也有釋然。
“我一直都在等一個機會,想要證明我這一身的本領,但是,在真正的強者面前,我這套東西並沒有甚麼效果。”
“如果我專注培養寶石海星,或許會不一樣。”